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病娇小初 国际机场,14:30.
国际机场, 14:30.
宋砚初站在行李转盘前,沉默地看着父亲帮忙拿行李的殷勤背影,手中的手机被他捏得死紧。
江云手机关机了, 打不通。
只给他回了一句:[好。]
极其冷淡的回应完全不符合他想象中的激动开心, 他盯着那简短的回复, 指腹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
父亲把行李箱拿了下来,他伸手去提箱子时,安检员突然按住箱杆:“先生,这个行李需要开箱检查一遍。”
母亲踩着五厘米高跟鞋快步走来,珍珠项链在锁骨处晃动:“这是我儿子参加历届雕刻大赛赢得名次的作品,申报单在这里。”
她将文件拍在台面上, 美甲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安检员低头查看证件时, 父亲趁机往对方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宋砚初别过脸, 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来往的行人上, 神情自若得好像行李箱的东西不是他的一样, 即便里面放着一个他用了两年多的时间雕刻出来的人像, 那是他自诩最为完美的足以送给江云的雕像。
安检员很快就放行了,见那怪异的一家走远便开始继续观察下一个人的行李。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 先前那个少年的箱子里, 除了木雕, 还检测出一点肉类产品。肉类跟艺术作品两者八竿子打不着,因此他才有些好奇想看一看,不过机器没有警报, 他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坐上车后宋砚初就把行李箱里的一个包装精美严实的礼盒拿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其他木雕看都没看一眼。
“小初,晚上安排了家宴, 你要不要……”
“不去。”宋砚初轻飘飘打断母亲小心翼翼地询问,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江云还是没有回他。他说:“我要去云儿家。”
坐在副驾驶的父亲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闻言面上闪过一丝为难:“那个……小初啊,爸爸有提前跟二爷那边的人联系,但是并没有收到可以去拜访的许可,可能不太方便去……”
“那是你的事。”宋砚初并不为所动。
宋父的面色一僵。
车内的气氛顿时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宋砚初像个局外人一样把玩着礼盒上的丝带。
宋父终于受不了了,心情烦躁地摆摆手,“行吧行吧,我再联系一下看看。”
一旁的宋母瞪了丈夫一眼,示意他说话态度好一点,生怕惹怒了儿子引起他再次发病。
自从宋砚初那次自杀后,他们就慢慢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就在他们想改变自己试图去理解儿子的时候,结果宋砚初却以自己的性命要挟,强令要求他们一家出国。此后变得冷漠、疏离,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连书都不读了,一心沉浸在自己的雕刻上,也不再听从他们的话,与从前的乖巧腼腆简直判若两人。
去年他们偷偷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结果得到一个令他们震惊的结论,医生说他们的儿子具有潜在的反社会人格障碍。
他们原本是不信的,但是当他们发现自己儿子偷偷把一只小鸟的尸体藏在雕刻的木块里,若无其事地进行雕刻后,他们崩溃了。
那个时候已经发现得晚了,在他们的逼问下,宋砚初才老实交代有好几个拿去参赛的作品里都被他藏了不同小动物的肉块,有小鸟、流浪猫流浪狗,甚至还有邻居丢失的那只小仓鼠。
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他们赶忙选择搬家,生怕被邻居发现这个秘密。
然而,宋砚初的行为并没有因此改变,反而变得更加隐秘和大胆。他依然会在自己的作品中藏入小动物的尸体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冷漠和疏离,只有在雕刻时才会表现出一丝专注和热情。
宋母当场崩溃大哭,而宋父则气得浑身发抖,双方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甚至拿江云得知后会不跟他来往警告他后,宋砚初这才收敛了许多,病情也渐渐有好转的趋势。
宋父宋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自己儿子会变成这样,除了小时候遭遇的那次绑架,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对儿子要求和期望过高,导致宋砚初心理压力巨大,最终出现了心理问题,因此对他百依百顺,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这次回国,就是宋砚初自己提出来的,他们哪敢不答应。
宋母收回目光,瞥见宋砚初手里的礼盒后不由顿了顿,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儿子的表情,试探道:“小初啊,这个是要送给你的小云弟弟的吗?”
宋砚初看了她一眼,轻嗯了一声。
“那……那里面是什么呀?能跟妈妈说吗?”
宋砚初沉默地把脸转向车窗外,仿佛没听到她的询问。
就在宋母以为她得不到回答时,宋砚初语气淡然地说:“放心,没有你想的那种东西。”
宋母这才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你和小云也好久没见了,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宋砚初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礼盒默不作声,唇角却悄悄扬起愉悦的弧度。那些肮脏的皮肉怎么有资格待在他要给小云弟弟的礼物里,他原本是想割下自己一小块肉藏进去的,但想起云儿弟弟有点胆小,于是便换成了自己的头发丝。
没办法,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一想到云儿弟弟能收到他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他就幸福得晕头转向了。小云弟弟送了那么珍贵的礼物给他,他也得回他一份最为精美的礼物才行,原谅他只是有一点点私心而已,藏自己头发进去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离小云弟弟更近一些。
小云弟弟会把它放在自己房间里的吧,不过……是床头柜还是书柜呢?算了,反正就当做自己能永远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可惜,他们被杜二爷拒之门外,甚至连见江云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仆人匆匆跑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宋先生宋夫人,二爷说今天不方便见客,您还是改天再来吧。”
“小云弟弟呢?”宋砚初的双眼紧紧盯着男仆,苍白的脸配上眼底下的黑眼圈,瞧着怪阴郁的。
后者被那直勾勾的眼神吓得心里一颤,连忙道:“小少爷生病了,这几天都得在家里修养,不宜见客。”
宋砚初猛地向前两步,“生病?生什么病?”
男仆被宋砚初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说道:“宋少爷,这……这实在不方便。二爷交代了,今天谁都不能见,请回吧。”
说完朝宋父点了点头,撇下他们一家转身离开。
“小初啊,既然二爷都发话了,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我们刚回来就急匆匆拜访二爷,什么都没准备的,倒也显得我们不知礼数……”宋母温声劝道。
宋砚初在原地站了片刻,一言不发地转身回车里。
宋父宋母见状互看了一眼,连连松了口气。
……
江云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他此刻很郁闷,因为他的手机又被舅舅收走了,他唯一能够联系外界的工具没有了。
“你怎么能这样,快把手机还给我!”
江云蹭蹭蹭地跑到客厅,对坐在沙发上看报表的长发男人怒目而视。
“我说过,等你想清楚了,我就会放你出去。当然,手机也一样。”杜梦溪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回道。
“那我训练怎么办?而且,小初哥哥今天要回来,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云儿无需担心这些,舅舅都给你安排好了,训练延后。”杜梦溪抬起头,肆无忌惮地将眼前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遍,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占有欲,“至于宋砚初……无关紧要的人,不过,等你想清楚了,舅舅再让你跟他见一面也未尝不可。”
江云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咬了咬牙,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舅舅,你这是在限制我的自由……如果,我不接受怎么办?你要一直关着我吗?”
杜梦溪微微勾着唇看他,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再回答他说‘是的’。
少年被他的蛮横专制气得胸膛上下起伏,重重跺了一下脚,破口大骂:“你这个控制狂,大坏蛋!你忙横不讲理,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你的!”
说完,气鼓鼓地上了楼回自己的房间。
男人依靠在沙发上,神情淡漠地目送少年离开的背影。忽然将手中的文件扔在一边,眉眼间浮现不虞与烦躁,宛若一只不知如何处理感情之事的困兽。
夜晚。
少年开始闹着不吃晚饭,不管下人如何叫唤,都铁定了心不去理会,甚至阿清亲自来喊他都不管用。
杜梦溪端着食物,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他的房间。
江云转头一看,才绝望地发现舅舅连他的房间的备用钥匙都有,他是真的逃不过舅舅的重重掌控,一股窒息感陡升,哽在心头不上不下,只能眼不见为净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无视舅舅手里美味扑鼻的晚餐。
杜梦溪站在门口,看着被子下微微起伏的身形,感到好笑地勾了勾唇。他走进去关了门,将手中的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云儿,起来吃点东西。”
江云故意不回答他。
但是不争气的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因为他中午也没吃饭。
江云瞪了自己的肚子一眼,连忙捂住。
“我放这了,自己起来吃。”杜梦溪再次瞥了一眼床上装鸵鸟的某人,唇边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了几分,慢悠悠地离开房间,还挺有礼貌地替少年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卧室里又重新陷入安静。
少年竖起耳朵等了一会,发现房间里没有动静之后,才慢吞吞地从棉被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小动物般警惕地观察四周。
眼前的书桌上放着一份热腾腾的晚餐,门也被关了。
江云刚想松口气,不料却被人从身后猛地抱住,充满磁性的低沉笑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云儿,不躲了?”
少年被吓得一激灵,险些叫了出来。
原来杜梦溪并没有离开,他关了门之后,又无声地走到江云背面,静静等着他从被子里出来。
“哇啊!舅舅你干嘛,好吓人的呜呜……”江云转过头去看他,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简直欲哭无泪。
杜梦溪微微一怔,眼神略有些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抱歉,舅舅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他心怀歉意地揉揉少年的头发。
“哪有你这样开玩笑的,这分明是惊吓!”江云无语地挣开男人的怀抱,把他推出房间,指着他的脸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进来!”
“砰——”房间门在杜梦溪眼前被重重关上。
杜梦溪站了一会,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能暂时离开了。
没关系,还有监控。
趴在门上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后,江云这才松了口气。他赶紧来到书桌前,看着那盘热气腾腾的晚餐,心中突然有些矛盾。
他知道舅舅是为他好,但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却让他慢慢感到一种极度的压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筷子吃起晚饭,毕竟饿了快一天了,还是要吃饭才有力气对抗舅舅。
不过,要怎样才能逃脱舅舅的掌控,跟小初哥哥和星河哥哥取得联系呢?难道他真的只能接受舅舅对他的不论之情吗?
江云咀嚼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
不对,还有小七啊!
少年的眼睛突然蹭的亮了起来,差点忘了小七了,如果是小七的话,肯定有办法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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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云:妈妈呀有变态,星河哥哥快救我,你才是正常人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