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黄涛一回到将军府,便往卧室去,林雅婷重伤未愈,自从无咏镇回来后,人憔悴许多,一开始黄涛以为是重伤未愈的缘故,她人才会这般,可如今没准是知晓陈天赫陨落一事,她无法释怀,才会这般憔悴不堪……
他到床边,静静站着,林雅婷闭目养神,早察觉到他来了,见迟迟他不说话,美目微睁:“回来了,陆丹师可还好?”
黄涛没有说话。
“怎么了?”
黄涛眼中满是血丝,拳头握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你是不是还想着陈天赫?”
林雅婷似乎没料到他会这般询问,怔愣片刻:“……没有。”
“没有?”黄涛坐到床沿边,一把擒住她的胳膊,恶狠狠道:“没有你作何问闲清林陈天赫在哪里?没有陆丰海会那么说?”
他几乎已经失控:“雅婷,两千年了,整整两千年了,是我待你不够好吗?还是我哪里比不得那陈天赫,竟是让你这么多年过去还对他念念不忘?你说说,他除了会炼制几颗丹药,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
他承认丹师地位确实崇高,受人敬重,可他修为高深,虽无法和陈天赫相提并论,可难道就差他那么多吗?
眼看他已知晓,林雅婷也不再藏着掖着,一把甩开他的手,冷漠的看着他:“你若是要提,那我正好想问问你,你当初做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你当初对天赫做了什么?闲清林说他死了,你若是没做什么,只是一剑,天赫怎么可能会出事,所以你背着我做了什么手脚?”
黄涛眼神有些躲闪,妄图再次遮掩:“我没有做什么。”
林雅婷和他自小相识,青梅竹马,后来又前前后后在一起将近三千多年,黄涛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能清晰了然,如今见他这般,还有什么不懂的。
若是什么都没有做,如何这般心虚不敢直面她?
她不顾伤口会不会再度撕裂,竟是直接蓄起灵力一掌朝着黄涛拍去。
黄涛不设防,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碎身后书架,砸到了墙上,将墙面砸出凹痕,书籍散落一地,这一掌打得他体内灵力都絮乱了,又不敢相信:“雅婷,你做什么!”
林雅婷泪流满面,闲清林说陈天赫死了的时候,她尚且可以自欺欺人,可现在看到黄涛如此神色,她几乎是再也克制不住,神情悲痛的看着黄涛:
“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不会伤他,可是你竟敢骗我,黄涛,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来骗我。”
黄涛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外头护卫听见动静匆匆跑来。
“将军,您没事吧!”
黄涛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雅婷。”他说:“你听我解释行不行?”
“你想解释什么?你杀了天赫,他是我夫君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他出手。”林雅婷泣不成声,但这话这句话彻底将黄涛惹怒:“就是因为他是你夫君,所以我才想杀了他,他不过是趁虚而入,我将他铲除有什么不对?”
“他不是趁虚而入。”
黄涛怒吼出声:“那他是什么?难道你还真心喜欢他不成?他有什么好?你喜欢他也就罢,竟是连你那好弟弟也喜欢他,他到底哪一点好?”
他顿了顿,声又低了下来:“雅婷,我打小便喜欢你,你若是离开了再不回来,那我便是死了心,当我们无缘,可是在我万般煎熬时,你却回来了,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我们缘分未尽,我想和你再续前缘,可是你却和他结成了道侣,你说,这让我如何甘心?我只要一想到你会在他身下呻/吟,你会抱着他,会为他生儿育女,他会占有你,我就恨不得活活撕了他,我无法忍受任何人碰你,我也无法忍受那些碰过你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一步一步走到林雅婷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用一种近乎疯狂,又近乎病态的语气宣誓道:“你别再想着他,他已经死了,你只能是我的,你若是在敢想着他,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雅婷下巴几乎痛得要脱臼,可也知道此刻真打起来她讨不了半点好,于是默默的没有说话。
同一时间,北洲方家。
采心慈看着手上两张红色的、烫金字帖子,对坐在轮椅上的二儿子,有些许愁问道:“你大哥回来了吗?”
方式摇摇头:“未曾,娘,可是有什么事?”
“嗯,南洲丹城丹师公会易主了,听说陆丹师不知因何原由魂力受损,如今已无法再炼制七级丹药,因此退位让贤。”
方式自断腿后,便足不出户,一心修炼,对外界之事大多不知:“南洲七级丹师不过三人,陆丹师退位,那岂不是万家人继任?”
采心慈道:“非也,万家那两位丹师已经陨落数年之久。”
“什么?万易丹师和万家老祖陨落了?这……这怎么可能?谁出的手?就不怕被丹师公会通缉吗?”方式十分震惊,毕竟一些修士宁可得罪大能,都不愿去招惹丹师公会的人。
采心慈笑了笑:“你不问事,可能还不懂,说起来倒是有趣,要继任丹师公会会长的,是一毛头小儿,此人当初闯万家遗迹,听说得了传承,被万易丹师给盯上,后来又被万家人围剿,不幸中了一剑,他的道侣一怒之下,不知使了何种秘法,修为暴涨,万家老祖和万易被他一招给杀了。”
方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采心慈继续道:“许一凡和他道侣闲清林被丹师公会通缉,也不知怎么又招惹到黄前辈,这两被两分神追得四处逃窜,最后躲了起来,后来躲到了天虚宗,听说这两还和天虚宗的秦长老有些许关系。”
“两人在无咏镇布置控洪阵时被黄前辈发现,大打一架,闲清林伙同契约妖植重创林前辈,许一凡更是当场炼制出了一炉七阶丹药,据传,他乃阵丹两术双修,既是七级丹师,也是七级阵法师。”
方式蹙着双眉,感觉有些天方夜谭:“阵丹双修,还皆是七级,这可能吗?会不会是消息有误?”
“应该不会有假,听说他亲自布置出了控洪阵,又当众炼制出了至顶丹,他丹术若不达七级,丹师公会不可能撤销通缉令,也不可能让他继承任会长一职,而且不止丹师公会的邀请函发来了,就是阵法公会的邀请函也到了,说是要祝贺他们公会许长老任职。”
采心慈道:“我们北洲丹师公会的唐丹师年岁颇高,大限不足三百年,她若是陨落,那我们北洲就无七级丹师了,因此各大世家宗门,此次都会前往祝贺,我想着让你大哥跑一趟,露个面,若是能结个善缘,以后没准的还能请许丹师给你看看腿。”
七级丹师不是那么好请的,方家不过小型世家,根本不入流,哪里请得动七级丹师。
而且家族之中并无好物,能拿得出手的,也不过那朵五级毒菇,送的不出众,就无法在丹师跟前混个眼熟了,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谁送的最贵最多,或者送的最少最便宜,就会记住谁。
不能混个眼熟,那么这礼便是要打水漂,不过真不送也不行,被丹师公会的知道,会被记上一笔的。
不过娘难得高兴,方式也不愿说旁的扰她烦忧:“娘说的是,不过大哥此去怎的这般久,难道是陆家不肯妥协?”
说到此,采心慈叹了声:“不知,你大哥还未回来,也未给我发讯息,不过想来陆家应是不会多加阻挠。”
采心慈共育有两儿一女,大女儿筑基时便嫁人陆家,后来诞下一子,没过多久便陨落在外。
小外孙陆哲宇在陆家并不多受宠,但有方家在,日子过得也尚可,陆家嫡孙陆军早些年拜入兽灵宗,成了宗内子弟,到底是运气好,他在外历练时侥幸救了宗里出窍长老孙女一命,后来竟惹得那孙女非君不嫁。
不过陆军早和同城的孙家定亲,孙家和陆家,方家一样,都是不入流的小世家,孙家小姐哪里能和大宗门长老之孙相比,而且孙菲儿修炼不知怎的走火入魔,导致半边脸全毁,心性大变,喜怒不定,陆军自是不想娶。
可两家乃是世交,公然毁婚孙家定是不愿,陆军看见陆哲宇仪表堂堂,竟是说动陆家家主,欲行桃李代僵之事,让陆哲宇替他娶了孙菲儿。
孙菲儿若是只毁容,那也就罢,可孙菲儿蛮横暴虐,听说她一言不合,就将她爹打了个半残,这样的娶进门,那便是脑袋挂在裤腰上,哪天咋掉了都不知道。
方家人得知此事,便赶了过去,想讨个理。
方集去了好几天了,还没回来,采心慈道:“想来应该快回来了,不过倒也不用急,这大典下月才举行,想来是赶得急的,这大典,咱们不能不去。”
许一凡当初在无咏镇同丹师公会众丹师说的那一般话已经传遍五湖四海,他公然讨要孝顺礼,其人品性如何,大家已经都知道了。
此人,要么见钱眼开。
要么便是毫不客气。
孝顺礼谁都要,但但凡要点面子的,谁都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
许一凡想要礼,那么去送礼的,他可能记不住,但没去送礼的,他可能会记得清清楚楚。
没送礼的那些人家,以后是想吃丹药还是想吃屁?想吃屁就不用来了。
七级丹师的号召力非同凡响,谁敢不去。
九月,大典如期举行,宾客盈门,不止人修,就是各族妖修都来了不少。
闲清林几乎是忙得不可开交,收礼收到手发软。
许一凡在丹师公会露了一手,彻底奠定他在公会的位置,大典当天,不仅仅是丹师公会的丹师送了礼,阵法公会,符文公会,炼器公会,铭文公会,还有各大世家都亲自送了礼来,美其名是祝贺他荣登会长之位。
毕竟许一凡如今算是南洲唯一一个七级丹师了,这时候不借着送礼的由头露个脸,以后请人帮忙,怕是不好请动。
礼物五花八门各种灵草,各种高阶法宝材料应有尽有。
闲清林整理了一下,丹师最喜灵草,因此大家投其所好,送的灵草都比较多,大部分都是七级灵草,不过闲清林在几个盒子中竟然发现了好几株八级灵草。
在中天域七级灵草稀有,八级灵草极度罕见,什么人送的?
大典当然送礼的修士很多,斯斯和默默都出来帮忙了,斯斯想了想:“好像是老祖宗。”
“啊!是老祖宗送的?”许一凡诧异道:“老祖宗怎么这么大手笔?我看他之前抠抠搜搜,一副混得不是很好的样子,没想道穷人不可貌相啊!一出手就要吓死人了。”
闲清林:“……”
什么叫穷人不可貌相!
“老祖宗来中天域已有千年之久,没出事前我听说他时常外出历练闯荡,手上有八级灵草并不奇怪,这些灵草保持的还十分完好,左右现在还用不上,我先种到小秘境里去。”
“都听你的。”许一凡说。
“那这些材料呢?”
炼器公会和炼器世家送的都是些炼器材料和各种天材地宝,有些适合斯斯和默默,许一凡直接让他们拿去吃,有些适合蝎大蝎二,许一凡也直接让它们啃了,见大家都吃得喷香,金圆圆和混沌灵树十分不高兴,爬上许一凡肩头,蹦来蹦去,说它们也要吃。
现在看见这两棵小树苗,许一凡心就颤,这两比魔植还没脑子,战斗力也不行,打架就知道丢石头和丢果子,金圆圆还好一点,丢的果子是自己产的,不怕没有,混沌灵树就不行了,要是正巧的周边没有石头,那它就只有干站着挨打的份,这两战斗力,简直是渣渣中的渣渣,不忍直视。
这两想立人头功,想吃灵植丹,可大概知道自己战斗力不咋的,真打起架来帮不了什么忙,两棵小树苗也不知道咋想的,天天拿着帕子蹲竹屋里给蛋蛋左擦擦,右擦擦。
那阵子正好忙,闲清林和许一凡没怎么进小秘境,结果闲清林忙完了,想着去看看孩子,结果一进小秘境,他才发现他生的蛋已经被这两株小树苗擦得瘦了一圈。
不过蛋没什么事,闲清林问它两这是干嘛。
两小树苗修炼多年,如今已经能口吐人言了,它们说它们也想立人头功:“老大很喜欢你的蛋,天天都要亲要嗦要啵啵。”
闲清林:“……”
也不知道是他变态,还是思想太污,这话怎么听都有些歧义,脑子里更是不由自主的闪过些画面……
许一凡搂着他,吮吸的声音暧昧又细微,来不急吞咽的口水湿热的淌在腿上,浑厚温热的雄性气息喷洒在那他身上。
他难以遏制的感到一阵阵酥麻。
许一凡的手肉多,也很软,除了冬季,大多时候都是又温又热,掌心不会很干燥,却也不会过分汗湿。
闲清林垂着眼眸,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失速,只是片刻,身上就起了一身薄汗,腰背更是酥酥麻麻,像刚蹿过一阵电流,又忍不住想——被这么一双手抚摸着一定很舒服,柔软宽大的手掌在那上面厮磨,然后许一凡对着它亲了又亲……
他晃晃脑,强迫自己从这污秽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怎么会想到这种事……
不过也有可能是最近禁得太久了。
闲清林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人都快变态了。
“我们帮你擦蛋蛋,老大高兴了,没准就能给我们糖豆吃了,哈哈哈……”
“小老大,你看你的蛋,被我们擦得亮不亮?”
“擦干净,老大再啵啵就好下嘴了哒。”
都被擦得瘦了一圈了,还能不亮?够亮,锃光瓦亮,都反光了。
闲清林不敢饿着它们,当天就给了它们两瓶丹药,然后又指着湖边的一块大石头,说许一凡也很喜欢这石头,让它们有空了就擦。
金圆圆和混沌灵树还十分高兴,当场站得直直的,说保证擦干净。
然后许一凡一进秘境就总会看见金圆圆和混沌灵树围着块破石头,左擦擦,又擦擦,怎么看,怎么觉得它们两傻透了,浑身都散发着'我是叉烧,我没脑,我给石头擦擦擦'的既视感。
如今那石头也瘦了一圈了,这两干起活儿来,不得不说,还是非常勤快的,身为老大,都喜欢这种不需要人督促就很勤快的小弟
许一凡又挑了几样它们能吃的给它们,这下两颗小树苗高兴得要死了,抱着大石头呵呵呵笑了大半天都没停得下来。
“那石头它们能吃吗?”闲清林有些怀疑。
“可以的,那石头里面有木之精华,吸收了对它们有好处,没准能长点脑子,不然再这么下去,可怎么是好,本来默默一个都够我烦了,现在还来两个。”
许一凡摩挲着几个盒子,里面都是些火系灵草。
闲清林:“怎么了吗?”
许一凡道:“这些灵草根系已损,不宜久放,也种不成了,而且很适合你,我想给你炼制几炉丹药。”
闲清林蹙了蹙眉头:“会不会太辛苦了?”这大半年来许一凡不是在研究术法,就是炼丹布阵,铁打的身子怕是都受不住。
“不累啊!我觉得还好。”
闲清林仔细看他片刻,确认他没逞强才道:“那就炼吧!”
许一凡再度闭关。
外头人也没多惊讶,一下收了那么些个好东西,不闭关才是奇了怪了。
虽是知晓,但大家都觉可惜,特别是阵法公会和丹师公会的术师,许一凡一闭关,他们有事都不知道该问谁。
“闲道友,会长可有说啥时候出关吗?”
闲清林看了眼赵长生和闻鹏以及他们身后站着的一众丹师:“这倒是没说,怎么了?”
“没,就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会长。”赵长生有些失落的说。
许一凡'收费'不贵,视问题而定,寻常不入流的小问题他都是随口点拨,要是难一些的问题,他要收些灵石和灵草。
闲清林起初还担心大家被坑的多了心中不爽,不过后来看见大家给许一凡送东西还笑呵呵的,便明白自己是多虑了。
这些术师都富裕,他们不怕花灵石,他们怕的是有灵石却连个可以指导的大师都没有。
“你们有什么问题先整理好,等一凡出来了我再让他帮你们看看。”闲清林说。
闻鹏立马喜道:“好好好,那劳烦闲道友了。”
闲清林摆了摆手。
阵法公会。
郑宫民看着副会长,问道:“那小王八闭关了?”
“嗯,前儿闭关了。”
郑宫民哼了一声:“难怪今儿公会里这么多人,之前连个影都没有。”
副会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许一凡阵法实力在会长之上,懂的好像也比会长多,许一凡继任丹师公会会长和阵法公会长老的大典是搁一块举办的,那天许一凡被人簇拥着,吹捧了几句,北洲来的阵法公会的术师问他真的会阵法吗?
许一凡大言不惭说:'会啊!不过也不怎么会,就会布置些六级阵法啊或是七级而已,算不得什么。 '
'……那你怎么不继任阵法公会会长? '
'能者多劳,但我不喜欢多劳,就让郑老头坐吧!我只有一个屁股,坐了丹师公会的会长,就没有第二个屁股再坐其他公会的会长了。 '
大家说那话,不过是见他说的嚣张,故意这般问,结果许一凡说的更嚣张,好像不屑做那劳什子会长似的,众多阵法师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许丹师听说您已经是七级高阶阵法师了。”
“你消息过时了,现在我不仅是七级高阶阵法师,还是七级丹师。”
“哦,那您可否请教我一二。”
那些阵法师大多都跟王生一样,想掂量掂量许一凡到底几斤几两,结果一群人问了半天,愣是没把许一凡给难住,而困扰他们多年的问题,对方竟是三言两语就给他们解答了。
大典过后,阵法公会的阵法师也是隔三差五就往丹师公会跑,丹师公会的丹师本就排着队问问题,现在又来人了,两方人马时不时的还要打一架。
不过一个月,郑宫民感觉到手低下的几个阵法师隐隐要有所突破,他是欣慰之余,又感觉有些尴尬。
毕竟他个会长,活了几千年的老头子了,竟是比不得一毛头小子,众多阵法师如今怕是喜欢许一凡多过他。
他长长叹了一声:“那小王八犊子可有说是什么时候出关啊?”
副会长道:“闲师侄说怕是要半个月左右才会出来,会长,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老夫想同他讨教两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