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任务堂每道任务旁都会有张牌子,这牌子上头通常都会携刻发布人姓名、以及任务相对应的报酬,是经过公正的,届时任务完成,可带着牌子前去寻人拿去报酬。
闲清林一把扯下任务旁的牌子,周边几弟子一怔,赶忙道:“师弟,别。”
闲清林一顿:“怎么了?”
“师弟你可能不知道,任务堂有规矩, 若是领取了任务,却无法完成,需赔付酬劳百分之十的灵石。”
这是为了防止有些弟子不自量力,看见酬劳多的便脑子发热,随意领取。
任务只能被领取一次,像闲清林领取了布置逆洪阵的任务,一旦取了令牌,那么其他弟子就无法领取这任务了。
而闲清林若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了,还可以把令牌重新挂回去,可这般到底是浪费时间,因此需要赔付一点灵石。
那弟子好心道:“这逆洪阵乃七级阵法, 就是阵法院的院长都无法布置。”
默默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三两下爬到闲清林背上,胖乎乎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对面一众弟子,声音奶呼呼的问闲清林:
“既然院长都无法布置,那还发布干啥呀?最厉害的老大都做不了了,底下的小弟还指望得上啊!不可能撒!小老大, 这任务会不会是假的啊!”
闲清林笑了笑,解释道:“宗门弟子来自五湖四海,以及各大世家,有时院长办不到的事,众弟子身后的人,未必办不到。”
默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是这样,默默懂了,那我们快回去吧!让老大赶紧赚灵石去,没有灵石,默默都不得修炼了,默默可是一株很勤快的小妖植呢。”
闲清林前脚刚离开,后脚阵法院院长便接到禀报。
“你是说那任务被闲清林领了?”
沉岚首席大弟子点头道:“是,我去看过,那任务确实是被领取了,据当时在场的众位弟子说,是闲师弟领取的。”
“他会阵法?”
“师尊莫是忘了,当初符城,丹城无缘无故涌进一批法器、阵盘,当时大家便猜测是同一人所为,而那人虽多次易容,但皆是火系灵根,闲师弟也正好是火系灵根。”
沉岚无语道:“外面那帮子人,说风就是雨,旁的本事没有,以讹传讹的本事却是相当了得,如何可信,闲清林自入宗门后,何时设过阵,大多时间都在秦长老那儿习剑,其余空闲则是和少宗主几个去狩猎,一身剑术我看过,很是了得,杀气腾腾的,就是兮晨那小子怕是都比不上,他是剑修,就算补修阵法,但想来等级不高,毕竟当初无缘无故出现的那批阵盘,也不过五级和六级,逆洪阵可是七级。”
她摇头叹口气:“年轻人,心比天高,总觉自己无所不能,想来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把令牌还回来了。”
郑州没有再说话,隐隐有股直觉,院长这四百万怕是要保不住了。
不止阵法院,其他几院得到消息都如沉岚所想,许一凡是丹师,闲清林是剑修,这任务绝对完成不了。
有人不免笑话闲清林不自量力。
毕竟因为许一凡和闲清林这两,天虚宗一下得罪三大势力,黄家、万家他们天虚宗不惧,可是彻底得罪丹师公会就遭了。
大多弟子和长老总觉不划算。
有些弟子甚至到各院院子跟前,提议让秦长老把许一凡和闲清林交出去。
不过这话往往只是说到半就被众位院长给呵斥了,得罪丹师公会确实是麻烦,秦长老就是前车之鉴,毕竟以后如何,谁都不知道,也无法保证有一天会不会求到公会上。
可这事,真论起来许一凡和闲清林并没有过错,如此,因贪生怕事就把人交出去,传出去以后他们宗门还有何威望可言?
武院院长看着众弟子,只一句:“把他们交出去,和公会和好,然后呢!以后我天虚宗的弟子若是在外历练,凭借本事到手的机缘却被人盯上,回归宗门,然后宗门却为了所谓的'好'再次把他交出去?宗门是你们的后盾,不是你们的催命符。”
众多弟子面红耳赤,臊得不敢再言语。
是啊!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若是今天把许一凡和闲清林交出去,那以后呢?他们碰上这种事,宗门是不是也会把他们交出去?
如今宗门宁可得罪丹师公会也要护着许一凡和闲清林,公会等人不敢闹到宗门,这是因为宗门强大。
安心了。
以后他们要是也惹上事,宗门大概也不会做出那种弃卒保帅之事了。
武院院长这话传了出去,莫名的,众多弟子对宗门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归属感和自豪感。
看,他们天虚宗正道门派,才不会受区区威胁就妥协的。
闲清林根本不知道这事,领了任务就回去,许一凡早在院子里等着他,一看闲清林回来,便急匆匆迎上去。
“清林,你说的那个任务完成了有四百万,是真的吗?什么任务啊这么大手笔。”
他语气满满的都是高兴和激动。
闲清林点了下头:“是这样没错。”
“什么任务我看看。”许一凡魂力往令牌里一扫,顿时想把这令牌丢九霄云外去。
他神色不对,闲清林道:“怎么了吗?”
“这是七级阵法啊!”
“我知道,有师兄跟我说了。”闲清林孤疑问:“不过你不是已经能布置出七级阵法了吗?”
“七级低阶阵法我是能布置了。”
闲清林一怔:“这逆洪阵是七级中阶阵法?”
“嗯。”
闲清林懊悔自己没有多问问了,许一凡说接,他还真没多想就接了。
“那现在怎么办?”
许一凡想把令牌还回去,却又听闲清林苦恼道要是任务完成不了,他们得交一笔灵石。
灵石没赚到,还得往外贴,这怎么可以!
许一凡又把令牌抢了回来,两手紧紧捂着,似乎怕闲清林给抢走:“不行,不能让人占我便宜,我的便宜只有老婆能占,别人门都没有,这阵法让我再研究研究。”
只要有灵石吊着,许一凡很少有不能干的事,即使不能干,他都会想方设法干出来,闲清林笑了笑,也没过多担忧:“那你好好研究一下。”
“嗯。”许一凡闷闷说。
他说要研究研究,却不太积极,偶尔看一下阵法书,翻页的时候像是没吃饱,有气无力的,当初在杏遥村,为了炼制法器赚灵石,他研究铭文的时候,那书页是被他翻得哗啦啦作响,像个三好书生,迫不及待的想吸取学识,如今却是没眼看。
这天闲清林带着默默和斯斯同萧玉夜、沐兮晨两人组团外出狩猎,回来时发现许一凡坐在院子里,两手捧着胖乎乎的脸颊,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闲清林挺好奇:“今天不看书吗?”
许一凡声音都是虚的:“不想看,那阵法在七月之前布置好就行了,现在才一月,不急。”
闲清林坐到他旁边,上下打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才没有,我就是想到这阵法真完成了赚不了什么灵石,还得白给人打几个月的工,我这心里就不得劲。”许一凡趴到石桌上,脸蛋被挤成一团。
闲清林在阵法院领取任务一事,沐兮晨是知道的,这会儿听了这话,不免咳了一声,劝道:“一凡,其实四百万也不少了。”
“怎么不少。”许一凡闷闷不乐:“构建七级阵法的材料可不便宜,光是材料都得去两百多万了,这还是阵小的前提下,要是布置的逆洪阵要大,要大面积笼罩,那么光是材料上千万都是有的,不过四百万,应该是小型阵,不过再小也不赚啊。”
沐兮晨拧着眉头:“不是啊!材料都是阵法院出的,那四百万只是出手费。”
“……什么!”许一凡猛的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眼睛瞪着:“你说四百万只是出手费?”
“是啊!你们没好好看吗?令牌里应该都有交代的吧!”
是有,可当初许一凡一看见是构建逆洪阵,就没心思往下看了,现在一看,材料无需自备,而构建地点在天虚宗所管辖的无咏镇,大阵需笼罩无咏镇北侧临江一带,全长十五里,因为要将河道左右两边全全包围起来,因此便算是三十里。
这长度,已经算是超大型阵。
可四百万的出手费,也未免太多了吧!不怪他以为这四百万是包含的材料费。
闲清林似乎也不敢置信,萧玉夜目光在他们两身上来回扫视,笑了笑:“这阵笼罩数里,工程量甚大,寻常七级阵法师要完成,也得耗时数月,时间长了,灵石少哪有人愿意干,而且七级阵法师乃我们中天域顶级大师,寻常出手费都是不低的,这……”
话都没说完,萧玉夜只觉眼前有什么闪过,带起的风差点将他吹倒,定眼一看,许一凡已经不见踪影。
“人呢?”
沐兮晨好笑的指了指屋里。
不知什么时候许一凡已经窜屋里去了,门还被他砰的关了起来。
“不要打扰我,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阵法。”他积极得要命,晚上觉都顾不上睡了。
闲清林陪在他旁边,从连云山得到的阵法书五花八门,许一凡看着看着,突然呵呵笑。
闲清林靠到他身后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一手以拥抱的姿势环着他的腰,探进他衣衫,捏着他软软的肚子:“笑什么呢?”
“这里面记载了一个阵法,很有才。”许一凡说。
“什么阵法?”
“摄灵阵,听说创造此阵法的是个瞎了双眼的女阵法师,她嫁人不淑,她的道侣除了吃喝嫖赌样样不会,家里穷得叮当做响,而他们隔壁住的是个丹师,那丹师很有灵石,每次都会把赚到的灵石埋到床底下,好方便修炼的时候摄取里面的灵力。”
“那女阵法师知道了,就偷偷在那个丹师家附近布置了一个摄灵阵,那些灵石中的灵气都被那女阵法师给偷偷摄走了,这女阵法师真是有才啊!不过可惜书上没有记载这摄灵阵怎么弄,要是记载的话,我也弄一个到陆丰海家里去,那老不羞七级丹师,肯定有很多灵石,不过这阵法没有记载,却记载了另一个阵法,这阵法也很妙啊!”
这女阵法师不走常路,想来她创办的阵法都不怎么样,不过许一凡一副超想分享的模样,闲清林还是配合着问:“又是什么阵啊?”
“臭屁阵。”
闲清林眼睫微垂:“还有这种阵法吗?”
“嗯,有的。”许一凡目光灼灼看着闲清林:“书上记载,这个女阵法师,她的道侣三心二意,后来喜欢上青楼一位舞妓,天天夜不归宿,也不交公粮,那女阵法师很生气,就发明了臭屁阵,然后潜入青楼,在台上设下臭屁阵,那舞妓一上台,身体就不由控制,开始砰砰砰的往外放屁,那屁又响又臭,那阵法师的道侣是个好色之徒,那舞妓一上台他就死命往台边挤,离得很近,那舞妓一个屁蹦得他直接倒飞了出去,熏得他久久回不过神来,后来她的道侣再不去找那舞妓了,这阵法师真是个聪明人。”
他似乎还有些崇拜,然后看着闲清林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要是闲清林敢三心二意,他也弄个阵法出来,把他崩得怀疑人生。
闲清林没好气的在他肚子上重重一捏,许一凡到抽口凉气他才放手:“整天不是胡说八道就是胡思乱想,你再这样,下次看我还给不给你碰我。”
开了荤的年轻人,哪里还吃得了素,许一凡立马求饶。
闲清林横着他:“看书。”
许一凡哦哦两声,看了眼书籍,又转头偷偷瞄闲清林。
闲清林看过去,他又立马扭头回去,装做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闲清林收回视线,他又扭头偷偷瞄。
闲清林感觉气血上涌,简直是服了他了:“你干什么?”
许一凡有些讨好的笑了笑,张开双手拥住他,姿态亲昵拿鼻尖蹭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还生不生气?”
他一笑起来闲清林就没辙,算了,和这人较劲他怕是要晕过去了:“不气,好好看书。”
许一凡这才松口气:“清林,我就知道你爱我,不舍得生我气,你别瞪我,我好好看书了。”
在五大术法中,丹师最受人尊敬,但真论起实力来,阵法术是五术之中最为强悍的存在,因为它杀伤力和破坏力极高。
高阶阵法师,能在瞬间布下数座大型杀阵,而大型杀阵,能在瞬间将整个城镇摧毁一空。
很是厉害!
许一凡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天马行空,要是他能成为高阶阵法师,那么下次再碰上黄涛和陆丰海几个,应该就不至于像上次一样过不了几个回合就得跑了,不过倒是可以想想,弄个杀阵或旁的什么溶到剑法阵中,提升剑法阵的威力,这样没准下次就能和黄涛一行人大战三百回合了。
他想的很好,可就因为这,后来到了上天域,几人被阵灵宗追杀得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许一凡闭关研究将近一月,才再次出关。
“清林,清林。”
他在院子里到处喊。
闲清林从外头进来,许一凡说收拾东西,可以走了,说完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个人。
是楚含。
“哎呀小楚子,你身子好了?”许一凡十分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楚含点点头,抱拳道谢。
之前他重伤,要不是许一凡给他塞了两次丹药,如今他怕是早成亡魂。
许一凡摆摆手:“客气了客气了,你是来找小夜子他们的吗?”
“不是,皇上叫我来保护你们。”楚含说。
许一凡噎了一下。
林皇怎么想的?竟然让楚含来保护他们,虽然楚含修为高过他们一群人,可手段却没有他们多,毕竟上次几个出窍后期大圆满的修士就差点将他给干掉了,而他们几个可是一群能在分神手上过几招的男人。
谁保护谁啊这是。
不过许一凡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只见他眼睛发亮的凑到楚含旁边,好奇道:“小楚子,你也是鲛人吗?”
楚含一怔,倒也没过多惊讶,他有鲛人血脉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外界都清楚,楚含点了下头。
“那你会变身吗?”许一凡激动道:“我都没有见过鲛人呢!听说鲛人尾很是好看,你能变给我看看吗?”
闲清林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面对这两道满含炽热的渴望的目光,楚含罕见的沉默了下。
“有水池吗?”
“有有有,后院有一个。”
鲛人一族,得天独厚这话果真是不假,闲清林在看到楚含变成鲛人后的模样时,才明白为什么鲛人一族会被追杀得几进灭绝。
它们不仅肤色白皙,漂亮出众,尾巴还结实流畅,其上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着五彩的光,很是好看。
这水池本不起眼,可这一刻,竟有些蓬荜生辉之感。
楚含本就长得绝色,如今人身鱼尾,尾巴宛如夏季傍晚清朗的天空,橘黄漂亮,一头随波飘荡的银发,鱼儿天生青睐御水,楚含也不例外,此刻宛如水中精灵般在池里游曳着,闲清林一时间都看呆了。
许一凡蹲在池边,捧着脸,说:“我的妈呀,差点赶上我老婆了,不过老婆,在我心里你最漂亮。”
闲清林:“……”
他心如羽挠,戳了许一凡一下。
他知道许一凡喜欢看漂亮的事物,但他看向楚含时,眼里只有赞叹和欣赏,再无其他,只有望向他时,那双眸里才会带着灼热的爱意和渴望。
默默也是哇哇哇叫,楚寒一头银发披散着,尾巴在水中来回摆动,斯斯噗通一下,化了本体窜到水中,围着楚含嬉戏。
不过楚含似乎有些抗拒他的靠近,一尾巴将他甩了出去。
斯斯又狗皮膏药黏上来:“一起玩嘛,你不要那么小气。”
他尾巴上的剑伤还未愈合,粉色的疤痕在黑色的尾尖上显得十分突兀,也十分明显,楚含看了他一眼,眸光微闪,片刻后突然哼笑一声,硕大漂亮的鱼尾暧昧的扫了他一下,不再拒绝:“行啊!”
斯斯瞬间心如擂鼓,围着他一个劲儿的游。
许一凡觉得斯斯这个样子,像个被美色迷昏了的二愣子。
闲清林都不忍心多看。
出发无咏镇之际,秦家明找了过来。
公会和黄家、万家等人还虎视眈眈,闲清林带着斯斯和默默进入小秘境,而许一凡则是又吃了颗换颜丹,带着楚含往无咏镇去。
秦长老不放心,想跟着去,闲清林想了想,没有让,秦长老若是跟随保护,那无异是昭告天下,许一在这里。
因此最后也只有许一凡和楚含两人。
无咏镇离天虚宗并不远,九天路程就到了,御剑不过两天。
许一凡一到就把令牌给了对接的阵法院副院长。
沉岚早传消息给张图灵,告知他任务已有人领取,不日将来,让他等候几日。
因为不觉得许一凡能构建出阵法,沉岚只是走个过场,通知一声,这阵法师姓甚名谁他都懒得交代。
因此这会儿看见许一凡,张图灵怀疑的看他,许一凡金丹初期修为,不可能是七级阵法师,他视线落在楚含身上,此人出窍中期修为,气息深不可测,想来这才是主事的,这小胖子应该是打杂弟子。
于是张图灵热情的同楚含道:“道友终于来,可要先休息休息?”
楚含:“……”
许一凡被无视个彻底,心里气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