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看见凌惊然这副模样, 杨明辉心中骇得不行,几乎是出于本能般就想立即转身逃, 可凌惊然早在周边布下数个困阵。
杨明辉不过八级阵法师,九级高阶困阵,他根本破不开,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凌惊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抵达他身后,看着他,一字一句宣判着他的命运。
凌惊然寒着声:“你逃不掉的,今天,你必须死!”
杨明辉操控他,让他对着他儿子出剑。
此不能饶。
而后又让他的儿子差点识海爆破沦为废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儿子出手, 更不能饶。
杨家人自是不可能看着杨明辉死,而方才杨朗已经给各位闭关的洞虚族长发去紧急讯息,上次为追捕许一凡和闲清林几人,杨家只调出了部分合体长老,但洞虚长老却并没有出动。
因为杨朗暗觉区区金丹和分神便出动洞虚委实有些大材小用,杨明也是这般想, 因此杨家洞虚族长至今还未陨落一人,战力可以说是保全完好。
可如今杨明和杨朗都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金丹,也不是分神,更不是寻常大乘,而是实力已经凌驾渡劫之上的凌惊然,若是不把洞虚族长们全喊来,那么今天有可能他们得全全交代在这里。
洞虚族长们来的很快,杨朗已经在传讯时说明原由,因此一到便直接将凌惊然围了起来。
若说凌惊然是阵灵宗的光辉,那么杨明辉便是杨家的希望。
杨家人想护住杨明辉,但又不想得罪阵灵宗,一族长拧眉道:“凌家小儿,今日你放肆了。”
他一副长辈口吻,凌惊然却浑然不惧:“你倒是好但,本少乃大乘,你不过区区洞虚,却如此嚣张唤本少小儿,若是活腻了,本少今日便送你一程。”
“你……”
“滚!”凌惊然看着他们将杨明辉护到身后,缓缓抬起手中法剑,直指杨明辉:“本少今日只取他狗命,尔等若妄想不自量力阻拦本少,那就勿怪本少一个不留。”
“一定要这般?就算明辉有哪里不对,看在你娘的份上,你也不该如此于之计较。”
不提杨海灵凌惊然还不至于如此之气,那族长妄想着将杨海灵搬出来就能将他震慑住,却不知此举俨然是雪上加霜:“再不滚开,就死!”
他已不欲多说,一道剑气直朝杨家人去。
杨家人滚是不可能滚的。
凌惊然封锁住领域后,在空中一人对战十五,两方人马直打得电闪雷鸣,火光阵阵,轰鸣不断。
凌惊然的战斗力不是杨朗、杨明辉等人可以抵抗的,而且他研究出来的杀阵,几乎无人能敌,完全是降维打击,那杀阵威力巨大,怎么巨大,许修轩可谓是深有体会,简直是毫无招架和还手之力,要紧得很。
许修轩隔着留影石看他法剑再度一挥,九个杀阵同时出现,杀阵一个套着一个。
九极杀阵威力本就恐怖,更极为难见,因为上天域九级阵法师就那么寥寥三四个。
九极杀阵很少被阵法师和修士使用,因为它需要庞大的灵魂力来开启和操控,每次一出现几乎都代表着一段腥风血雨。
一个就够呛,现在九个同时出现,那股杀气几乎浓稠如墨,周边看热闹的,已经有人双腿瘫软跪在了地上,不敢直视。
杨朗几人也召出杀阵,想用来对抗那九个九级杀阵,可没有用,八级杀阵在九级杀阵跟前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被九极杀阵溶掉了。
许修轩眉心一跳,觉得杨家真是要完。
当初凌惊然就召三个杀阵,就让他捉襟见肘,现在凌惊然一下召出九个九级杀阵,杨朗几人哪里招架得住。
也不知道杨家怎么惹着这母老虎了,竟让他发这么大的飙。
这么一想,他觉得当初凌惊然没准是对他手下留情了,只召出三个杀阵。
空中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腾腾。哪怕已经看过一遍,如今再看,许修天也不得不承认凌惊然确实是恐怖的,也是当之无愧的北域第一人。
凌惊然几乎是仅凭一己之力,就将杨家四个大乘打落在地,又斩杀了杨家数十个洞虚,杨家顶尖力量被他一人全全斩灭,杨府更是被他摧毁大半,那些阵气,剑气绞得周边万物成为一片废墟,对战时那股恐怖的能量波更是让一众看热闹的急速褪去,不敢靠近。
大乘对战,端的是恐怖。
几乎是天地色变,风起云涌。
杨明受伤最是严重,已经快要不行了,他一直在咳血,却在看见凌惊然压着杨明辉打时,拼尽最后一口气爬起来,一掌朝着东南方的钟楼打去。
一道响亮的钟声立时回荡在整个杨府。
杨家根基深厚,存在十来万年,在北部能有如此名望,不单单是依靠阵灵宗。
一些老牌宗门和世家,大多都暗藏底牌。
而渡劫,则是他们的坚不可摧的根基。
杨家渡劫老祖听到钟声,立即终止修炼从后山出来。
空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他是杨家老祖,对本族血脉极为熟悉,顿时清楚这是他杨家孙子的血腥味。
凌惊然看见杨明倒了下去,他几个儿女冲出来想趁着他和杨明辉对战无心他顾想偷偷把杨明带走,他没有出声,只是叫杨明辉看,然后一个杀阵直接朝着地面上那几人打去。
杨明辉目赤欲裂:“不……”
杨明几人瞬间陨落。
凌惊然看见杨明辉眼都红了,淡淡道:“不?怎么,不舍了?本少还以为你已没了良心,如今看来,你良心竟是未泯。”
“惊然,你过分了。”
“不。”凌惊然道:“斩草需除根,这是杨海灵教我的,所以你看,你杨家教的东西,我都好好记住了,哪里过分了?”
杨明辉手都在抖,看见杨家老祖飞来,立时大喜过望:“老祖……”
杨家老祖方一边赶过来,一边发动血脉感应,察觉不到他那十几个玄孙的气息时,顿时恼怒,一路都在想着怎么活寡了敌人。
又想不透什么人竟能让他一众玄孙陨落,他的玄孙,四个大乘,十来个洞虚,修为皆是不弱,杨家一片哭声,但无惨叫,那么来的应是不多,到底什么人竟能将他一帮玄孙斩杀殆尽。
可不管什么人,什么实力,今天绝对不可能竖着从他杨家出去。
杨家老祖信誓旦旦,结果一看见凌惊然,又是怒,又是怕!
原来是凌惊然。
那他一众玄孙陨落就不奇怪了。
杨家老祖恨不得当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掉头回去闭死关,但来不及了,凌惊然已经杀红了眼。
众人看见他都不歇一下就继续和杨家对上,再看不过百来招杨家老祖就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了数间房屋才停下来,更觉头皮发麻,又觉心跳加速。
厉害! !
大乘阶段就把渡劫打得狼狈不堪,这到底是什么实力?
有人看着看着,冷汗就下来了。
凌惊然身上杀气狂涌,不顾杨家老祖哀求,直接将他斩杀,而后才朝着最后一人而去。
杨明辉看见连老祖都陨落了,心落谷底,双腿颤颤,可人无法坐着等死,他不死心,竟是再度开口求饶,说明天就是他们的大典了,宾客已至,纵使之前有千般不对,能不能看在杨海灵和他们相识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
凌惊然一掌将他打翻在地,然后法剑直指地面,剑上殷红的鲜血直直往剑尖淌,在地上蜿蜒成'河',他款步靠近杨明辉,杨明辉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一至近前,便一脚踩在他胸口,杨明辉本就浑身疼痛伤痕累累,当下直接惨叫出声。
他是杨家最出息的人,杨朗还喘着气,有心帮衬,想助他逃命,可他浑身筋脉尽断,和废人无异,又哪里还护得住,只能眼睁睁的无能为力的看着。
杨家仅剩的大乘如今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数十洞虚又皆被凌惊然斩杀殆尽,剩下的都是低阶修士,谁敢上来帮衬?有人躲在暗处,看着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渡劫老祖,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凌惊然已经杀红眼了,可明显的他怒气看着未消,谁都不敢触这个眉头!
剩下的杨家人几乎都躲了起来了。
“饶你一命”凌惊然垂眸俯视杨明辉:“当年我儿年幼,尚不知事,你可曾想过放他一命?他如今也只金丹,你却想毁他识海,夺他双瞳,我若不知便算了,如今我已记起,你伤我儿这般,你觉得我还能放过你吗?”那些质问的话语充满怒气,可听起来却出奇的疲惫。
不仅如此,甚至还带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
杨明辉瞪大双眸,不敢置信,断断续续的出声:“你……你说什么?那金丹是……是……”
看热闹的离得太远,而剩下的杨家人又躲在暗处哭哭啼啼,众人根本就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留影石上又是嘀嘀咕咕,大家根本搞不懂好端端的,怎么凌前辈突然打上杨家来,先不说这两要举行大典了,这杨家还是凌前辈外家呢,到底是出了什么血海深仇之事,才会让凌前辈如此大动干戈?
有人满头大汗,心中惊恐道:“凌前辈太彪悍了。”
“他娘的,四个大乘,十一个洞虚,外加一个顶尖老祖,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果然他这我们北部第一人的名号非浪得虚名。”
“杨家太惨了,几乎可以说被灭了大半啊!”
“可不是,大能都死光光了,就剩一些喽啰。”
“我之前总听大家说凌二少凌前辈厉害,怎么个厉害法我也不懂。”这修士艰难的呼了口气:“现在我可算是懂了,杨前辈他们四个都是大乘,可是四对一竟都不是凌前辈的对手,太恐怖了这实力。”
“渡劫老祖也没能在他手上撑过半个时辰,他大乘,为什么这么厉害。”
杨家方才见势不好,已经派弟子去阵灵宗喊人。
杨海灵和凌浩宇到时,杨明辉双手已被凌惊然削了下来,而凌惊然正让他双膝跪在地上,五指成爪扣在他头上,杨明辉像是正在遭受某种酷刑,痛得直叫,身子也哆嗦得不成样子,双腿中间更是渗出一片浅黄的尿液。
他已经痛到失禁,也俨然没了往日端正儒雅的世家公子形象。
他被凌惊然控制着,哪怕痛极了,也无法倒下去,只能句不成调的苦苦哀求:
“……杀了我……你干……干脆杀了……我……杀了我吧……”
“想死,没那么容易。”凌惊然的灵力如裹挟着无数利刃的飓风般正在他识海里肆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想废了杨明辉的识海。
识海被废这一过程如遭千刀万剐,杨明辉到底是做了什么?
凌浩宇一到,看见这一幕勃然大怒:
“惊然,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速速收手!”
凌惊然像是疯了,抬眸淡淡扫他一眼,只吐出一句话:“滚,很快就会轮到你们。”
留影石到此就断了。
但是那一战已经传遍五湖四海,杨家大败!
这一败,杨家损失惨重——他们把祖上积累下来的威望和脸面全丢了。
不仅如此,杨家大能已经顶尖力量几乎全部陨落!
要是没有阵灵宗庇护,可能杨家立马就会被其他世家和宗门瓦解掉。
一代世家可能会就此退出舞台。
而阵灵宗的光辉、北域第一人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却还在持续上升。
以前人人都知道凌惊然厉害,可从来都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后面甚至因为从没见他出过手,还暗地觉得夸大,什么光辉,什么第一人,怕不是阵灵宗的弟子吹的。
可是凌惊然只需一战,就让众人清楚的知道,阵灵宗的光辉并非浪得虚名,他是真正的,是北域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凌惊然一个人打上杨家。
杨家乃为北域世家,家族坐镇的合体、洞虚高达三十几人,甚至还有三大乘,一渡劫。
这种实力,就是其他宗门和世家来了,想铲除杨家,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他却不过大半天就让杨家大能们全部陨落。
他一个人打上门去,是因为他没有护卫没有靠山吗?
不,他身后是阵灵宗,是拥有十万弟子的超级大宗,阵灵宗历代宗主需要服众,方可号令群雄,调动起所有弟子。
可如何服众?
他们以武力、或修为、或阵道天赋、或令人望尘莫及的实力来令人服众。
凌惊然九级阵法师,他在阵灵宗的影响力已非凌浩宇可比拟,只要他一声令下,阵灵宗能即刻推翻凌浩宇的'统治',为他扫平整个杨家,可是他一个人打上门,什么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杨家,他一人足以灭之。
杨家被区区一后辈,一个人单枪匹马打得要满门倾灭,这脸怎么能不丢?
许修天兴高采烈说:“这杨家真是活该,不过这凌惊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啊!你看看你,你和他有染,所以他把你打残了,杨明辉还没和他有染呢,刚刚要有一腿,他就把杨明辉也给打残了,好凶残一男人。”
许修轩摩挲着留影石没有说话,像在沉思着什么。
凌惊然性子极端淡漠是真,没有多少同理心也是真,但他绝不是滥杀无辜的主。
如今这般,也委实有些怪。
许修天继续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如此大动干戈,杀了杨明辉还不算,杀前竟还如此折磨他,现在外界都传他铁石心肠,我看也对,再怎么说杨明辉同他也算是一起长大,就算杨明辉做了什么,即使是背叛啊或得罪他了之类的,下此毒手,也委实是有些狠了。”
许修轩终于抬头看他:“你知道什么?杨明辉定是做了什么他才如此,不管是背叛还是旁的什么,就是因为一起长大,他才会下那么狠的手,毕竟被信任的人背叛和被外人背叛,前者总会让人更愤怒些。”
许修天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也有些气,不是气许修轩说的有理他无法反驳,而是他感觉许修轩在给凌惊然找理由,两人都闹掰了,甚至都被人打残了,他还在帮凌惊然说话,这让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没有帮他说话,只是就是论事,在天恒秘境那几十年,我们朝夕相处,我知道他什么品性。”许修轩道:“他不是滥杀成性暴虐无道之人。”
“行行行,我就当你实事求是,客观评价。”许修天被瞪了眼,举手投降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可惜,三弟,当初兰兰,红红,小玲她们多好啊!温柔体贴又善良多娇,你偏的不要,结果找来找去,找了凌惊然这么一个,好看是好看,可我觉得还是太过凶残了,三两下就将人打了个半残。”
凌惊然出手时的那股狠辣隔着留影石许修天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连爹娘都想收拾的人简直是个狠人。
“你看你以前就是不听我话,现在残了吧!哈哈哈。”
许修轩眸光微微一沉,这人真他妈的让人上火,继续说下去,他怕不只是腿疼,还要嘴巴疼。
“对,二哥说的对,还是二哥有眼光,娶的道侣简直是水做的。”
许修天一噎,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媳妇儿一天能掉两桶泪,整天哭哭啼啼,跟他挂了似的。
当初也不知道瞎的哪只眼,竟然觉得她哭的还挺好听,犹如夜莺婉转。
可是现在,活像寡妇哭坟。
他叹了一声,坐在床边,感觉自己和这个小堂弟有点同命相连。
许修轩本就修为大跌,如今又遭遇重伤,整个人十分憔悴,他半躺在床头,一头紫发披散着,亵衣莹白,衬得整个人更无血色,微凉清风从窗外吹来,他胸前看紫发微微迪荡,他目光不知望着何处出神,整个人看上去很颓丧,还……他娘的竟然有点帅。
许修天狠狠抹了把脸。
他们哪里同命相连,他堂弟半死不活都甩他几条街,要是真有心再找一个,哪怕现在残了,怕是都有一帮子姑娘心甘情愿跑来任他选。
许修天又再次觉得他真真是造孽,当初偏的不听话,硬要和凌惊然搅合在一起,当初在秘境,他也是去了的。
整个许家,就他和许修轩两人条件符合,能进入天恒秘境,那会儿他要去找地裂,许修轩想找万红果,这果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听人说特别的好吃,口感又如何如何细腻,进了秘境就想找了尝尝,颇有些不务正业的味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许修天便和他分开行动,再见时,许修天发现他已经和凌惊然走到了一起。
关于凌惊然,许修天是有所耳闻的,天机在身之人,北部天骄,听说凌浩宇和杨海灵有意让他同杨家杨明辉结合。
凌惊然喜不喜欢杨明辉他不知道,但是杨明辉早些年便拜入阵灵宗,和凌惊然应是青梅竹马长大,凌惊然对杨明辉应是有些许感情的,而听说他一贯克制守礼,那么应是孝顺之人,现在他和许修轩混在一起,等以后出去,他爹娘让他和杨明辉在一起,他想来会听话。
许修天觉得既然最终都无法走到一起,那就该早早断了,免得到时候痛苦。
可是许修轩当时已经陷得很深,不愿放手,还说凌惊然也喜欢他,都不允许母蚊子在他跟前飞。
当时许修天还道:“是不是真的。”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凌惊然竟然老实承认了。
“是真的。”
他的直白让许修天有点招架不住,难道北部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了当的吗?
虽是如此,他还是觉得凌惊然和许修轩不太合适,至于为什么不合适,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许修轩太跳了,而凌惊然太沉,注定聊不到一块。
可许修天劝不动,好像全天下就凌惊然一个男人了,非他不可了,什么话都不听。
见许修轩硬要一意孤行,许修天只能随他去,继续去要地裂,后来直到秘境关闭,他们都没能再见。
早知许修轩会落到如今这地步,当初他应该说什么都要把两人拆散。
不过凌惊然太不是东西了。
他有点怒道:“老祖这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没有给你出头,老祖太糊涂了,他应该出关把凌惊然也打残了才是。”
许修轩道:“老祖说了,这是我的私事,他不知其中原由,不宜插手。”
夫妻房里吵架,管旁人什么事,儿女私情,当由儿女自行解决。
凌惊然口口声声说许修轩杀了他的儿子,许修轩虽是没有,可他没保护好孩子,还抱着他跳进时空乱流那种地方,想来孩子也是凶多吉少,如此,跟死有什么区别?
凌惊然打他,该的。
许家老祖便没出手,只是让许修轩他爹出手,让凌惊然留许修轩一命。
许修天重重呼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说:“现在杨明辉死了,你高不高兴?”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许修天看着他:“你不喜欢凌惊然了?”
许修轩十指突然捏紧,指尖发白无色,他垂下眼眸,许修天看不清他什么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他哑着嗓音说:
“在秘境里,他选择抛下孩子跟阵灵宗的人离开和对一凡出手时,就已经代表着他想结束了,我尊重他,我也接受这个结局,因为这份感情也没刻苦铭心到没了他我就会活不下去的地步,反正离开了,我靠着时间也能将他慢慢淡忘,如今我就想好好疗伤,好了就出去找儿子,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这次许修天也罕见的沉默了下:“你还是不死心吗?你应该知道时空乱流那种地方有多危险,家族这些年也一直在找,他若是还活着,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无法找到,也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一凡他当时不过是个凡人,没有你在身边,他很难……”
“他一定还活着。”许修轩突然大声打断他:“他一定还活着。”他紧紧抓着盖在腰间的薄被,手背几乎青筋暴起,一连说了好几下,不知是说给许修天还是说给自己听。
许修天看他急了,也没敢再继续说下去,他总觉得再说下去他这堂弟会发狂,如今就这一个念头支撑他堂弟走下去,他不能再说了。
可私心里,他其实觉得那孩子应该是不在了,许修轩应该也知道,毕竟时空乱流到底有多危险,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大乘实力,可却是九死一生,修为大跌才勉强从时空乱流里出来,那个孩子,年幼无知,又凡人之躯,如何能在那种地方存活下来。
家族的人也都知道,可许修轩不死心,他们也不敢触他眉头和他反着来,无法,这些年只能派了一批又一批人外出寻找。
不过那孩子若是真的还活着,身份怕是贵得没边,人间太子怕是都不及一二。
这话题太过沉重,许修天怕他多想,指指桌上的留影,笑道:“杨明辉被伤时你应该看过了吧!那剑修当真是好生厉害,杨明辉那笛子听说光是材料就凑了三十年,之后又花了一笔不菲的灵石请炼门宗宗主亲自出手帮他炼制成笛,而后又花费数百年才在里面刻录下几十个大阵,不想如今竟是被个分神给砍废了,小叔对那剑修十分欣赏呢!还说要是散修的话,可招揽进来,他想亲自培养。”
他说的小叔是许修轩的爹,也是许家家主许铭逸。
许修轩道:“那剑修确实是不错,那小胖子也不遑多让,不过我听说,这两是道侣。”
许修天:“嗯。”
许一凡和闲清林两人是什么关系,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外界人都知道。
“难怪两人元阳已破。”许修轩摇头可惜说:“我观他们骨龄,皆不足两百,年纪轻轻便结为道侣,可见心无大道,修士应以修炼为重,我当年就是如此才不足千岁就炼至大乘了,不过这年头像我这般人,终究是少,那金丹还胖胖的,看着一副傻得要冒烟的样子,那剑修颜值到是有我几分巅峰时期的样子,就是可惜了,咋瞎成这样,他该去找个丹师看看眼睛了。”
许修天一噎,暗想你这话是有理,当年活像个和尚一样,玲玲不喜欢,红红也不喜欢,寡到九百多岁老二连个洞都没钻过,如此窝囊不挣气,竟还有脸嫌弃人家找道侣快。
而且那小胖子也算眉目清秀好吗,胖成那样还能看出清秀来的,想来底子出众。
“不过这两看着修为是不怎么样,但实战经验看着颇是丰富,那大阵也委实不错。”许修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