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谢夷走进房间时便感觉到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床前,发现林知霁蜷缩在被子里。
谢夷剥开被子,却看到林知霁脸颊绯红,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流出来,似乎沉浸在极深的梦魇中,无法挣脱。
他将林知霁抱起来,才感觉到怀中的这具身躯滚烫,原本白皙的肌肤都泛起淡淡粉色。
竟是发烧了。
谢夷一边让人去叫大夫,一边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知霁,醒一醒……”
可那泪水就像是没有止境一般,瞬间打湿了他的手掌。
摸着林知霁湿漉漉的脸颊,谢夷眉间泛起戾气。
对那两家人还是下手轻了。
不止要杀了他们,还应该千刀万剐才对。
只是对待林知霁,却是与神色截然不同的温柔。
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擦拭他脸上的泪水。
……
林知霁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的医院。
今天是爸妈来看他的日子,因而他一早就醒来了。
吃完护工送的早饭,他又去厕所对着镜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他这才放下心,期待地趴在窗户前。
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住院部的大门,只要爸爸妈妈走进来,他就能第一眼看到他们。
好像这样,会将等待的时间缩短一些。
只是他从日出等到日落,爸爸妈妈也没有来。
林知霁有些焦虑地啃着指甲。
为什么没有来?
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吗?
还是……
他连忙摇头,呸呸呸,不会有事的,不要想不吉利的事情。
他无数次地打开手机,点开妈妈的对话框,打字,可是打完又删掉。
他呆呆地看着对话框。
中午他给妈妈发的信息还没有回复。
上周他们就没有来。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只跟他说了两句话便说很忙挂掉了。
他知道爸爸妈妈赚钱很辛苦。
尤其是他生病之后,需要很多医药费。
刚检查出来的时候,妈妈总是背着他哭,短短一年时间就老了很多。
这让林知霁很愧疚。
他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爸爸妈妈。
要乖一点。
等爸爸妈妈忙完了,就一定会来看他的。
林知霁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爸爸的身影匆忙走进医院。
他倏地站起身,松了口气。
他数过时间,从住院部大门走到电梯口要五分钟,他的病房在十六层,医院的电梯比较慢,再加上等电梯的时间,一般在十分钟左右。
他看着手表,等了十五分钟,病房门口却并没有出现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别的事情耽搁了。
又或者是因为他的病情来找医生?
想到这里,林知霁也坐不住了,走出病房。
然而医生办公室没有人,他又问护士站的护士,对方也没有看到人。
林知霁有些茫然地站在病房走廊上。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孩子怎么会认错父母的身影呢。
他担心是爸爸走错了楼层。
于是坐着电梯往下,一层层地找。
因为病情的关系,他的身体很虚弱,只能扶着墙一点点地走。
他一边找,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
妈妈为什么没有来呢?
其实上次妈妈过来时,脸色就有些不好,妈妈不会是病了吧。
他心乱如麻,却忽然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林知霁眼前一亮,拖着脚步朝那间病房走去。
看到妈妈坐在病床上,他心里的担忧变成了现实,那句“妈妈”还没说出口,便听见爸爸说:“医生说了,你已经有流产征兆了,为了这个孩子,你的情绪不能再受影响了。”
林知霁怔在门口。
什么流产?
什么孩子?
妈妈抚摸着肚子,神情复杂:“可是知霁呢?”
爸爸沉默了一下:“我们尽力了,只能说他的命不好吧。”
林知霁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脑子里像是被洪水卷过,轰隆轰隆的。
后面他们似乎还说了什么,但他已经都听不清楚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病房,又是怎么躺下的。
无边的黑暗袭来。
从前他最害怕黑暗,现在黑暗反倒成了他遮掩脆弱和狼狈的工具。
熟悉的疼痛侵蚀,伴随着寒意。
冷的他牙关打颤。
他蜷缩成在母体里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对抗疼痛和寒冷。
可还是好痛。
林知霁的眼泪滚了出来。
他却不知道应该跟谁呼痛。
就在这时,他听到模糊中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睁开朦胧的泪眼。
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身影从光亮中跳下来。
他身后铺展开一片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林知霁周身的寒意。
他看着光芒中那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委屈、难过。
“好疼啊,谢夷。”
林知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怜巴巴的,“你怎么这么久才找到我……”
谢夷顿了顿,却将他搂得更紧:“是我错了。”
安心的气息袭来。
林知霁的泪水渐渐停住了,他主动贴近谢夷,像是被抛弃的流浪小猫总算找到了主人,那颗没有着落的心终于寻到了家。
他依赖地贴着谢夷的胸口,低声呢喃:“没关系,但下次要更快一点找到我……”
谢夷沉默了片刻,郑重地应了下来:“好。”
-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知霁一直昏昏沉沉地发着低烧。
偶尔清醒一会,不是喝药,就是被谢夷带着做任务。
似乎是被他这次给吓到了,谢夷对任务比他还要上心。
因而这段时间,洛之棠等人时常有种恍惚的感觉。
虽然感觉主上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但有的时候还是很吓人的。
只希望林公子尽快好起来,让主上也能尽快恢复正常吧。
而林知霁在昏沉了小半个月后,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日,趁着谢夷出城办事,林知霁终于又见到了03。
这还是上次03突然掉线后,两人见的第一面。
03一来就是一顿输出。
林知霁也有点尴尬,嘟囔:【当时那情况,我也没有办法。】
03冷嘲热讽:【什么没办法,你就是不听我的,非要跟我对着干,现在知道错了?】
林知霁果断认错:【知道了,我错了。】
03:【……】
现在认错这么快了!!
害的他一腔教训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
林知霁见03没有再说,又连忙问道:【可是我现在积分已经补足了,怎么身体还没好?】
03冷笑:【谁说是因为透支积分了?】
林知霁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是因为我拒绝了主线任务?】
【是啊。】03说道,【我都说了,拒绝主线任务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的!】
林知霁:【什么后果啊?】
03:【是……哎呀,我不能说,总之你要清楚,主线任务是非常重要的,不仅事关你能否顺利回到穿书局,还跟你这具身体息息相关,你要再这样任性下去,可能小命都会没有!】
虽然03有可能在吓唬他,但林知霁可不敢去赌,连忙保证,之后一定好好做任务,决不懈怠。
他吃过生病的苦头,好不容易才再次拥有健康的身躯,可不想失去了。
03这才满意地离开。
而等他走后没多久,任务列表上就跳出了新的任务。
林知霁摩拳擦掌,决定这次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然后,他定睛一看。
【主线任务四,请宿主照顾受伤的反派。】
等等?
谁照顾谁?
-
谢夷最近一直在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蝗灾做准备,简直忙碌不堪。
但不管多忙碌,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亲自照顾林知霁。
谁知,今晚他回来的时候,却看到林知霁靠在床头睡着。
他睡得特别乖,烛光软乎乎地扑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镀了层金边。
搭在被子上的手纤瘦脆弱,苍白的皮肤下几乎可见青色脉络,骨头细的凸出来,仿佛一折就断。
谢夷走上前,想要将他放回被子里。
林知霁的睫毛颤了颤,几缕烛光像是被抖落下来,汇入了他的瞳孔之中。
林知霁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
谢夷熟练地将他拥入怀中:“今天好些了?”
“唔……”林知霁应了一声,随即想起主线任务四,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你先躺下。”
谢夷:?
虽然不知道林知霁要做什么,但他还是依言躺了下来。
林知霁艰难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可对于身体虚弱的他来说却很不容易。
他现在动一下都气喘吁吁,要停下来休息一会。
他细瘦的手腕撑在谢夷的胸口,掌心下便是谢夷的胸|肌,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底下绷紧的硬|度。
林知霁有点尴尬,想要赶紧从他身上下去,可偏偏越心急,手脚就越打架。
谢夷双手虚扶着他,额间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林知霁碰过的每一处都烫得吓人。
哪怕身体都绷紧到了极限,他也一句话都没有说,近乎纵容地让林知霁施为。
等到林知霁双脚落到地上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林知霁手脚发软,没想到这样一个动作就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但想到主线任务,他还是坚强地走到桌子前,颤巍巍地拿起一杯水,又回到床边,喂了谢夷一口。
做完之后,他便满心期待地等着任务完成。
然而任务列表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太敷衍了?
林知霁迷迷糊糊地思索着。
又或者,是因为谢夷没有受伤?
谢夷目光贪婪地看着林知霁出神地看着虚空,眉头一会皱起,一会又松开,脸上的表情是久违的生动。
和这些天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他心底那些被累积的焦躁,仿佛也在一一被抚平。
就在这时,林知霁忽然拿起他的手,张嘴朝他的食指咬下去。
温暖而湿润瞬间将他的手指包裹住。
因为低烧的缘故,比往日要灼热一些。
细白的犬齿陷入皮肤,然而那细密的触觉,与其说是痛,倒不如说是痒。
痒意,从指尖蔓延至脊椎。
“唔!”
谢夷低|喘了一声,眸色瞬间暗了下来。
林知霁身上没什么力气,嘴里也没什么力气。
费了好半天劲,也没能在谢夷指尖留下什么伤痕,反而自己腮帮子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酸。
失策了。
林知霁想要将谢夷的手指吐出去,却反被他掐住了下巴,而那根食指则慢条斯理地在他口腔抚过。
他的嘴唇被迫张开,绯色的唇上泛着浅浅的水光。
柔|嫩的舌尖被他指腹的茧子磨过,却是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连眼角都被逼出了薄红。
林知霁呜咽着想要躲开,却反被谢夷抱到了腿上。
手指裹着银丝从口腔中抽出,却不等林知霁喘|息,又换成了唇舌。
林知霁被谢夷密不透风地搂进怀里,露出半张白皙的脸颊,却也很快被染成了粉色。
烛泪落下。
只余下难耐的吞咽声。
这些日子,谢夷每晚都会和林知霁一起睡。
林知霁昏睡的时候对他格外依赖,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奶猫一般蜷在他怀里。
谢夷既不是太监,又不是柳下惠。
不可能毫无感觉。
只是顾忌着林知霁的身体,所以他全都忍耐了下来。
可他没想到,林知霁会不知死活地来撩拨他。
他垂下头,舀住了林知霁的锁骨。
他分明还没用力,林知霁的身体便瑟缩着向后躲去,可怜巴巴地喊痛。
谢夷只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便换成温柔的吮吻,嗤声道:“娇气。”
林知霁瞪着他,只是含着水又带着倦意的眸子,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反倒勾起了更不堪的欲|念。
谢夷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别招我。”
林知霁:……?
然后他就看见谢夷拿出匕首,在手指上划出一道伤口。
谢夷仿佛感受不到痛,目光牢牢地盯着他。
沙哑着声音道:“替我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