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秦钧离开的时候，没让他们送。
昨天戚朗特意安慰过搭档，让他不要难过，可第二天看着秦钧离开，戚朗自己也有些不舍。
尽管表面上，他看着跟没什么不同，但平常戚朗的饭量都是两碗，现在直接减半。
几个诡异看出了小朗没胃口，没有继续给他添饭。
“小朗，他很快就会回来。”
闻杜柔将戚朗送到学校门口，在狼耳少年准备解安全带的时候，温柔地安抚道。
小朗很注重感情，也最无法忍受分离，闻杜柔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带着几分怜爱。
“嗯。”
戚朗停顿了一下将安全带解开，没有立刻离开，任由她的动作，闻杜柔的安慰确实让他心理好受了一些。
女人摸着狼耳少年的头，将他头发翘起来的发尾捋顺，一时间时间都慢了下来。
看着戚朗的情绪好了一些，闻杜柔琥珀色的眼睛涌出了几分真实的笑意，在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狼耳少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问道：“妈妈，你现在要去找那个的线索了吗？”
在外面的时候，他有意不去提规则和秩序这两个词。
“对。”
闻杜柔点头，她笑着让小朗不要担心。
戚朗点头，却没有立刻提着书包出去，反而在思考着什么，闻杜柔略有些疑惑，刚想开口问一句，便听到狼耳少年出声道：
“妈妈，爸爸跟你说过幸运日的事情了吗？”
闻杜柔放在方向盘的指尖一顿，琥珀色的眼睛变得意味深长。
同类已经提前跟小朗说过这件事吗？
也确实。
一直以来，小朗都在帮助戚泽时稳定能量，对方如果想让幸运日早点到，身体一定会受到影响，而这必然瞒不过小朗。
闻杜柔轻轻点头，她道：“昨天他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
“哦。”
闻杜柔看着狼耳少年攥紧了书包，她道：“小朗不想让你爸爸这么做？”
提前幸运日确实有很高的风险，尤其是对实力高于祂们的戚泽时而言，难度只会更大，不如耐心等待更加稳妥。
如果小朗不想的话，闻杜柔也不介意反悔，她不会去做小儿子反感的事情。
“但是爸爸已经做好决定了不是吗？”戚朗侧头看他。
蓝色的眼睛冷静而通透。
闻杜柔愣怔了一下，旋即眼里的笑意浓了一些，自己的小儿子虽然很在乎同类的身体，可从不是犹豫不决的性格，就算满身伤痕，他也会咬牙达成目标。
这样的戚朗同样尊重狼群成员做的任何决定。
“嗯。”闻杜柔笑着回应。
“所以，妈妈，爸爸打算怎么提前幸运日？”戚朗不打算阻拦，但也想知道具体要做什么，当初他问过戚泽时这件事，但对方只肯告诉他可能会受点伤，不打算细说。
闻杜柔听到这里，她低头，看着棕红色的方向盘道：“很久之前，他就一直想要提前幸运日，为此做过不少尝试。”
她意有所指地说起之前戚泽时混沌的气息。
“但只是偶有波动，现在只能将戚泽时放在会干扰祂的地方。”
只有越来越无法自控，才有可能在疯狂中迎来自己的幸运日。
至于，如何“干扰”，总归不会舒服。
戚朗听到闻杜柔语焉不详，却又侧面讲明什么后，低头嗯了一声。
闻杜柔也安静下来，她看着少年黑色的发顶，虽然有她在，同类怎么都不会死了，但小朗听到这件事，总得需要一些消化的时间。
刚这么想着，就看到本来不吭声的少年抬起两只手用力拍了两下脸颊。
“我知道了妈妈，那爸爸就交给你了，我一定会好好变强，到时候一定能打败它。”
戚朗的声音冷静坚韧，带着些狼咬定猎物的果决。
闻杜柔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小朗，半晌她笑着点头，轻声交代他上楼的时候慢一点，戚朗点点头，一把拿过身旁的书包下了车。
初升的太阳光线刚刚好，微风刮过，穿着校服的少年步伐不急不缓，刚刚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就扑了上去，笑闹中，闻杜柔眼神也跟着涌现了几分笑意。
她收回视线，调转车头离开学校。
小朗都这么相信他们了，他们自然不能辜负他的期待，不论是幸运日，还是秩序的线索…
另一边，戚朗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下课后就开始在脑中规划自己变强方案，事实上，也不需要他如何规划，毕竟他大多时间都在滑冰变强。
不过在掌握了黑影狼的攻击方式后，他就在自己原本的时间段上加入了这个环节。
现在只是在安排上更有逻辑一些。
重中之重还是“秩序”的事情。
戚朗对秩序的了解没有狼群成员清楚，加上还是学生，不能随便外出，唯一的途径就是“做梦”。
上一次就是靠着那个记不清的梦境，他才知道了秩序齿轮的事情。
如果能多做一些这样的梦，或许就能知道更多的信息。
于是，戚朗抓紧一分一秒，每次到了下课时间就开始打瞌睡。
虽然大多时候都睡不着，就算睡着了睡眠也是断断续续的，但还真的有几回戚朗做了与之前类似的梦。
这让戚朗大受鼓励。
看到大哥一有时间就睡觉，李俊等人倒是没怎么奇怪，大哥本来就喜欢睡觉，以前的时候大多是假寐，现在只是睡熟了一点而已。
毕竟大哥的运动量那么大，总得有时间休息！
三人围在大哥身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小了许多，生怕打扰大哥。
睡多了之后，时间也好像快了很多。
戚朗还没有从记不清的梦境中收集到有关秩序的线索，就已经升上了高三，而这个时间，课间能休息的时间更少了。
“大哥，你今天不睡吗？”
李俊打着哈欠转身，看到平常这个时候都在睡觉的大哥没趴在桌子上，还有些震惊。
“不睡。”
戚朗用笔尖点了点纸面，“我还有几道数学题没有写。”
“怪不得。”
李帅的黑眼圈都大了不少，“难受死了，为什么我们还得高考啊！”
他们学校是个重点高中，里面要出国留学的富二代也不少，按照他们的身份本来也属于其中的一员，可谁让他们不打算出国，只能分到冲刺班，安安心心地备战最近的高考。
其实按照他们近年来得到的荣誉奖项，保送没问题，可那样，他们就会被分到不同的学校里。
四人从小玩到大，从来没有想过要上不同的大学，直接放弃了保送，还好他们是特长生，文化课的分数线低上很多，不然就算把他们累死了，也不可能在忙碌的训练中达线。
熊杰还捧着一本语文书，顶着黑眼圈跟入魔了一样地背诵着晦涩的古文。
戚朗听着三个合作者的抱怨，不时回应两句，上节课的老师拖了堂，加上冲刺班的进度很紧，聊了没几句，上课铃就响起来。
李俊、李帅和熊杰三人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唉声叹气地坐回位子上。
戚朗看着复杂的数学公式，他停顿了一下，将数学收了起来。
今天还是没有时间睡觉，今天晚上得早点睡。
晚上放学来接戚朗的是他爸爸。
看到坐在驾驶位的戚泽时，戚朗就开始上下打量，仔细地观察着什么。
跟之前相比，戚泽时依旧英俊。
周身混沌的气息却浓郁了很多，如同碎裂的玻璃一样，锐利而杂乱，光是嗅到情绪就似乎会受到影响。
“没事。”
戚泽时表情沉稳，他看着红绿灯，语气略带几分安抚。
距离当初打算提前幸运日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年多，现在的他状态越来越不对劲，而这种感觉反而让他安心。
必须再快点。
戚朗盯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做好了的时候幸运日的时候，一定要陪在爸爸身边的决定。
注意到戚朗不再看他，戚泽时攥紧的方向盘放松了一些，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
别墅中，戚凌疏和戚悦似乎在鼓捣什么，站在一楼都能听到他们两个在上面说话的动静。
戚朗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转头问戚泽时道：
“妈妈呢？”
这个时候闻杜柔应该已经回来了。
“她去标记点了，今天秦钧在那边。”
戚朗恍然大悟，他没有上楼去找忙碌的哥哥姐姐，而是放下书包跟戚泽时说了一声后，去了庭院的滑冰馆打算热身。
当初秦钧说很快就会回来，但这个很快直接就过了一年，他的十八岁生日也马上快到了。
秦钧很忙。
戚朗自己也不能闲着，他在冰面上不断滑行，滑得累了，就开始释放能量制作黑影狼。
冰面上、墙壁上…但凡光线能照到的地方，黑影狼就都能从其中诞生，最近他开始有意提升黑影狼的速度，甚至可以一心多用，操控数百只黑影狼竞赛。
虽然代价能量消耗过快，但从结果而言，完全不亏。
感受着能量逐渐耗尽。
戚朗满意地笑了笑，他躺在长椅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同时，闭上了眼睛。
角落中的四个附属在狼耳少年倒下的时候，立刻过来查看戚朗的状况，确定他只是睡着后，便安心地缩在旁边，等着他醒来。
熟悉的草原出现。
戚朗意识到自己陷入梦境，狼耳一立，瞬间高兴起来，他环视左右，清楚这是以前和狼住在一起的草原后，登时意识到这似乎和秩序没有关系，但心中还是抑制不住地生出了奔跑的冲动。
远处传来狼嚎的声音。
那是他的狼。
他毫不犹豫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他太久没有梦到狼了，然而就算分开再久，他也不会忘记狼的模样。
他还记得狼的气味。
风的气息让他忽略了这只是个梦境，戚朗兴奋地奔跑着，他踩过草地，穿过沟壑，肆意地朝着那片森林跑去。
在森林的深处是一处地势很高的悬崖，狼应该在那里。
森林黑暗而幽深。
奔跑中的戚朗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在踏入的一刹那，齿轮转动的嘎吱声响起。
森林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戚朗瞬间停下，眼前的画面却迅速一变，然而比起视觉，最先感知到的却是嗅觉。
呼吸中都是血腥夹杂着尘土沙砾的气息，戚朗感觉到自己好像飘了起来，眼前的一切似乎与自己隔了一层。
他看到满地的鲜血，看到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失去了人类的五官和四肢，可怖而诡谲。
戚朗呼吸一顿，胸口瞬间生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他的狼群成员被逼成了这样，他们很脆弱，他得保护他们，戚朗想要冲过去，全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怎么都无法动作。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
在漫天雷霆之中，祂们不再是人类。
嘭——
震耳欲聋的声音接连传来，空间不断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之间，他看到了一个同样褪去人类外表的存在，银色的身影在空气里化为灰烬，戚朗感觉到心口处的逆鳞开始发烫，霎那间，他似乎知道了那是谁，同一时刻，时空开始扭曲。
漫天雷霆中，伴随着银色身影的消失，几个不成人型的诡异被刺眼的光线吞没，戚朗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到。
恍惚中，他听到旧日规则的声音，它道：“你们要交易什么。”
熟悉的声音压抑而嘶哑，带着执着的疯狂，祂们似乎献上了什么，说：
——让他活下来。
——一定要让他活下来。
同一时刻，齿轮转动的声音再次在戚朗的耳边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