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柳阿爷的话,柳欺霜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还是万永安说了先去柳家看看,他才赶紧跟着去了。
柳欺霜他们离着柳家还有些距离就瞧着家里院子有好些人,其中好几人都是身形魁梧的汉子。
那些人见柳阿爷还真喊来了人,直接将手上的房契地契拿了出来,说是这家的女儿女婿抵押给他们的,问他们是要拿钱赎回东西,还是赶紧过户搬走。
“契约白纸黑字,若他们半个月内还不上钱,我们来收房收地,如今半个月过去了,这田地屋舍都是我们家老爷的了。”
半个月前.......
那些人几句话罢了,柳欺霜便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半个月前,不正好是他娘去万家要钱不成,又撺掇他阿爷上门的时间吗。
所以,那夫妻两个知道万家是硬茬,他们啃不动,知道他们占不到万家一文钱的便宜,索性就弃了柳家,准备回去徐家过日子。
怪不得啊,怪不得打谷子的时候,徐家人会在他家的水田里,原来这回不是徐家来要粮食,是他们自己要将粮食送走!
柳欺霜所想一点没错,半个月前,两口子没从万家弄到一文钱,柳丛香气急,用徐家威胁她爹,便让徐仕凡动了心思,他当即就回了徐家一趟。
白凤仙得知柳丛香竟然怀孕了,且还是儿子,顿时高兴坏了,立马态度大变,不止一口一个乖儿子的喊着徐仕凡,还立马去抓了一只大公鸡出来,还给了五钱银子,喊人买点东西给柳丛娘补身子。
徐仕凡拿了钱物回家,立马动了心思,他想着,与其在万家坝受万家的闲气,不如回去徐家过日子,眼下柳丛香肚子里的孩子是徐家唯一的香火,只要他们回去,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而且还不止如此,他多年愿望也能达成,终于能在徐家当家做主,多年怨气也能一吐而尽,也好生让他哥嫂过过他以前的日子。
徐仕凡原本就惦记着徐家,柳丛香也对自家哥儿死了心,两口子一合计便有了主意,他们回徐家,但他们不想空手回去。
两口子立马就将家里苞谷全卖了,打谷子的时候徐家人也是他们喊来的,而且田里的谷子都没有运回家,直接拉回徐家去了。
家里粮食全运走了,柳丛香还不满足,她甚至将家里的屋契地契偷了,让徐仕凡去抵押了,两口子这才揣上家里所有银钱跑了。
柳欺霜将所有事情想通,忍不住的眼前一黑,连着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马翠兰扶了他一把,他或许直接就摔地上了。
他看了马翠兰一眼,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更抬不起头。
他二嫂是对的,万冬阳娶了他就是娶了一家子麻烦回家。
看着被人捏在手里的契书,柳欺霜心里已经完全绝望了,他明白,家里的屋子和田地肯定是保不住了。
契书上头不是他爹娘名字,但凡谨慎一点的人家都不会贸然给钱,所以他们两口子只能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钱庄,用低于市价的价格将契书抵押,钱庄势大,有的是法子让户主过户,钱庄从中赚取差价。
柳欺霜绝望之时很快冷静下来,这会儿他心里的恐惧慢慢淡去,剩下的只有一腔愤怒,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不能让那两口子讨一点好,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不可能,大不了找去徐家把银子要回来,再不行直接抢!
柳欺霜刚生了去抢钱的心思,万小花突然跑了,万永安也开口了。
“这位兄弟,你手上的可是赃物,这家的户主可不是那两口子而是这位老爷子,家里东西丢了报官就好,这契书自有官府替我们要回来,你们想要挽回损失,只能去找那两口子。”
万永安直接用报官威胁,他知道,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他们只怕比他们更有权势地位的人。
万永安想的倒是不错,可他不知道,这些人压根儿不怕一个泥腿子嘴里的报官,他们比谁都明白,平民百姓比谁都害怕见官,报官也就是嘴上说说吓唬人罢了。
“老子管你户主是谁,反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银子给出去了,这屋子土地自然该是我们的,赶紧腾地方同老子去过户,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那个带头模样的人说罢,已经示意手下的人动手,可万家兄弟两个也不是好惹的,让家里人护着柳阿爷立马和人动起手来。
兄弟两个个子都大,一个一身蛮力,挥出去的拳脚像是铁锤,一个身手灵活,能见缝插针下死手,钱庄四五个打手一时之间竟然一点便宜讨不到,且不多会儿功夫,兄弟两个还等来了帮手。
柳家突然来了许多村人,里头有万家的亲戚也有万地主家里的佃户,几十个汉子手里还都拿了家伙,直接将钱庄的人吓得再不敢动手了。
他们往常也去过旁的村子,村里谁家出事了,旁人都是看热闹居多,真心帮忙的少,他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这万家坝是土匪窝不成,还惹不得了。
“这位兄弟,这位兄弟!”带头的人嘴角已经见了血,他见村人齐心,知道今日是讨不了好了,不敢再动手,赶紧让手下的兄弟停手,开始给人讲道理了。
“各位乡亲,我们兄弟几个只是帮东家做事的,我们也做不了主,这家的女儿将地契压给我们东家换了钱,如今银钱还不上,这田地合该是我们东家的。
若是想要田地屋子没问题,拿钱来赎,不过几亩田地罢了,我们东家管理还不方便呢,总之都是要卖出去的,卖给谁都是一样的。”
“什么?徐家两口子把柳老头的田地房屋都当啦?”赶来帮忙的人这会儿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的比方才的万家人和柳欺霜还震惊!
“怪不得好几日没见到他们两口子了,这是拿了钱跑了?”
“这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什么啊,那点儿银钱够做什么,也置不下一份家业啊。”
“置什么家业啊,你们不知道徐仕凡老家的事儿吗?徐家的大孙子出事了,徐家唯一的根苗断了,柳丛香那个婆娘不是又有了吗?他们拿了柳老头的钱回去徐家享福了。”
“我呸!挨雷劈的不孝女,她爹娘生她的时候就该两脚把她踩死,养大了也是祸害人!”
村里人几乎都在骂柳丛香,万永安知道这会儿骂人无用,还是得想法子解决事情才是。
“这位大哥,方才是我们冲动了,你没事吧?众位兄弟都没事儿吧?”万永安一边安抚着钱庄的人,一边从身上摸了块碎银出来,之后还将碎银往那领头的人手里一塞。
万永安突然来这么一手,倒是让那些人懵了,不明白这饿狼怎么突然变小白兔了?方才打他们的时候明明凶得要死!
钱庄的人原本就打不过人,已经软了态度,这会儿万永安又给递了台阶,面色都好看了不少,万永安便趁机说道:“大哥,钱庄的规矩我们也懂,只是这位老人家只一个独女,若是这田地屋舍丢了,他就只有一条命了,到时候闹出人命,也是给你们钱庄惹麻烦不是?
这样吧,劳烦大哥再给老人家几天时间,我们去找他女儿商量,到时候这契书自然是拿银子赎回,只是您得给点儿时间,让他们有机会赎回,您看如何?”
“成吧,一个老人家也不容易,就再给你们几天时间,我们二十四那日再来,到时候便不是我们兄弟自己来了,会有镇守府的人跟着。”
“多谢多谢。”万永安心头明白,他那话什么意思,若是有镇守府的人同行,村人还敢动手,那可就是造反了,事情可就大了。
钱庄的人走后,村子里的人却一个都没走,柳家这事儿说是奇闻也不为过,不说他们只活了二三十载的年轻人,怕是那些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也没听过见过。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儿啊,生她还不如生个棒槌!
柳阿爷从万家回来之后,一句话没有说,他这会儿还有些浑浑噩噩,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不敢相信柳丛香做下的事。
“柳阿爷,你看是今日还是明早合适?咱们还是去徐家一趟吧,他们银子到手没有多久,想来还没有动过,还是让人拿了银子赶紧去把地契赎回来吧。”万永安冲柳阿爷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他对这个老头子是有气的,甚至很看不上他。
他心里明白得很,她柳丛香有胆子干下这样的事,说穿了都是她爹惯出来的。
老头子连妻子被人坑死,孙子被人虐待都能看过眼,她是打量着她爹拿她没办法,又明白他万家不会不管这事儿,不会眼睁睁看着老头子无家可归,所以想让他万家拿钱将契书赎回来,或是干脆让万家把人接过去养着。
做梦!简直痴心妄想!
他万家是可以养着家里夫郎的娘家亲人,但绝不是被人算计着养!
万永安先头还想着去徐家要钱,转头一想又给否了,他们不能要钱,只能管人要契书,若是要钱,他们要亏上好大一笔呢。
那两口子绝对是以低于市价不少的价格,将田地屋舍抵押出去的,但人家放出来可就不是那个价格了,其中差价怕是足足有十来两银子,他们才不做冤大头呢。
万永安的话倒是提醒了在场的村人,合该这样的!
“走!现在就去!反正今日时辰尚早,我们现在就去,大家一起去,这样的不孝女留着干嘛?若她不把银子吐出来,直接打死算了!”
晏国以孝治天下,柳丛香这回算是惹了众怒了,村子里同万家柳家毫不相干的人家,也都义愤填膺,都想给柳丛香一个教训。
大伙儿正准备出发,万冬阳气呼呼从家里来了。
“要个屁要那么麻烦!直接去告她!”万冬阳下船之后急匆匆往家赶,他想知道他大哥仓库给他找好没,可家里却只有他大嫂一个人在家,他大嫂几句话,他这才知道柳家出事了。
他就说嘛,方才回家的时候,瞧见柳家院子里一堆人,他原以为柳丛香滑胎了,村人去看她,他心里还高兴呢,哪知道不是滑胎了是滑头,那该死的两夫妻偷了柳家所有东西跑了!
万冬阳这话是在柳家院子外头喊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进了柳家院子便开始找人,柳欺霜也在往他身边去。
“万冬阳。”柳欺霜这会儿才开始红了眼睛,万冬阳终于回来了。
万冬阳二话没说,拉了夫郎到身边只同人说了一句话。“别怕。”
柳欺霜自然不怕,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当这个冤大头,他只是觉得愤怒,觉得难受,他现在只想天降一道惊雷,直接将那两口子劈死!
只有如此,他才认了,那田地不要也罢了!
可若是他们死不了!这田地他们就必须吐出来!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捡了好几年的石子才养出来的地,凭什么给别人!
万冬阳安抚好了夫郎,就去找他大哥了,家里出事了,他得赶紧将船上的货安排好了,才能安心解决家里的事。
万冬阳临走的时候喊万永安给他找个仓库,万永安早给他办好了,他喊了万家人就往镇上去了,码头的事一点耽搁不得,柳丛香两口子容后再和他们算账。
万家人都走了,徐家自然是去不成了,村人也都走了,家里只剩下爷孙两个之后,柳欺霜才有机会问他阿爷,他准备怎么办。
“没有了,没有这个女儿了。”柳阿爷这会儿才从噩梦中醒来,才真正意识到,眼前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女儿,他亲生的唯一的女儿,在他疼了她几十年之后,竟然将家中一切都卷走,不打算认他了。
“明日,去徐家找人要地契。”柳阿爷心头想法同万永安一般无二,他不管什么银子,只管要回他的地契,这地契是谁拿走的,他就找谁要。
“若她不给呢。”柳欺霜几乎可以预见柳丛香的反应,他料定了她娘不会搭理他们的。
因为契书的主人是他阿爷,她有的是法子对付他阿爷,有的是法子让这事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不会不给的。”
柳阿爷都想好了,明日喊上万家人和村里热心的乡亲,大伙儿一起去梁家沟,他就不信了,他徐家会有那么厚的脸皮,会一点名声都不顾了。
徐家能不能保住名声不知道,眼下,柳家是声名扫地了,村里有人同情柳阿爷,但更多却是怨他的,都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绝对会传的十里八乡都知道。
往后别人提起万家坝怕再没有好词了,都会说那个不孝女就是那个村的,他们全村的人都被连累了!
今日,之所以会有那么多村人愿意跟着去徐家,一半是真的同情柳阿爷,一半也是为了自家,村子名声臭了,对村人可不是好事。
万冬阳他们去镇上的时候还不到午时,一家人足足忙了两三个时辰才忙活好,回家的时候都快要酉时了,也就是这个家家户户基本都开始做晚饭,基本不会去旁人家串门的时辰,万家都有好些村人在。
他们到万家,只有一个目的,劝说万家人好生解决柳家这事儿,可万万不能坏了村子名声。
“你们放心吧,便是柳老头喜欢吃亏,老子不喜欢,我才不接这个大麻烦,为了自个儿我也不能让他吃了这个亏。”万冬阳心里烦,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竟然直接喊了柳阿爷柳老头。
可这个时候,谁会在乎他嘴里的称呼啊,都因为他的话高兴着呢,就连万永安都笑了,因为他那句‘柳老头’。
是啊,万冬阳说的有道理,那两口子就这么跑了,柳老头只能他们两口子照顾了,他怎么可能愿意啊。
万冬阳这么说了,村人都放心了,这才回去了。
外人走了只剩下自家人了,家里人才开始安慰柳欺霜,柳欺霜这会儿其实不需要安慰,他从小就知道,遇到难事了可以难过,但只能自己偷偷难过,而且还得把事情解决了才能难过。
今日的晚饭吃的没滋没味的,饭后万冬阳想吃枇杷,柳欺霜跟着人摘枇杷去了,万小花原本也要去,被她娘拉住了。
两人一到枇杷树上,柳欺霜就同人说了他心里的担心。
“万一我娘既不给钱,也不去赎地契怎么办?”到时候他阿爷就无家可归了,他真的能不管吗?
万冬阳其实早说过解决法子了,只是谁都没有当回事。
“霜霜,法子是肯定有,只是看你阿爷愿不愿意,不然这样吧,咱两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柳欺霜隐约知道万冬阳想说什么,他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之后一颗心终于到了实处。
无论如何,明日事情就有结果了,该怎样就怎样,他也不用堵心了。
隔日一早,柳欺霜早早就醒了,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他知道时辰还早,可他就是睡不着,他已经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了,梦里他家什么都没了。
也不知道熬过了多少时辰,房间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也是这个时候身边人有了动静。
万冬阳一醒下意识摇了摇身边的人,还想着将人喊醒,柳欺霜顺着他手臂的力道动了动身子,然后往人身边再近了一点,在人怀里找了个位置将眼睛重新闭上。
他有些害怕,他害怕他爹娘不还钱,害怕他阿爷妥协让这事儿不了了之。
万冬阳看着窗户那里透进来的微光,知道这会儿已经破晓,他们还要赶二十里路去徐家,可不能耽搁,将人微微推开之后在人脸上亲了一口,又揉了揉夫郎的脸让人别怕。
“没事儿的。”
“嗯。”
柳欺霜咬了咬牙麻利穿衣起床,等两人到了灶房洗漱,柳欺霜见身边人一直看他,甚至还伸手揉了揉他的眼睛,才有些担心的问道:“我脸怎么了吗?”
“没有。”万冬阳摇头,夫郎的脸只是变好看了罢了,他大小眼不见了,两只眼皮儿都变双了,可他心里并不开心。
上回夫郎眼睛变了是因为杨家的事儿受了委屈,这回定是难过柳家的事儿,这眼睛才变了。
“别不高兴了,天大的事咱们都能解决。”万冬阳不想多提那天杀的夫妻两个,只能盼着夫郎左眼赶紧单回去,好不好看的有什么重要的,心里畅快才重要。
再说了,他大小眼也好看,很好看,比谁都好看。
吃过简单的早饭之后,万家所有人除了林秋月和万小花都往梁家沟去了,因着两地有些距离,万冬阳还驾了马车,拉了柳阿爷和他爹娘还有柳欺霜先走了,他大哥他们领了村人走路过去的。
万冬阳他们坐马车要稍稍快些,到梁家沟的时候不过巳时。
到了地方,马车停下,万冬阳不说去徐家就连村子都不进去,只拿了个铜锣在村口使劲儿的敲打,将梁家沟的村人引来之后,便开始同人说柳家的事儿。
柳丛香两口子这些年干的那点儿破事,他全给人抖出来了,从他们逼死亲娘,虐待亲爹和亲儿子,到这回偷了整个柳家跑路的事儿,一件不落全说了。
梁家沟的人听着万冬阳的吆喝,仿佛在听天书一般,他们没想到,平日看着老实窝囊的徐仕凡,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这都啥事儿啊,徐兄弟可不是你们口中那样的人,你们别胡说败坏人名声啊。”
有梁家沟的村人替徐仕凡鸣不平,万冬阳压根儿不搭理他,反正自有万家坝的村人替他掰扯,他只管铆足了劲儿,用最大的声音冲着村子里吆喝那两口子的战绩便好。
说来这徐家离着村口不算近,可万冬阳的喊声他们竟然听得清清楚楚,徐家人被万冬阳喊的心烦,更喊的心虚,甚至有不少村人到徐家骂人了,喊他们赶紧去村口把话说清楚,可别让外村人败坏他们村子的名声。
徐家人心虚哪里敢去,可偏生柳丛香就敢。
她知道万冬阳喊的那些事儿,都是她自家的私事儿,只要她爹不计较不在意,旁人便管不着。
柳丛香起身就往村口去了,想要将她爹打发走,她好过清静日子。
白凤仙害怕她未出世的孙子出事,也跟着去了,徐仕凡自然也要去,他后半辈子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全看肚子里这个孩子了,他自然要将人肚子好生护着。
徐老头虽也在意孙子,可他也要脸,况且眼下还不确定是孙子,他便安心待家里,就是不出门。
徐家人也是一样,哪里愿意为了个死孩子去受人白眼,也在家里装死,眼神都没落到村口的位置。
到是巧了,柳丛香两口子和白凤仙到村口的时候,万永安他们也到了,几人一见万家还有人来,瞧着还不少,一时有些心虚,害怕这群人直接蛮干,上门抢了东西再狠狠揍他们一顿跑了,他们也奈何不了人。
柳丛香下意识捂着肚子,黑着一张脸往万冬阳的马车那里去了,因为她爹在那里。
“爹,你这是干嘛啊!你是我亲爹吗?竟然这么丢我的脸!”柳丛香倒是厉害,还先冲人发火了,好似这事儿是柳阿爷做错了一般。
万冬阳听着柳丛香嘴里那几句理不直气也壮的话,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了,他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大伙儿快看啊,不管亲娘死活,虐待亲爹还偷走亲爹所有家产的不孝女在此啊,各位擦亮眼睛啊,一定要将人看清楚啊,她连爹娘都不管不顾,心肝比锅底还黑啊,可别惹上她惹到一身晦气啊。”
“万冬阳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柳丛香又不是真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什么都能不管不顾,可她吼了万冬阳又不敢冲人上手,只能指着柳欺霜骂,“小兔崽子,你是要反了天了是吧?赶紧给老娘滚回去,否则老娘打死你!”
柳丛香可没少拿‘打死你’威胁人,可这会儿柳欺霜根本不怕,他只是扶着他阿爷,让他阿爷来说。
柳阿爷没想到,女儿不说悔改,竟是连一丝心虚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竟会生出这么一个女儿来,真是冤孽啊,冤孽啊!
“丛香,你是知道的,我是一点积蓄都没有的,你把家里粮食全搬走了,银钱全拿走了,就连屋子土地你都全卖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要让我去死吗?”柳阿爷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也将周围梁家沟的村人全都说的变了脸色。
他们没想到,方才那后生竟然一句话不掺假,徐仕凡两口子,竟然真的干下了这等子天打雷劈的事,这做人女儿的,怎么能如此不孝啊!
梁家沟的人脸色一变,那边的三人才有些慌了,近日徐家因为流言,家里大孙子和几个孙女说亲都困难,他们可算是见识到流言的威力了,这会儿哪敢再让人传徐家闲话啊。
白凤仙给柳丛香打眼色,让人赶紧解决,柳丛香黑着脸到了她爹身边,小声冲人说道:“阿爹,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忍心让我颜面扫地吗?不就是几间破屋和几亩田地吗?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再说了,你孙子不是马上要单过了,你去跟着他得了,反正他也是你养大的,养你天经地义。
那些田地就当是分家分给我了,你没分到东西,大不了我不让他给我养老了,你去跟着他们过,他们该孝敬我的东西直接孝敬你,咱们以后各过各的日子就成了。”
柳丛香觉得她这话一说,那爷孙两个应该是欢喜的,她早看出来了,那兔崽子压根儿不想搭理他们夫妻,每次送回去的东西都是专程给他阿爷的!
这样的儿子要来干嘛,就当是死了得了,往后再不来往便是。
仿佛给了人恩赐一般,柳丛香还得意上了,觉得那爷孙两个应该要感激她,可她话落,等来的只有柳阿爷的一句话。
“你真不把地契还给我?”
“还什么还,怎么还?早没了,我都换成银子了,你有本事找镇上钱庄去要,你能要回来,他万家能要回来,算你们有本事。”
“你就不怕我去衙门告你吗!”柳阿爷死死盯着柳丛香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丝不忍心,可他找不到。
“要去赶紧去,别浪费时间,不去赶紧滚,别败坏我徐家名声!”柳丛香这话说了干脆走了,她身后的白凤仙还在厚颜无耻的和梁家沟的人解释。
她竟说,柳阿爷一直虐待柳丛香夫妻,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孙子,他们拿走的都是他们自己挣的。
至于徐仕凡,他看着一句话不说的万冬阳别提多得意了,想着这人啊空有一身蛮力又怎样?娶了他的哥儿就得被他拿捏,什么都得听他的。
哼,暂时便宜他了,可这事儿没完,等到孩子再大一点,他们若不给俸粮,他就去衙门告那兔崽子不孝,到时候他万家也得成他徐家的粮仓!
徐家人就这么走了,万永安见万冬阳毫无反应,急得不行,正想催促人去徐家,别在这村口浪费时间,万冬阳开口了,冲着柳阿爷开口了。
“阿爷,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咱们即刻动身去县衙,你报官说家里屋契地契丢了,咱们让县老爷将家里东西找回来,要么你孙子拿着一份休书回去,同你一起去要饭,你自己选吧。”
“老三!”
万家所有人都惊了,这声老三差不多是他们家里人一起喊出的,话语里都是责备,万母和马翠兰还赶紧去了柳欺霜身边,万永安甚至捋袖子准备打人。
可万冬阳好像铁了心了,便是他大哥巴掌已经落到了膀子上,也绝不低头退让,依旧一眼不眨盯着柳阿爷,只等他一个答案。
“霜霜,我可怜的孩子啊!”柳阿爷捂着胸口慢慢蹲到了地上,之后不顾一张老脸呜呜哭了起来。
柳欺霜也哭了,他好像有点知道他阿爷要怎么选了。
一行人蔫头耷脑的准备回去了,但临走时候,柳阿爷突然发话了。
“方向错了,去县城咱们走北面儿吧,只需要绕两个村子,统共不到十里地就能到镇上,再去县里就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