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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道我命不久矣 第66章

作者:松羽客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562 KB · 上传时间:2025-10-21

第66章

  荀还是原本是想再跟谢玉绥说点什么的,结果那天气氛太好,就没舍得多说,依着身体不好,连耍赖带撒娇,成功地让一坛酒进了肚子。

  荀还是知道见好就收,没再肖想另外一坛,虽然一坛酒着实不够尽兴,连微醺都算不上。

  为了这坛酒,之后的日子里荀还是都得抱着药罐子猛喝,即便知道没什么用,但秉承着能让谢玉绥高兴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原则,没再多整一些幺蛾子,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挺和谐。

  两人就像寻常过日子的人家,偶尔在街上溜一圈却不会走远,买点零嘴回到院子里,闲来无事两人过过招,也是到了这时,荀还是才注意到谢玉绥的武功很强,不同于他的诡异多端,谢玉绥走的是正统的路子,师父想必是个武学大家。

  这样安稳的日子一连过了四天,直到第五日,谢玉绥找着荀还是的时候,发现他正拿着几个印有青木坊几个字的酒坛子坐在廊下,瞧见他后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你看今天天这么好,不喝几杯都辜负了圆月。”

  “什么时候偷偷去买的酒?”谢玉绥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眼缺了一块月亮,坐到荀还是一侧,拿起一小坛尚未开封的酒,拍开封布,小饮一口后问,“如此模样可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约你喝酒了?”荀还是轻笑一声,然后往谢玉绥身边凑了凑,手指摩挲着对方的耳垂,“最近每次看见你不是追着吃饭,就是追着喝药,每天比穆则管的还要多久。”

  谢玉绥攥住他作乱的手,将人拉到自己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荀还是的手指,碰到指尖一小处凸起时稍稍停顿,而后在上面来回摩挲。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颗痣被自己常年扣弄而变得异常敏感,总之谢玉绥在碰上去的时候,诡异的酥痒走遍全身,最后又回到痣里,好像他浑身的触感都归集于这小小一处。

  谢玉绥似乎并未察觉到荀还是的异样,仰头看着天:“今日不就没能管住你,这会儿都多少酒下肚了?”

  荀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脚下空坛子往旁边踢了踢,奈何那酒坛子空了之后就像是没了重量,因着又是在台阶之上,这轻轻一碰直接将两个空坛子踢了下去,叮当两声后,哐当一下碎在下面,几个较大的碎片浑身颤了颤,像是告状一样正巧滚到谢玉绥脚下。

  谢玉绥瞥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没有多说。

  即便荀还是的面上看着跟寻常没什么区别,谢玉绥还是感觉到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

  虽说先前的两个灰衣人尚未捉到,左右自己在身边,也不会出什么事情,荀还是办事一向有分寸,既能放开了这么喝,想必也是有所思量的。

  他们这些人,即便喝酒也要瞻前顾后考虑清楚,连喝醉都是一种奢侈。

  荀还是低头晃动着酒坛,仅剩的酒打着坛壁发出哗啦啦水声。

  谢玉绥侧头看着荀还是。

  月光之下,荀还是皮肤几近透明,睫毛上似乎挂了一层银霜,明明周围气温还是热的,他身上却一如既往的冷,连酒都暖不透的身子,只因为静脉里摸不到头绪的毒。

  “那些药……”谢玉绥开了个头,荀还是看过来。谢玉绥叹了口气,“药虽无法解毒,但能强壮经脉,如今不知道毒是什么明目就只能尽力拖延,如果你有头绪可与我说,这样总比让我无头苍蝇乱转强。”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荀还是突然开口,没有关心自己的身体,也没有提那该死的毒,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太在意结果,又好像过于在意才会问出口。

  荀还是自认为自己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他可以面对自己的感情,也能容许谢玉绥带着目的接近,可多余的他不是不敢肖想,而是找不到理由。他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谢玉绥为何会喜欢他,他这个人除了容貌值得赞许以外,自认为没有其他吸引人的地方。

  性格不好,谎话连篇,一双手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其中不乏有一些无辜之人,可他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管前路为何,他知道自己杀虐甚重,必定不得好死,所以在皇帝带着那毒药到面前时吃的坦然,他甚至觉得就应如此,本应如此。

  他荀还是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好事,身上的罪孽几辈子都赎不清,若是有地狱的话,那第十八层就应该是为了他这种人准备的。

  他早就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也没指望着能在这世间多活多少年,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将要做的事情办好,其余无关紧要。

  即便如今多了个意外,多了个牵绊,但也没有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认命不带踌躇,他认了自己动了最不应该动的感情,也认了因为谢玉绥的出现临时改变了计划,只是改了条路而已,终点不会改变,可是一切围绕着计划来,他唯独不想让谢玉绥动感情。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理智上,荀还是都觉得谢玉绥喜欢自己是一桩赔本的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谢玉绥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多看荀还是一眼,酒熏得他脸色微红,他酒量确实不如荀还是,而这青木坊的酒酒劲儿又很大,才小半坛就变了脸色。

  仅仅是变了脸色,他神色依旧清明,甚至能从荀还是平淡的话语里听出一点忐忑。

  忐忑什么?忐忑所有的好都是假象,还是忐忑这一切都是给他准备好的陷阱?

  “虽说我在祁国地位比较微妙,但是你不会觉得我堂堂一个王爷,还需要出卖色相来勾引你吧?”

  荀还是浑身一僵,明明是带着点嘲笑的话却像一个石子掉入水潭中,在他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他强行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四下光抬眼,眼前又被酒蒸的有些模糊。荀还是眯着眼睛,想要自信看清谢玉绥的表情,可是那张脸和平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就像是寻常闲聊一样,却是说着一些让他难以消化的话。

  他不得不再次提起那句煞风景的话,不仅是提醒谢玉绥,同时也是提醒自己:“你知道我只剩下两年……”

  “我知道。”谢玉绥没再像先前那样冷了态度,脸上反倒是出现了一些无奈,“我也很想让你这两年无限延长,可是你只字不提关于你中的毒,或者你是希望我派人冒死去宫里打探。”

  “打探不到。”荀还是头没动,第一次这样明确地跟谢玉绥谈论这个话题,“那毒是皇帝找了很多人,研究了很久才出来的结果,据说在死刑犯身上试验过,只是那些人不如我身体强健,吃了毒没多久就死了。”

  谢玉绥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荀还是。

  荀还是艰难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疯,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吃毒,甚至对皇帝唯命是从到了病态的地步。”

  谢玉绥皱着眉头,他并不觉得荀还是是那样的人,依着荀还是对皇帝的态度,也不像对皇帝有别样的感情,能让他如此就只有一个理由——

  “只有这样才能留在皇帝身边,才能掌控整个天枢阁,捏住邾国的命脉。”荀还是根本不用谢玉绥多猜,自己率先开口,“虽说天枢阁隶属于皇帝,但是几辈传下来,又是用着那样的手段来挑选人,这里面的人早就不似先前那样唯唯诺诺,说是野兽怪物都不为过,哪怕你看见卓云蔚平时没心没肺,其实也不是个简单的。”

  荀还是骂起自己的部下来一点都不手软,甚至将自己的也骂了进去:“即便如今天枢阁阁主之位不在我的手里,皇帝也要开始整顿了,能握在自己手里的剑才有留用的必要,而如今这把剑悬在皇帝床头,他不安啊,睡觉都睡不安稳。”

  “所以这毒就像是一碗安神汤,让皇帝觉得自己终于能把控住你,也把控住天枢阁。”谢玉绥道。

  荀还是:“是啊,你看多简单,原本皇帝可能要痛下杀手,清了整个天枢阁,如今只因为这毒就能让天枢阁暂时安稳,我也能好好地待在这,所以这毒不光是能要命,同时也能救命。”

  “那之后你准备怎么安排,如今邾国的朝廷维持到了一个比较微妙的平衡里,太子如今不敢轻举妄动,皇帝一时也没有拿太子开刀的打算,你准备如何去做?”按理说这话不应该谢玉绥问,毕竟立场阵营不同,问多了很难不让人去怀疑目的,尤其是如今跟荀还是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之下。

  荀还是却好像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问了便说了:“皇帝和太子沉得住气,总有别人沉不住气。”

  谢玉绥疑惑:“谁?梁和昶?”

  荀还是轻笑:“一个国家可不止是男人组成,国运变换也不只是存在于朝廷之上。”

  “你是说……后宫?”谢玉绥吃惊,“你的手都已经伸到后宫了?”

  荀还是耸耸肩:“这可不是我伸的手,你看我平时干的活,就算我不想跟后宫打交道也不可能啊,更何况皇帝总要去后妃娘娘那,召见我又很随性,即便我不会去后妃寝殿,其余地方同样会偶遇。”

  他重点要了下偶遇这两个字,谢玉绥顿时就明白了荀还是什么意思,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荀还是回过头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晃动不已的树枝,月光投射下,树影在地上左右摇摆,乍一看就像个人手在不停的挣扎。

  荀还是有时候做梦就会梦见这种场景,但是梦里的手更加清晰,一个个恶鬼一般纠缠不已,想要将他拖到地狱里赎罪。

  他盯着影子看了一会儿,双眼逐渐没了聚焦,出神道:“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无论老人、小孩、男人还是女人,对于我来说都没差。”

  “所以你做了什么,挑拨太子和另一个皇子的母亲?”

  荀还是哼笑一声:“没什么可挑拨的,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哪需要我去挑拨,只要他们知道太子现在岌岌可危就够了,一个会想着努力保住太子之位,一个想要将太子拉下马,扶着自己的儿子上位。中宫无子,其余均是妃妾,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比谁高贵,争夺是必然的。”

  关于宫廷中的事情,谢玉绥知道的不比荀还是的少,自然也明白后宫争斗与前朝息息相关,并不会觉得荀还是所做有什么不对,也不会因此对荀还是多说什么。

  所谓的保护女人,那也是建立在对自己无甚影响,对方又过于无助的基础上,历史上死在女人手下的人不在少数,女人这个词并不意味着弱,相反,宫里的娘娘们一个比一个狠毒。

  “所以接下来就看后宫怎么做了,你准备隔岸观火?”谢玉绥问道。

  荀还是沉吟片刻,拿着酒又喝了一口,笑笑:“明天我要出门。”

  谢玉绥一愣,没想到荀还是的话锋会转的这么快:“去哪?”

  “嗯……有点事情要做,前几天皇帝将我叫到宫里有所吩咐,原本并不着急,想过段时间再走,但是因着这次不是一个人走,对方也说到时候了,我想着早去早回,所以准备明天动身。”

  “这才是你叫我喝酒的理由罢?”谢玉绥也没想到荀还是决定的这么突然,心中没有失落是不可能,不过确实待了这么长时间,他那边也得有所动作了,再这么拖下去恐生变故,“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荀还是想了想:“不太确定,得去看了才知道。”说到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等了会儿问,“你……应该不会在这等我吧。”

  谢玉绥倒是很想等他,但是他们都不是能安稳度日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不可推卸的包袱和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就像荀还是拼着减少寿命也要留在皇帝身边一样,谢玉绥也不能为了感情牵绊于此,更何况这里是邾国国都,而前段时间焦广瑞已经明确表示他身份暴露,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在此久留。

  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可是话到了嘴边谢玉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能感觉到荀还是是希望他能等他,可是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荀还是没再追问,而是将手里那坛子里剩下的酒喝完,将坛子随意扔到一边,而后走谢玉绥旁边的:“你还是少喝酒罢,看你这酒量再喝下去怕还得将你抬回去,青木坊的酒香劲儿也足,一般人乍一喝都受不了。”

  换个人听见这样说估计能跟荀还是吵上一顿,这也算是一个关乎男人尊严的事情,好在谢玉绥没在这方面上特别好面子,当着荀还是的面更没有逞强,任由他将酒坛拿走。

  看着荀还是毫不避嫌地拿着他喝过的地方直接喝,心中还是不自觉得晃了一下。

  因着这一口喝的太急,透明的酒顺着荀还是的嘴角流到下巴处,留下一串亮晶晶的痕迹。荀还是将小酒坛放到身侧,没什么形象地抹了下嘴角:“今天可是得喝个够,好长时间喝不到了。”

  谢玉绥觉得好笑:“有这么好喝?”

  荀还是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随即品了品嘴里剩下的酒味:“其实早年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喜欢酒,觉得喝嘴里又辣又苦,难喝死了,后来随着年岁渐长,慢慢发现酒并非如自己当初想的那样不好,事到如今甚至觉得它真的太好了。”荀还是就像是个酒鬼一样,怀抱着小小的酒坛,面向谢玉绥时笑的像个小孩子,向来清明的眼睛被酒气染上了一层薄雾,眼底水光潋滟,眼尾带着点薄红。

  原本就好看的容颜现在看起来更是诱人无比,嘴唇上沾了水色看起来尤为动人,再配上那不设防的笑容,谢玉绥明显感觉到自己某个地方正在蠢蠢欲动。

  他强行撇开视线,随便找了个话题分散注意力:“即便好喝也少喝,注意身体,尤其是在外时,身边说不准藏匿了什么危险,一旦松懈可能致命。”

  荀还是很听劝,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在外面很少会这么喝酒,今日也是仗着你在此才放纵一下,安心。”

  许是因着今日喝的太多,一贯自夸酒量好的人也染上了醉意,说话时嗔着长音,原本就温润好听的嗓音染上酒气后带着点黏黏糯糯的感觉,听得谢玉绥心都软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深刻觉得荀还是这个人浑身都充满了矛盾——一副好看的容颜,一颗如磐石般的心,为人满口谎话无心无实,声音听起来却又那样温柔让人心安。

  估计从来都没有人跟荀还是说过,他的声音真的是谢玉绥这辈子听过最温柔的,哪怕冷着说着狠话,音调也是那样好听。

  谢玉绥明白自己陷得有些不可思议,也懂荀还是对他的顾虑,更是清楚荀还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推开。

  因为时间……

  眼看着这坛酒也全都进了荀还是的肚子,荀还是晃了晃头跳到了院子里,仰头看着被树枝遮挡了一大半的天空,顺着缝隙瞧着几颗亮晶晶的星星。

  谢玉绥见此跟了过去,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抬头。

  两人跟有大病似的,抬着头望着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天空。

  过了会儿,荀还是染着酒气的声音在谢玉绥耳边响起:“具体日子也不必算了,两年,我只希望你能陪我两年,两年之后,我希望你还是原本的谢玉绥,无论登上那个座位也好,还是因着谋反入狱也好,到时候就各归各位吧。”

  谢玉绥表情一滞。因着酒的影响,一贯能将情绪掩得滴水不漏的人,此时一不小心泄了情绪,谢玉绥明显能感觉到荀还是在说这话时声音是颤抖的,若不是他一侧头就看见荀还是的表情,他甚至怀疑荀还是是不是哭了。

  荀还是自然不会哭,这么多年生死边缘徘徊了这么多次,他都从未哭过,便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哭出来,虽然他在说出这话时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好像……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进入了倒数,也是第一次产生了一点不甘心的情绪。

  这期间谢玉绥一直没有说话。

  荀还是深呼吸,低头转身时强忍着没有看向谢玉绥,小声道:“不早了,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准备回屋。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胳膊突然被拉住,整个身子猛地失衡,紧接着跌入了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里。

  两个人不知道抱了多少次,荀还是不记得吃了多少次谢玉绥的豆腐,可是再次相拥,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荀还是能听见自己胸膛里砰砰砰的声音,也能感觉到谢玉绥跳动有力的心脏,一时他不知道谢玉绥想干什么。

  他一转头刚要问,这个动作好巧不巧正好擦到了谢玉绥的嘴唇上,下一瞬,谢玉绥用力将他脑袋控制在自己面前。

  唇瓣相抵,酒气缭绕在鼻尖。

  荀还是唇齿间的酒气比谢玉绥重很多,他自己就喝了三四坛酒,虽说那坛子不过巴掌大,可到底是烈酒,酒量再好的人也会被其熏染,连带着思想也变得混沌。

  荀还是突然开始贪恋这股温暖,更贪恋对方传达给他的倾慕质疑,似乎一切感情都通过交换的津液传达给彼此。

  气息纠缠的同时,两人舌尖相抵。

  荀还是浑身一颤,他第一次这样跟人触碰,感觉到既柔软又坚硬的一处在他口腔里反转,似乎将他的脑袋也搅乱了。

  一切都变的不可控,冰冷的身体逐渐燥热,原本抵在胸膛上的手不知何时攀附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一阵凌乱的脚步之后,紧接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谢玉绥用力地将荀还是抵在门上,两人微微拉开距离,就听谢玉绥喘着粗气,眼底满是红光:“撩完了就想跑?嗯?那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王爷特别好欺负?什么叫两年之后各归各位,你想归什么位?”

  荀还是现在脑子还是混的,处于能听见谢玉绥说什么,却来不及思考的状态,一边被动地听着对方的指控,一边又做不出反抗来,任由谢玉绥发泄着怒火。

  “我两年后能不能登上那个位置是我的事,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我能上去,你就得做好后宫的准备,若是上不去,那你就跟我一起做阶下囚去,你还想跑?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是不是都当了耳旁风?”谢玉绥说这话时几乎将牙咬碎,他实在是恨极了,他恨荀还是不自我爱惜,也恨荀还是明明率先迈出了那一步,却完全不将他规划在未来里,更恨荀还是根本没给自己准备未来。

  直到这时荀还是才慢慢找回了一点神智,后知后觉地反应起谢玉绥的话,而后舔舔嘴唇:“我……”

  “你什么?你又想跟我说你只剩下两年的时间,做太多都是白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直接将你卸了,亲眼看看你经脉里到底是些什么玩意。”

  谢玉绥咬牙切齿的声音听起来不似有假,恶狠狠地仿佛下一瞬就真的将荀还是拆了,明明是充满威胁的话,但是到了荀还是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暖。

  荀还是侧过头,强忍着笑意,然而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的行径。

  谢玉绥将他头扳正,皱眉道:“笑什么。”

  荀还是强行抿着嘴让自己不要笑,可是眉眼间依旧留有笑意,直接将谢玉绥笑的没了脾气。

  谢玉绥低头在荀还是的嘴唇上啄了一下:“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没办法将你怎么样?”

  荀还是挑眉:“那你准备拿我怎么样?”

  “我可以……”谢玉绥眼神下移,轻吻了下荀还是的下唇,而后是下巴、脖颈、喉结,舌尖在喉结上轻轻扫过,嘴唇流连。

  谢玉绥感受着荀还是逐渐加重的呼吸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两人都喝了酒,呼吸因酒气变得灼热,每一下打在荀还是的脖子上都会激起一阵颤栗。

  荀还是仰着头,感受到脖子上的湿热和一下又一下的挑逗,从未感受的感觉自二人接触的地方蔓延开,一点点将他身上每一处皮肤都点燃。

  谢玉绥的手扣在他的腰上,指尖于腰际上下游走,四处点火,而那吻也跟着向下。

  夏日的衣服较为轻薄,两个人折腾这么久,荀还是的衣领早已不似先前规矩。

  荀还是真的很瘦,谢玉绥的吻落在了锁骨上,牙齿磕碰在上面只感觉到了薄薄一层皮。

  想到荀还是每次用餐时吃下的那一点点饭,心里升起一阵心疼,然而嘴下却没犹豫,在那上面留下一个个红痕。

  他没有忘了荀还是明天要离开的事情,所以痕迹都落在可以遮挡的地方。

  谢玉绥的一切都小心翼翼,荀还是却好像没有丝毫顾忌,只是在谢玉绥的吻慢慢向下时身子一僵,但是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任由谢玉绥动作。

  荀还是原本以为二人借着酒劲儿会发生些什么,可是在衣衫渐褪,只剩下里衣的时候,谢玉绥却在将他抱上床后,两人竟直接盖了被子没下文了。

  荀还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谢玉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瞪着一双眼睛怎么都不肯乖乖闭上睡觉,最后还是谢玉绥无奈地摸了摸荀还是的脸道:“如今你身体已经很糟糕了,我不想再因为我给你增添什么负担。”

  荀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谢玉绥所说的是什么负担,直到谢玉绥将他抱在怀里,亲密接触让他终于感受到那过于夸张的地方时,他大脑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那一双还有些不理解的眼睛瞬间闭个严实。

  他虽没过过风花雪月的日子,但也知道男子之间如何行事,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谢玉绥为何没有再进一步。

  负担!真的太负担了!真要再进一步不用等两年后,明日就能直接给他发丧了!

  荀还是直接闭眼装死,深刻觉得自己在完成计划之前尽量不要惹这位王爷,等以后日子真快到头了,咬咬牙再说。

  难得地见着荀还是老老实实睡觉,谢玉绥轻笑一声,温热的手掌在荀还是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荀还是。

  荀还是此时满脑子都是些不正常的事情,不知道躺了多久他似乎已经睡了一觉时,感觉到身前突然一空,原本紧靠着的温热从身前离开,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荀还是睁开眼,看着面前已经空了的位置,手不自觉地在被褥上摸了摸——那上面还有残留的温度。

  荀还是本以为谢玉绥离开后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他闭上眼睛刚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房门再次被人轻轻拉开关上,脚步渐近,之后荀还是感觉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然而人再进来时却带着一点凉意。

  荀还是往谢玉绥怀里蹭了蹭,这一动作让谢玉绥一呆,随即躺下去时重新将荀还是抱到怀里:“吵醒你了?”

  “嗯。”荀还是倒也不客气直接应下,手环在谢玉绥的腰间,声音含糊道,“做什么去了,身上这么凉。”

  大夏天的还能带着凉气也是不容易。

  谢玉绥身形一顿,随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下巴放在荀还是的头上,就在荀还是以为不会得到回应,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时,头顶却突然传来悠悠声音:“被某个小妖精迷惑后,不得已去洗个冷水澡。”

  刚刚拢起的睡意瞬间散了一半,荀还是笑着在谢玉绥怀里蹭了蹭。

  谢玉绥拍着荀还是的背沉声道:“明天不是要赶路吗?夜深了,睡吧。”

  谢玉绥的声音就像是带了某种魔力,睡吧两个字刚落入耳中,荀还是就觉得自己意识开始朦胧,没多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荀还是起的很早,他本没想吵醒谢玉绥,奈何他刚睁开眼刚有动作,谢玉绥就跟着坐了起来,最后两个人沉默着一起起床穿衣。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或者说谁都没好意思说话。

  前一天是借着酒劲儿睡在一张塌上谁都没有不好意思,如今酒劲儿散去,礼义廉耻什么的后知后觉地找了回来,没闹个大红脸已经算是他们心理素质够强。

  直到衣服穿着妥帖,荀还是清清嗓子道:“这个时辰恐怕早点摊子还没出来,一会儿让卓云蔚出去给你买点,如今东都情势并不算明朗,你一人在此多加小心。我这宅子虽说没有守卫,但是一般人不敢擅闯,你可以先安顿在这。”

  谢玉绥:“我在此待得时间够久了,有些事情也得赶紧办,一会儿你走后我也准备动身。”

  荀还是正整理自己衣领,听见这话手指有片刻的停顿,而后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里衣,动作间正好将锁骨上的痕迹尽数掩去。

  谢玉绥见着这一幕眸光暗了暗,嘴唇下意识紧抿,强忍着想要将荀还是衣服扒开的冲动,撇过头看向门口。

  也就是这时他看见门上映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瘦瘦高高,像是个守卫一样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想必是跟着荀还是一起走的人。

  荀还是早就知道外面已有人在等,不过不想走这么早,刻意穿个衣服都磨磨蹭蹭,想要多待一会儿。

  拖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是极限,荀还是走到谢玉绥面前轻吻了一下他,凑到耳旁小声道:“我这次是和方景明一起出去,其余人一应不带,你可以把卓云蔚留在身边,他虽说是天枢阁的人,但是这边事情参与甚少,对邾国也没什么感情,若是有事可让他用鸽子联系我。”

  不知怎么的,谢玉绥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本不应该过问过多,可是这种预感让他实在没办法当做无事发生,随即压着声音问:“你们究竟所去为何,即便详细内容不方便透露,至少让我知道有没有危险。”

  荀还是嘴皮子动了动,他很想安慰谢玉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话到了嘴边又没能出口,最后叹了口气苦笑道:“就算我跟你说没事儿想必你也不会信,危险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让我亲自出手,但你放心,我答应你肯定完好无损地到你面前,毕竟东都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不可能死在荒郊野岭。”

  “说什么呢。”谢玉绥打断荀还是,“别再像上次那样躺到破草堆里等人捡,我不可能每次都恰巧路过,你可不可能每次都等到人救。”

  一想到那次见到的场景谢玉绥就一阵后怕,若是他再晚点说不准荀还是就真的死在了邕州城外。

  见着谢玉绥一脸严肃的样子,荀还是轻笑出声,之后不管谢玉绥的反应直接抱了上去,脖颈交织,他小声道:“那次是我刻意在等你,故意卖个惨让你捡我,也就是你了,别人可没这么个机会。”

  谢玉绥听见这话本想推开荀还是,奈何对方力气太大,谢玉绥又不想伤着人,最后只能任由荀还是像个熊一样贴在身上。

  “你别生气,我不是想气你,之前只是觉得卖个惨比较好接近你,你看若不是我卖惨,我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吗?”感受着谢玉绥不再像先前那样抗拒,荀还是这才将人放开,“等这阵子事情忙完了换我去找你,你自己也要注意,祁国的皇帝虽然没多少年活头,但是那是个真正的老狐狸,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为了不声不响地将我除掉,都能跟堂堂天枢阁阁主做交易,当然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荀还是就好像听不出谢玉绥话里的阴阳怪气,笑了几声后说:“那我得感谢一下祁国的皇帝,谢谢他将你送给我了。”

  谢玉绥眼睛眯了眯:“怎么不说荀阁主投怀送抱?”

  “也行啊,我不介意。”荀还是心情颇好,他刚准备回去拿出行的包袱时,手里突然被塞了个小瓷瓶。

  那瓷瓶通体白色,干干净净普普通通,晃动时隐约能听见一点碰撞声。

  “强壮经脉的药,别的我想你应该都有,也不需要我备什么。”

  荀还是惊奇地看着瓷瓶,这段时间谢玉绥一直跟他在一起,到了昨晚荀还是才跟谢玉绥说自己要离开,倒是不知道谢玉绥什么时候备的东西。

  不过他也不矫情,送了便收到怀里:“行,我每天都对着瓷瓶睹物思人,一定不会将你忘了。”

  荀还是当真是一会儿不贫嘴就难受,谢玉绥懒得理,眼看着他将东西收拾完。

  当荀还是和方景明一人一匹马消失在窄巷时,卓云蔚站在谢玉绥身后:“阁主说让我跟着您,听您的吩咐。”

  谢玉绥没有回头,他其实不需要卓云蔚,即便他现在看起来是孤身一人,实则暗地里藏了很多人手,多到荀还是知道了都会震惊。

  不过他没有驳了荀还是的好意,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窄巷后转身进了宅子。

  原本就空荡荡的宅邸今天闲的更加冷清,明明只是少了一人却好像整个宅子里的活气儿全都消失。

  谢玉绥说自己也要离开,若是卓云蔚想要跟着就去收拾收拾东西。

  卓云蔚原本自己留在宅子里就没意思,这段时间穆则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倒是乐得跟谢玉绥出去晃荡,屁颠屁颠地回屋收拾行李,结果前脚刚踏进房门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息不对。

  卓云蔚反应很快,在黑影尚未出现到面前时先一步挥拳而出,直砸对方面门。对方身手同样不弱,反手扣住卓云蔚的手腕,而后身体翻转欲将卓云蔚反手钳住。他脚刚踏出一步,卓云蔚却率先飞跃而起,膝盖直奔对方的眉心。

  眼看着这么下去能将房子拆了,对方连连后退摆手:“别别别,小云蔚,是我是我,别打了。”

  卓云蔚整个人已经滕到半空中,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将将收住招式,落地后皱眉:“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看你啊,我还能来干什么。”程普警惕地看着卓云蔚,确定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后干笑了一声道,“还好你没跟荀还是一起出去。”

  “你什么意思。”

  程普今天显然没什么耐心,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往门口瞥,最后甚至不做任何掩饰,急迫道:“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这个宅子暂时待不得。”

  卓云蔚心下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快步走到程普面前:“你把话说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程普很少当着卓云蔚这样严肃,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也不确定消息是否准确,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将卓云蔚带走:“我不确定事情如何发展,但荀还是马上就要遇到麻烦事,他能不能活着回来不好说,你不能待在这,跟我走。”

  听见这话卓云蔚整个僵在原地。

  他不太相信程普的话,荀还是又不是第一次离开,东都又没什么风吹草动,不过是完成皇帝的旨意,这都是寻常之事,怎么……怎么就会跟活不活扯上关系?

  “我不信,你骗我!”卓云蔚脸色铁青,眼看着就要再跟程普大打出手。

  程普瞧着这样率先跳远,摆手道:“你别这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事儿我也是意外听说,不过依着你们阁主的智谋和身手或许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你不能在这,那事儿若是真的,这个宅子就不再安全,所以你得离开。”

  “我……我走可以,我不跟你走,我去找阁主。”卓云蔚有些慌乱,收了手转身就要跑。

  程普动作更快地跟了上来,眼底眸光一闪,收刀已经举至头顶,眼看着就要敲到卓云蔚后颈,却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卓云蔚跑的太快,眼看着就要撞到人,好在对方在他撞上来之前先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挡在身后,一连阴沉地看着落后半步的程普。

  程普也没想到谢玉绥回来的这么快,方才他的心思都在卓云蔚身上,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人什么时候靠近。

  这会儿再偷袭已经没了机会,他一言不发地回视着。

  谢玉绥面无表情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而后冷声道:“你最好把方才的话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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