第59章 你再这样说我就不理你了……
顾虞在这一刻, 神奇地跟担心妹妹被黄毛拐走的哥哥共情了。
但这里的情,还很微妙的夹了点自己也不敢说清道明的心思,于是就只能翻来覆去的强调两点:
“你才刚成年, 一直到什么是喜欢?”
“那个男人染发,眉钉,还纹身,这能是正经人吗?”
但性格看上去软乎的江与墨, 在这个问题上却尤其坚持。
“你不懂他,他对我很好, 那些只是他的爱好,哥哥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不管顾虞如何劝说, 他的态度都十分坚定,好似一门心思扎进灰发纹身男这个坑里,有股子撞到南墙也不回头的气势。
江与墨心里乐到不行,顾虞越是要劝他而各种贬低自己的伪装, 江与墨心里就更爽快。
但他面上却拧起眉头, 带着微怒的不满, “顾哥,你别再说了!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可能会讨厌你!”
“……”
“行。”顾虞笑了一下, 直接闭嘴不语。
接下来直到车停在江与墨家楼下, 男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不是看向窗外,就是拿起手机在处理什么事情。
生气了。
江与墨用余光细致观察了一路,最终得到这个结论。
但,为什么?
灰毛不也是他吗?
为什么他就不能喜欢灰毛顾了?
江与墨摸下巴,一时间也猜不透顾虞的想法。
挡板落下, 司机平稳停车,瞅了眼各自不搭理的两人,低声打破僵局:“到了。”
江与墨没动,只是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瞅着顾虞。
“顾哥,王樾的手机。”
顾虞本来还有点好转的心情,瞬间变成暴雨前的阴天,他本就比江与墨高一个头,这会儿心情不好,下巴微抬只撩起眼皮看他,立时就让江与墨体会到了一种很难以言明的情绪。
说不出什么,但就是很不爽,甚至不爽到让他有点生气。
顾虞只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掏出王樾的手机但没准备交给江与墨,男人淡声说:“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所以这是不打算把手机给他?
江与墨解开安全带,手按在开车键上,假装开门,但下一瞬立刻反身扑过去,与此同时口中软声说道:“顾哥你就给我吧,我一定要知道背后都有谁!”
顾虞手一抬,手背就撞车顶上了,但他没在意,另一只手顺势抓住江与墨两只手腕,眼睛一瞄,“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这双手臂都还在打着石膏,不疼?”
虽然确实不疼的江与墨,却不能真的说不疼。
而且此时,他的注意力不免有些分散。
他的两只手腕都被顾虞的一只大手一并圈住并且向上一抬,少年人有些起伏线条的胸脯就直接跟男人锻炼有素的厚实胸肌撞上了。
虽然似乎好像并不是第一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江与墨却仿佛更能感受到衬衫西服底下的胸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为什么在感受到对方热度的时候,好像连耳根都热了。
“一点点疼,但是!”江与墨急得直咬嘴唇,“跟那些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他收紧腹部,两腿使劲儿蹬车底,用力往上撅,试图像一条鱼一样,把上半身甩到车顶上,再张嘴咬住手机。
但他显然低估了顾虞束缚他的力量,这一撅就刚开了个头,就被顾虞一把按趴在旁边的座椅上了。
司机早就很有眼色的再次升起挡板之后就下车了。
所以没人看到江与墨此时被一把按趴下去,两只手举过头顶,腰胯处正好趴在男人大腿之间,十分微妙的位置。
衣服下摆经过这一番挣扎已经掀开一角,莹白的细腰往下塌陷,内收接着外括的弧度。
江与墨穿的又是牛仔裤,就更显得可爱了,曲线比球更加圆滑。
“哎呀,你放开我!”江与墨徒劳的挣扎,不断拱背,两条腿斜斜的搁在车底非常不舒服,他恼怒地大喊:“顾哥!”
挣扎间身体厮磨,江与墨突然就不动了。
担心真把人惹恼了,到时候不理人。
顾虞把手机放好,便松了手,江与墨却还是一动不动。
顾虞刚想询问呢,突然挑眉,视线落在从刚才就一直有意避开的山峦。
但他看的不是这个,而是仿佛要透过它去看底下那表现了少年心情的物事。
这着实称得上是冒犯,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人,此时已经被顾虞踹下车了。
不,应该说,顾虞就不会让其他人有如此靠近他的机会。
但其中深意,他此时还不敢深想。
“怎么了这是?”顾虞心情莫名好转,有心思逗人了,“耳朵好红,发烧了?”
江与墨扭过身,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他,也不说话,只是很别扭地曲起腿,侧身蜷缩占据大片座椅。
“咳,没什么。”顾虞有心开解他,“只是一个很正常的反应而已。”
他自己则翘起腿。
江与墨嘀咕,“我当然知道正常。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这声音很小声,只是车里很安静,刚好能被顾虞听见。
还没理解什么意思,大脑已经跟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自动回放起某日晚上的场景。
浴室,水汽,赤裸靠在怀里。
皮肤细腻滑润,耳边轻轻的喘息和娇哼,雪白的山丘欲拒还迎的摇晃,白浪翻飞。
“咳。”顾虞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喝了半瓶,犹豫了会儿,问:“你要不要也喝点?”
江与墨连嗔带怒地瞪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吗?”
顾虞刚想从冰箱里再给他拿一瓶,江与墨已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拧开盖子,毫不犹豫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半瓶喝掉了。
顾虞愣了下。
注视着他抵住瓶口的嘴唇,忽然转过头看向窗外,手掌掩住口鼻。
车窗里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瞳孔略微放大,显得罕见的有点怔然。
气氛一直很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外面的居民楼里的房间灯光都暗的差不多了。
江与墨才哼唧着和顾虞打个招呼,下车一路狂奔回家。
顾虞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转头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自己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含笑意。
他怔怔地摸了摸嘴角,想到江与墨,不禁又抿唇将嘴角压了下去。
顾虞回到了那套位于顶楼的大平层,梳洗过后,顾虞穿着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他坐在窗边的沙发,对着落地窗外的美妙夜色,拿出从王樾的手机。
输入密码解锁,他熟练的点进企鹅里置顶的匿名群——玩具。
光看群名还真的会以为是什么买卖玩具的聊天交友群,但里面仅有十几人,真要是什么购物聊天群的话,成员应该有几千才对。
最新的一次聊天发言,就在几个小时前。
:考完试了,好无聊啊,有没有什么新玩具可以玩玩,勾手指.JPG
:我也是,唉,一时看不到那几个玩具,竟然还真有点空虚。
:我倒是最近刚认识了一个新的玩具,要不要赌一下?
:行啊,正好我无聊的要死。最近我刚入手一辆百万哈雷,就用它了。
:我出一块绿宝石胸针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次就不参与了。
……
之后一连串十几条消息都是出示物品,有文字还有照片。
等差不多没人再出了,最开始的人发了张图,图片上,是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从性别年龄居住地址,到工作性格家庭背景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等等。
几乎侦探能查出来的东西都在上面了。
顾虞刚要退出,突然停住,有人此时此刻发了信息。
:唉,突然好怀念江与墨啊,他怎么玩都玩不坏。
:一点都不夸张的说,我经常回味玩具的赏玩过程,真的很过瘾。
:哈哈哈,我听说江与墨被赶出来了?不然我们去找他?
顾虞眼神变冷,突然想起什么,点进群文件里,果然在里面看到了许多用英文字母命名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的文件,小到几十 m,大到几百 m,但都是打着问号的未知文件。
看来要真的看到是内容,还得去找一下王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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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王樾和他的兄弟,在跟徐非耀单独相处了十几分钟之后,就被赶来的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他们几个,基本都有脑震荡,肋骨骨折,那几个兄弟倒地之后直接就装晕不起,王樾更惨一点,他作为主事者,被重点招待,两只脚的脚腕都崴掉了,肿的老高,十分可怕,并且还伴随着的一定程度的骨折,需要好好护理修养,一个养不好就容易腿瘸。
王家和其他几人的家长得知消息,急匆匆的赶到医院,看到几人的惨状之后,十分震怒,当即咆哮质问到底是谁?
敢一起得罪他们四家,是不想活了吗?
王樾脸色白的跟死了三天的尸体一样,他有气无力,招手叫人过去,却是在说:“不要说了,这次就当被狗咬了,他们,我们惹不起。”
王父就一个儿子,家里又是暴发户,平时就很宠溺王樾。眼看儿子被吓坏了,他更是怒不可遏,“儿子,你别怕,不管是谁,老子都会替你讨回公道!让他知道我们王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王父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平时无法无天,经常干些混不吝的事情,但他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多惯一点怎么了?而且他那些事情不多就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男孩子嘛,青春期熊一点太正常了,他以前青春期的时候还是村里面谁都看不起的黄毛杀马特呢。
王樾快急死了,他不断的摇头,愣是说这是教训,是自己应得的,不需要找谁算账,就连刚好一同住满一间病房的兄弟,也是一起摇头,表示这些都不过是一点摩擦造成的冲突,没必要上升到长辈出马。
几个家长眼神一对,在病房里假装同意,不追究此事,但一到病房外面,他们聚在一起,讨论怎么样揪出把他们孩子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要报警吗?”一个兄弟的妈妈说。
王樾父亲狞笑道:“报什么警啊,当然是我们私底下调解啊。”
病房内。
麻药过去之后,几人高高低低的喊痛。
“妈的,没想到才过去一个月,江与墨竟然攀上了顾虞这座靠山。他的命怎么就这么好?那可是顾家当家做主的二少!”
“嗤!他命好就不会是江家的私生子了!你忘记他以前了?”
“他,他不会利用顾家来报复我们吧?可、可是,当时那么多人都那样做了,我们,我们只是跟着一起做而已啊。”
听着兄弟们害怕难受的声音,王樾也很想哭,“别说了。今晚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出去,尤其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是江与墨把我们搞成这样的!”
“对对对!听王哥你的!”
“既然我们都遭罪了,那些人也要跟我们一样才对!”
“就是就是。”
王樾战战兢兢,他害怕的不是这个,他害怕的是,江与墨明摆着是要报复的,如果这个复仇对象包括王家……
王樾牙齿打颤,有顾家当他的后台,王家怎么可能比得过?他焦虑的啃咬手指,不行,得想个办法尽力守住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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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有人一晚上辗转反侧,有人一夜做了旖旎梦境。
翌日江与墨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畅快无比,但下一秒,他感觉到湿漉漉的裤子,去厕所冷脸洗内裤。
直到洗完把内裤挂在客厅阳台上,他表情才慢慢恢复正常。
他打开手机,解锁的时候看到系统自带壁纸,忽然想起昨晚上的事情,点开微信,给顾虞发消息。
一大早就从梦里醒来的顾虞,刚从健身房出来。他快速冲了个温水澡,腰间围着浴巾,水珠经过肌理分明的腹肌,顺着人鱼线没入到浴巾底下。
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
顾虞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江与墨:顾哥,昨天那张照片你还没有发给我【小猫对手指,jpg】
顾虞一瞬间很想吸氧。
他没回,直接把手机扔床上,去衣帽间选了衣服穿上,照镜子的时候,才看到自己西装配运动裤,啧了一声,去把灰色运动裤脱下,换成了配套的西裤。
站在床边打好领带,他睨着床上的手机,此时没等到回复的江与墨又发来一条语音信息。
顾虞迟疑了一下,拿起点开,里面传来少年故意软化的拉长的声音,像是撒娇。
“顾哥,求求你了,你就发给我嘛~我表示以后我跟哥哥第一号,跟顾哥你第二好!”
这句语音刚听完,下一个语音就发过来,自动播放。
“好不好?好不好嘛~顾哥哥,好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嗯?”
嘟嘟囔囔的声音,像冬日里太阳底下瘫着肚皮晒太阳的猫儿,有种异常的慵懒。
顾虞眉头拧着一直没送开,他拿起手机。
江与墨趴在床上,手撑着脸,右手握住手机,双腿在空中乱晃。
江与墨刚才可是特地上网查了,怎么求人能最大程度取得成功。
他就不信这样顾虞还能忍得住!
唰!
收到顾虞的消息了,竟然也是语音。
江与墨喜滋滋点开。
“别想了,昨天晚上不小心删掉了。”
男人大早上的嗓音有点低低的,哑哑的,犹如柳絮划过耳膜,让人耳朵发痒。
江与墨:接下来一天我都不会开心了。
随便撩了几下顾虞,江与墨换了一身青春洋溢的休闲服饰。上半身穿了件明亮的多巴胺绿色,下半身则是雷打不动的水洗牛仔,踩着一双运动板鞋了,就这样出了门。
在老居民楼附近的一家粉店点了一碗加肉加蛋加辣的牛肉粉,吭哧吭哧地吃完之后,也出了一脑门的汗。
A市的夏天长又热,路边的树上蝉声鸣鸣。
【叮!每日任务:助人为乐已完成(7/10)】
江与墨打了个哈欠,时间差不多了,他去附近的花店里买了一束小雏菊。
病房里,王樾四人昨晚几乎疼了一晚上,直到后面实在撑不住困意才终于睡过去。
只不过王樾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呢,睡梦里突然感到脑袋很重,脑门冰冰凉凉的,他突然一个激灵,就从梦里惊醒了。
呼!
看着病房的天花板,王樾呼出一口气,“幸好是梦。”
只是,他突然感到额头好像真的很重,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刚想要伸手确认,一个脑袋从旁边伸出来,“梦?你做了什么梦?”
“呃啊啊啊啊!”王樾被吓了一跳,这人昨晚的凶残行径属实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与墨露出灿烂无邪的笑容,“很难找吗?我问问徐哥就知道了啊。”
徐哥?是指徐非耀?
王樾心下一沉,是了,认识顾虞,那认识徐非耀也很正常。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而这个圈子以前就他所知的也只有三四个,现在多了一个江与墨。
无论怎样想,王樾都觉得仿佛在做梦。
江与墨,一个肮脏到泥泞里的流浪狗,怎么可能会攀上高山之巅的那位呢?
凭什么?
王樾忍住熊熊妒火,扯着嘴角一脸难堪地问:“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即使昨晚被江与墨暴揍,但以前对江与墨实施了长达三年的欺凌行为,这导致他即使昨晚被揍的很惨,心里还是没有把江与墨放在心上。
他把昨晚的失败算成江与墨的出其不意。
江与墨倒并不意外他的表现,甚至王樾这么有底气之后,其他三个人表情也逐渐硬气起来。
他笑了笑,“怎么会?我可是特地来看望你的,你就是这么欢迎老同学的吗?”
江与墨说完,把刚才一直放在身后的花束捧在面前,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样?菊花,很漂亮对吧。”
王樾却气得发抖。
菊花,那是祭奠死人的!
他一把夺过花束,直接用力扔到地上。
江与墨也不阻止,看着散落的画板,只是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惜,我刚买的,花了我30块呢。真是败家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樾咬牙道,“没事就滚。”
“我对你客气,你还真的拿自己当根葱了啊。”
江与墨指了指他的脑门,“看看你额头上放了什么东西。”
王樾刚才伸手就想碰把东西拿下来,只是被江与墨的话打岔给弄忘了,他现在重新抬手。
“就是别怪我没提醒你,唉,这里面的液体,可废了我不少功夫才弄到的。”江与墨摊手,无奈摇头,“要是一不小心撒出来,那声音,嗤嗤嗤,简直太美妙了。”
王樾手都碰到杯子了,硬是不敢动。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被人欺负那么久,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会不会实行报复?
那绝对要报复啊!不仅要狠狠打击他,更不会放过他背后的家族!
王樾被自己的联想吓到直冒冷汗,他喉咙干涩,“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与墨满意地笑了笑,拿出手机备忘录,“我问,你答,如果有一个字作假,那我只能让顾哥和徐哥帮忙了。”
江与墨苦恼的抓了抓头发,“你也看到昨天顾哥多么在意我了,聪明点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江与墨突然用手捂嘴,“哎呀,我忘了,你算不上聪明,不过你应该也知道要做什么吧。”
其他三个人都不敢出声,纷纷把头埋进被子里,心想:王哥你就放心的去吧,之后他们肯定会好好报答你的盾牌之恩的。
王樾脸皮抽搐,汗水滑进眼睛,灼热的厉害他都不敢用手擦,“你想问什么?”
“明智的选择,”江与墨打了个响指,“其实很简单,我也不问你到底都有谁了。”
不问名字?
王樾心里一紧,难道……
他扯了扯嘴角:“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就想知道,你们每一次秘密聚会,都是去哪里?怎么参加的?有什么暗号吗?”
江与墨笑了笑,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上面正是刚刚编辑好的一段但还没发送过去的消息,顶头显示收信人是顾虞。
“你可要想清楚了,要不要为了他们,为一时意气,把自己家给搞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