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晚上九点, 宴琛的微信弹出了视频请求。
他一点接通,画面迅速跳转,屏幕上映出男友可爱的脸。
他最近似乎是长胖了些, 原本瘦削的脸颊有了微弱的弧度,过分苍白的肤色也养出了点红润,现在凑镜头这么近,还真像动漫里的Q版大头娃娃。
“诶, 你接得这么快啊?在等我吗?”应书把手里拿远了点。
屏幕那头的青年顶着微湿的头发, 趴在床上笑眯眯盯着他。
宴琛:“嗯, 不是你说让我晚上等你电话吗?”
应书:“对啊,所以我一洗完澡就给你打来了。”
宴琛盯着他, 有一种想把他从屏幕里抓出来的冲动。
他为什么那么笑?
他为什么穿着睡衣给他打视频?
他为什么刚洗完澡就出现在他眼前?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软绵绵说话?
应书这人真厉害, 隔着屏幕都能勾引他。
“为什么不说话呀?”应书问,“卡了吗?”
“没有, ”宴琛被拉回了理智,“你怎么又不吹头发?”
“我觉得吹头发好麻烦哦,反正我头发很短嘛, 没一会儿就干啦。”应书解释。
宴琛:“最好是, 你之前总爱湿着头发睡觉,这样很容易感冒头晕,说不定还会引起面瘫。”
应书摸着自己的脸:“你别吓我。”
“这是常识,宝贝。”宴琛轻叹。
应书嘟哝:“谁让你不在呢?好吧,我和你聊完天就去吹头发,我保证。”
宴琛笑了笑:“嗯。”
这几天, 应书真让他惯出了几分娇气。
闲聊完,宴琛想到了正事,问:“你哥今天怎么说的?”
应书压低声音, 道:“哥哥没有那么生气了,他还同意我继续上班。”
宴琛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整个人都轻松下来,道:“那就好。”
应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哥哥说,以后下班就要回家,晚上不能和你单独出门,除非带上他。”
哟,在这防着他呢?
宴琛能理解应不凡的做法,他在尊重应书意愿的同时,也想保护他。
可到底是太天真了。
男人要真想发生点什么,不一定只能在晚上!
宴琛:“嗯,没关系,只要还能天天见到你就可以了。”
应书:“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他斜眼警惕往门口房向瞟了下,将声音压得更低了,道:“我好想你,明天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能不能抱抱你?就一下下,然后我会加倍努力工作。”
宴琛心都被他萌化了,说:“可以。”
应书立马展开笑颜,问:“这算是员工福利吗?”
宴琛:“只属于应秘书一个人的福利。”
第二日,宴琛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办公室。
没一会儿应书也到了。
宴琛坐在办公桌后,朝他张开手臂。
应书小心把门关好,才冲向他,动作自然地跨坐在他腿上,道:“你今天怎么到得这么早?”
宴琛亲他唇角,道:“因为要给应秘书福利。”
应书别开脸,看向门口,道:“抱一下就好了,万一张秘书和容助理进来,影响多不好。”
【那我真的就像电视剧里勾引老板,手段了得的心机秘书了。】
确实手段了得,但没什么心机,一点点心眼子全写脸上了。宴琛想。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抱着应书站起了身,直直走向休息室。
随着休息室的门被关上,宴琛问:“这样可以亲一下吗?”
应书觉得宴琛肯定是属狗的,特别爱咬人。
他捂着嘴从休息室出来,还在小声抱怨:“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和你好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应书快速和宴琛拉开距离,理了理自己的工牌和衣服,对着进来的人热情打招呼道:“早啊,容助理。”
容助理:“早,应秘书,早,小宴总。”
容助理到底不如张秘书老练,表情一点也藏不住事。
昨天的热搜闹得沸沸扬扬,今天看见两个当事人,难免有点吃瓜的心思。
应书本就做贼心虚,瞧见容助理的迷之微笑,他丢下一句:“我去复印开会要用的文件了,你们先忙。”
说完,像兔子一样溜之大吉。
宴琛心情颇好,坐在老板椅上听着容助理汇报今日行程。
开完早会出来,应书认真归档了资料。
最近他有在学习如何好好做秘书,尤其在刚刚开会时,他看到宴琛对湾南项目的侃侃而谈,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真的很迷人,他便更加坚定了这个目标。
难怪人家说,认真搞事业的人最帅,果然不假!
应书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自信,强大,不再被情绪所裹挟。
他要成长为一棵真正意义上,迎风不倒,能为所有人遮风挡雨的树!
宴琛有些疑惑地从电脑后抬起头,他不明白应书一个人在嗨什么。
看似在忙忙碌碌做事的人,心里一直在高歌:“我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宴琛脑海里缓缓冒出一个:?
中午吃完饭,宴琛被宴溪叫走了,两兄弟有话要谈。
应书一个人回到办公室,铺开自己带的小毯子,准备蜷在沙发上午休。
昨天他和宴琛的恋情曝光后,今天公司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说他本就是小宴总招来解决需求的生活秘书,不然老板和秘书恋爱可是大忌。
万一分手后,秘书偷了公司的机密文件跑路怎么办?小宴总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应书心想:笑死,难道我就拎不清了吗?机密文件摆我面前,我都不一定看得懂。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生活秘书就生活秘书呗,好歹还是有点用吧?只是毕竟在公司,也不能太过火了,还是得和小宴总保持点距离,不然下次该传他勾得小宴总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为了自己和男朋友的名声,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就不进宴琛的休息室了,他们一个睡外面,一个睡里面,多么地公私分明啊。
等宴琛忙完返回办公室,看见已经戴上眼罩的应书侧躺在沙发上,脑袋旁还摆着手机,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播放:“我每天从一千平的大床上醒来,身边躺了八十个男模,个个八块腹肌……”
即便眼罩遮了他大半张脸,宴琛也能看到他上翘的嘴角。
呵呵,原来每天都在做这个梦呢?
宴琛拉下他的眼罩,笑容不善:“一个男朋友满足不了你吗?”
应书:!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打扰你做美梦了?”
应书“嘿嘿”笑了两声,道:“哎呀,我点的是故事合集,它上一个故事播放完了,就自动接下一个了,你别多想……”
宴琛拿过他的手机,看着那明晃晃的点赞红心,又戳进了评论区。
Shu :【接接接,做梦素材就你了,马上入睡!】
宴琛冷哼:“接什么?接八十个男模?还是八块腹肌的男朋友?六块不够你磨?”
“你在犹树岛那两晚天天坐我身上,可不是这样的。”
应书心里尖叫:【啊啊啊,大傻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起身捂住宴琛的嘴,道:“你小点声吧,很光彩吗?”
宴琛挡开他的手,单手将他抱进了休息室。
他把应书放在床上,开始解皮带。
室内灯光昏暗,宴琛逆光而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人心惊胆颤。
应书警惕道:“哥哥说,你如果用皮鞭或者皮带抽我,那就是变态。”
宴琛莫名其妙,道:“我抽他也不会抽你。”
应书放下心来,道:“那你在干什么?这里是公司,你好歹克制点。”
“睡午觉!你以为干什么?”
他掀开被子上床,同应书面对面躺一起。
应书尴尬道:“哈哈,我就说睡午觉,不过我们睡一起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我还是睡沙发吧。”
宴琛将他按了回去:“这个点谁会进来?怎么了?要给你买一千平的大床,才能睡一起吗?以后想要和你做,先给你打电话预约,你宠幸完八十个男模,再来宠幸我?”
应书是知道宴琛心眼小的,他解释道:“我只是接好运,接发财,没有接男人,有你就够了,八百个男模都抵不过一个宴琛。”
宴琛不咸不淡反问:“是吗?”
“是啊,”应书说,“你看我屏保,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迷恋你。”
宴琛退出了视频,才看到应书的桌面是他和应不凡早期的合照,锁屏是他以前念书时,穿着篮球服的照片。
他皱眉:“你哪来的?”
应书:“哥哥发给我的。”
【哥哥的好东西真多,嘻嘻。】
“不能换其他的?”
“不换,”应书夺过手机,手指抚摸着屏幕上宴琛的脸,又看了看眼前的本尊,道:“多帅啊。”
宴琛:“哪里帅?我真小瞧你哥了,为了打击我,把我黑历史都翻出来了。”
“如果这也算黑历史的话,能再多一点吗?我天天换锁屏。”
【呜呜,真的好吃这种痞帅痞帅的小奶狗时期。】
宴琛:“没有多了,那么喜欢,去跟那时候的我过吧。”
应书认真想了下,道:“不行,你那时候才十八九岁,算起来的话,我那时候还没成年,不能谈恋爱的。”
真是不懂他的脑回路。
宴琛:“睡吧你,梦里面什么都有!”
下午下班,宴琛组了饭局,只邀请了应不凡和秦翰庭。
他的恋爱能如此顺利甜蜜,得多亏了两个好兄弟。
司机停好车,宴琛牵着应书,有说有笑地准备先进餐厅。
还未到门口,旁人走来的两人和他们撞个正着。
宴琛觉得今天出门定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又碰上霍知州这个瘟神?
“应二少,好久不见。”霍知州的胳膊被韩池潇挽着,主动开口打招呼。
应书嘴角抽动了下,回:“好久不见,霍总。”
【烦死啦,就不能当作不认识吗?很熟吗?还好久不见,谁想和你见啊?】
不愧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宴琛低眸看着应书,心下无比畅快。
韩池潇跟着插话道:“昨天看了新闻,恭喜小宴总和应二少了。”
应书笑笑:“谢谢,也恭喜你们。”
宴琛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先前还能互相点个头敷衍两下,这回是装都懒得装了,他对应书道:“走吧,宝贝。”
“嗯。”应书抱着他的手臂,这种亲昵黏人的姿势,是下意识做出来的,不是装的。
相反观之,韩池潇虽然也挽着霍知州的胳膊,两人却带着些许生疏客气。
韩池潇看向霍知州:“你是不是后悔了?”
霍知州皱眉:“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先前每天上班,都会问秘书应二公子有没有来,你是在期待他来找你,对不对?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能顺利订婚了,对吗?”韩池潇压着声音,质问道。
霍知州看向已经上了电梯的两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应书先前的行为就像温水煮青蛙,每日送饭,每日嘘寒问暖,将他高高捧起,让他习以为常。
以至于应书突然有一天不出现了,他简直无所适从。
他后来也觉得自己把应书扔在大雨里那天的行为太过没品,所以第二天韩池潇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他就主动给应书发去了消息道歉。
先前对他百依百顺,毫无脾气的应书那天发了好大的脾气,不仅将他臭骂了一顿还拉黑了他。
霍知州也是第一次被人那般对待,他总觉得应书太过小题大做,在耍小孩子脾气,过两天就好了,应书那么爱他,还得去找他。
可就这么等了好几天,应书彻底消失了。
霍知州说不失落是假的,他总会想起应书帮他挡酒,帮他捡戒指的时候。
应书说:“我不想你输。”
那次也真是打动了他。
他和叶逐星之间纠缠得筋疲力尽,应书的出现总能调节他的心情,但现在……
霍知州望着已经进了电梯的两人。
应书仰着脑袋,不知和宴琛在说什么,脸上的喜悦和崇拜,是一点也不加掩饰的。
宴琛的视线直直朝他看来,眼神中带着警告和不善。
呵,莫名其妙相爱的两个人,是真的相爱吗?
霍知州不甘想。
身旁的韩池潇还在喋喋不休,吵得他焦头烂额。
他不耐烦道:“要说多少次,我没有准备订婚。况且……”
“应书确实比你懂事。”
韩池潇不可置信松开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不想跟你吵架。”
说罢,霍知州大步离开。
应不凡和秦翰庭到得稍晚,恰好碰到这一幕。
秦翰庭照旧没皮没脸地和人打招呼,应不凡没好气问:“你到底走不走啊?”
秦翰庭:“来了。”
待上了三楼,秦翰庭才道:“你瞧,小书和阿琛在一起多好,阿琛至少知根知底,不是个混账东西,总比霍知州强对吧?”
应不凡:“你没有弟弟,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宴琛太有心机了,我就说他最近怎么这么热心,又是给我弟安排工作,又是带他去湾南跑项目,敢情他一直在打我弟的主意。”
秦翰庭:“是你自己不够小心。我要有弟弟或者妹妹,才不会介绍给你们认识。和我做朋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应不凡捶了他一拳:“去你的。”
两人推开包厢门,应书和宴琛正坐在一起看菜单。
应不凡“咳咳”了两声,应书主动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乖巧喊:“哥哥,翰庭哥。”
秦翰庭笑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小书这谈恋爱后,更加可爱了,还得是找到了对的人才好啊。”
应不凡嚷嚷:“屁,那是我养得好!关宴某人什么事?”
称呼都从兄弟变成宴某人了?
宴琛:“还气呢?来吧,点菜,大舅哥,随便吃。”
应不凡:“你闭嘴吧。”
晚餐在吵吵闹闹中结束。
应不凡晚上没喝酒,开车载着应书来到了新开发的商业街。
应书奇怪道:“哥哥,怎么不回家呀?”
应不凡交给应书三把钥匙,道:“哥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等你回A市了,要给你惊喜吗?”
应书:“是什么呀?”
应不凡指着一楼最大的三间商铺,道:“你的。”
应书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给你买的,哥已经帮你想好了,这个店铺,开咖啡厅,这个,开甜品店,这个,开个泰餐餐厅,哥请人帮你弄,你每天下班来收钱就行了。”
应书眼泪“啪嗒”落了下来,哽咽道:“哥……”
“哎呀,哭什么?我还没哭呢?”应不凡替他擦眼泪,“这是华泰集团开发建设的,我这钱花进他家了,弟弟还跟他跑了,我跟谁说理去?”
应书一头扎进他怀里,抽噎道:“我不会跑的,你永远都是我哥。”
“傻瓜,收到礼物应该笑。”
应书的眼泪却落不停。
他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能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真的好怕,突然有一天睁开眼,发现这一切全都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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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宴琛到了办公室,迟迟没见应书。
应书从来不会迟到的。
不会出事了吧?
快速打消这个不好的念头,他又想,或许是今天堵车。
可应书的车昨天没开回去,应不凡不至于让他挤公交来上班吧?
正准备给应书打去电话,容助理匆匆来道:“小宴总,应秘书好像遇到麻烦了。”
宴琛跟着容助理来到公司大门口,那里围了好多人。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抓着应书的裤腿道:“我好歹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不能发达了,就不管我吧?我为了你,自己连孩子都没要,我现在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怎么回事?”宴琛挤开人群问。
应书淡定拨着报警电话,道:“他勒索我,之前还参与人口买卖。”
“三天饿我九顿,你在好好养我?你自己没要孩子,是你把老婆打走了,谁给你生孩子?”
“我哥在找回我的时候,给了你五十万,怎么?输完了?”
宴琛没有听应不凡细致提过应书的过去,应不凡说得最多的,就是我们小书命苦。
他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事。
宴琛把人护在怀里,容助理叫来了保安。
男人指着宴琛道:“我认得你,你是他的姘头……我把他养到二十岁,难道才值五十万吗?”
宴琛朝保安使了眼色,人很快被拖走。
他道:“没事了,别怕。”
应书:“我不怕,但我觉得他的出现很蹊跷,连网都不会上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关系?又怎么能精准地摸到公司门口来?”
其实这也正是宴琛刚刚在思考的问题。
他拍拍应书的肩,道:“我会调查的。”
应书却朝他摇头,道:“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找人查,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你查得明白吗?”宴琛问。
应书振振有词:“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现在可有钱了,昨天哥哥送了我三间铺面呢。”
【从今天起,我是发财树,也是名侦探·树!原主受的委屈,我都会替他讨回来!】
宴琛:?
什么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