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两人回到北馆时, 一楼已经弥漫起了饺子浓郁香气,很诱人。
虞臻从厨房里端出两大盘的干捞水饺,连忙招呼, “回来啦?正好可以开吃!”
秦烨主动接过了爱人手中的食物, “给我吧。”
狗宝抖了抖身上的雪,连忙飞扑到了餐桌边上, 景瞬见此,也拉着迟归的手往回走, “辛苦了。”
“就下锅煮几分钟,有什么辛苦的?”
虞臻看着满满一大桌的菜色,说,“那还是林叔辛苦一些。”
迟归和景瞬双双入座,邀请林叔一块坐下, 其他佣人单独留了一桌, 在小厨房单独过节去了。
林叔关切地问,“先生,西楼那几位没为难你吧?”
原本他还担心迟归没办法刚回来吃年夜饭, 结果景瞬干脆利落地拿起一把雨伞,带着狗宝就出了屋。
临走前还嘱咐他们直接下饺子,说不出二十分钟就带人回来。
“没什么正事,就是那位唠叨了几句。”迟归动了筷子,先夹了一颗饺子递到恋人的碗里,“小心烫。”
“哪位啊?”
虞臻好奇发问,他对迟氏的情况一点儿都不了解。
秦烨也给爱人夹了几颗三鲜馅的饺子,低声提醒,“迟归的家事,咱们外人不要掺和。”
“哦。”
虞臻应了一声, 看向迟归和景瞬解释,“我没恶意的,就随口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景瞬代替回答,“都是朋友,没什么不方便的。”
迟归颔首,主动说了起来,“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迟家半路领回来的孩子,原先的迟氏家主是我的爷爷。”
秦烨有所耳闻,“嗯。”
迟归说,“我爷爷膝下一儿两女,已经分家的两个女儿暂时就不提了,长子迟仁聘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景瞬简单补充,“迟仁聘毕业后就和第一任妻子生下了长女迟婷,两人的婚姻维持了十六七年宣告破裂。”
“在娶第二任妻子孙丽曼之前,他认识了迟归的母亲,两人短暂交往后又分手。”
虞臻对迟归的身世有所耳闻,还算淡定。
反倒是虞臻津津有味地吃着豪门瓜,“这么说起来,迟仁聘就只有迟归一个儿子?才把你认回家的?”
迟归摇头,“他和第二任妻子生了一儿一女。”
长子叫迟源,次女叫迟盈,兄妹两人只差了一岁。
秦烨眉梢微挑,将细节记得很清楚,“刚才那位管家来请你的时候,只说了大小姐和三小姐,迟源这位少爷呢?”
边上的管家林叔叹了口气,“二少爷没了。”
景瞬在进入迟氏第一天,就听陈易铭提起过这事,但对于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听说,是在海外飙车、出现意外死的?”
林叔看向迟归,欲言又止,“当时是这么盖棺论定的,但……”
迟归察觉出猫腻,“林叔,你有话就直说。”
林叔来迟家任职有些年头了,也算是旁观了迟氏这些年的遭遇变化。
他说,“二少爷是纨绔爱玩了些,一直无心于集团管理,但以我的眼光看,他的人品不算坏 。”
“迟鸿老爷子身为一家之主,对内的家教一直特别严苛——不能赌、不能毒、不能嫖,也不能放任自己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这个家规,是迟家上下的共识。
迟归颔首,算是同意了这个说法,“我刚进迟家那会儿,爷爷就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这些家规。”
“我还以为有迟源的惨例在先,才定下的这些规矩,原来是一开始就有的?”
“是啊。”
林叔点头,继续说,“二少爷花钱大手大脚,是爱享乐,但他胆子不大。说得直白点,他挺惜命的。”
一般富二代最爱玩的蹦极、跳伞、潜水等极限运动,他是一概不去做。
景瞬眸光微变,察觉出了微妙,“那他还能死于非法飙车?”
“这就是我想说的、奇怪的点。”
迟源出事那一阵子,林叔还在老宅那边当差,隐隐约约听到过迟鸿、迟仁聘以及孙丽曼之间的对话。
“二少爷死在国外未通行的非法路段,和他同行的朋友说——”
“二少喝酒上头,非要深夜趁兴飙车,结果撞上了桥栏,出现了燃油燃爆的意外。”
“和他同车的女伴侥幸捡回一条命,车辆迅速燃烧后,同行的人想要救火已经来不及了。”
“警方到达时,连人带车都烧空了,只剩下一具根本辨认不出来的焦炭。”
虞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缩了缩脖子,“没有仔细查查?”
“查过了,那辆事故车确实在二少名下,是他出钱买的,和他一块玩车的几个赛车友里,都有二少平时玩车拍摄的视频。”
“众人一直说,二少是那半年里才开始爱玩的。只是技术不精又喝酒上头飙车,才出现了祸事。”
总之,这案子最终被判定是意外。
同行狐朋狗友因为“劝酒导致事故”判了一到三年不等。
迟归和景瞬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然后,他们就听见对坐的秦烨悠悠发问。
“迟源死之后,迟归你才被认回的迟家?”
迟归点头,“是。”
如果迟源没出事,迟仁聘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在外还有一个没名没分的儿子。
当然,其他迟家人也不知道有迟归这号人物的存在。
秦烨浅喝了一口酒,眸底荡出一丝锐利,“那如果,没有你的出现,迟源死后,迟氏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
迟归和景瞬对上视线,眸底涌现出了近乎一致的猜测——大房!
虞臻慢半拍地明白了这声暗示,顿时毛骨悚然,“秦烨,你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人为谋杀啊?”
他扯了扯爱人的衣袖,低声提醒,“喂,你别瞎说,这毕竟是迟氏的家事。”
“我怎么乱说了?”
秦烨知道虞臻听得害怕,拢住他的手腕安抚,“在澳市,豪门暗中的勾心斗角很少有不涉及人命的。”
当垂手可得的利益诱惑大到无法抵抗时,亲情那就得靠边站了。
迟归眸光闪烁,“秦烨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迟婷和迟源不是同一个妈生的,相差了二十岁,本来就没有什么姐弟亲情可言。”
“……”
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什么样的儿子。
如果迟婷和林御风真的做过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那也难怪上辈子的迟盛会对他有那样的恶意报复心理。
景瞬回想起往事,瞳孔深处充斥着厌恶。
他看向迟归,说出自己的想法,“但凡事讲究证据,当年迟鸿老爷子他们不可能没有调查过。”
“而且迟仁聘现在不喜欢你,完全偏向了迟婷和迟盈两个女儿。”
就算现在的推测是真的,迟仁聘也绝对不信,反而会怪迟归在挑拨离间。
林叔向着迟归,保守劝道,“先生,是我多嘴了,你现在管着集团好好的,没必要再去细究陈年旧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烨是掌管过家族企业的,有另外一套想法,“话不是这么说,依我看,现在还有人对着迟氏虎视眈眈。”
“如果我们猜测错了,那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还能查到关键证据的话,那就等同于拿捏住了有心之人的把柄,关键时刻足够一击制敌。”
迟归赞同,“是,至少得查查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景瞬问,“隔了好几年了,要从哪里开始查起?易铭他们在国外有人脉可以查吗?”
秦烨看向对面的两位,眉梢微挑,“要不,你们把迟源详细一点的出国资料告诉我,交给我来查?”
别看秦烨现在是“无业游民”,但手里的财力、人脉、资源一概不少。
而且他早年是从“家族厮杀”里闯出来的人,更懂这些肮脏手段要怎么溯源追查。
虞臻这会儿来了劲,“是啊!景瞬,我正愁在你们家白吃白住不好意思呢,你们让秦烨来,他在海外的人脉多。”
迟归看向秦烨,确定他的意愿,“你要帮忙查?”
“嗯,我来吧,你忙你们的,有消息就告诉你们,我多得是时间。”
“好。”
迟归举起酒杯,“那就麻烦了。”
秦烨轻巧一碰,“不麻烦,之前因为臻臻的事,我本来就欠你们一个人情。”
眼看着话题告一段落,虞臻才催促道,“好了好了,快吃吧,饺子都要凉了。”
景瞬笑了声,夹起了迟归刚刚夹来的那颗饺子,轻轻一咬——
嘣!
牙齿咯到一个硬邦邦的物品。
景瞬吐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枚硬币,忍不住冲着迟归炫耀,“你看。”
迟归也没想到第一颗就中了,见恋人开心,他眼眸也亮了些,“都说了,我的好运是你的。”
边上的虞臻瞧见了,惊讶,“景瞬,你怎么第一口就吃到了!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立刻低头,用目光搜寻着盘里摊开的水饺,“我也找找。”
景瞬不语,但也在暗戳戳地寻找中。
很快地,他就凭借直觉夹起一颗水饺,递到了迟归的嘴巴,“你试试?”
迟归顺着他的意思,咬下。
原本以为不可能这么凑巧和幸运,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咬到了第二枚硬币。
林叔笑道,“两位先生都是好运气!今年一年都有福了!”
虞臻酸溜溜地开玩笑,“啧啧,你们俩作弊了吧!”
景瞬笑开,“第三枚留给你慢慢找,我们都不和你抢~”
“哼哼!”
…
热闹又温馨的年假过去。
景瞬终于迎来了《裂隙》剧组第一次的剧本围读。
作为经纪人的喻修竹开车来接,景瞬提着自己的随行小包上车。
一关车门,他就忍不住八卦,“喻哥,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啊?家里狗狗听话吗?”
“……”
喻修竹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话里的“狗狗”指的是谁。
他无奈笑开,“你啊,改行去当娱记算了,快系好安全带,莫导的电影围读不能迟到。”
“嗯,时间上来得及。”
景瞬系上安全带,继续刚才的话题,“喻哥,我认真的,你和谢二现在到底什么关系?这取决于我进组后要以什么态度对他,很重要~”
喻修竹笑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你想以什么态度?”
“你要是对他有感觉,那我拍摄之余就得帮你好好考察考察他。”
“你要是对他没兴趣,那我就得和他保持距离,免得他想要在我这里钻空子、蓄意接近你。”
无论怎么说,景瞬都是站在喻修竹这边的。
当然,他私以为喻修竹和谢从矜还是很有戏的。
果不其然,喻修竹如实说道,“我答应他了,重新和他试试。”
“真的?”
“但前提是,他对外要严格保密我们的关系,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要再公开的打算。”
谢从矜现在的人气和身份不一般,喻修竹又是圈内的经纪人,他们两人的关系要是爆出来,势必会影响到很多人。
景瞬明白喻修竹的考虑,又问,“谢二也同意?”
喻修竹勾了勾唇,向来温和的神色透出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他不同意,那就再没机会了。”
得了。
女王训狗呢。
景瞬由心鼓了鼓掌,“喻哥,你厉害。”
喻修竹提及正事,“行了,你剧本看好了吗?我听从矜说,莫导今天会亲自去盯围读。”
“嗯。”
景瞬拿出手提袋里厚实的剧本,粗略一翻,上面都是他这个春节假期做下的功课备注。
喻修竹又说,“我提前和剧组沟通过了,穆天青的戏份偏向于文戏,在剧内的动作打戏不多,你集训的体量会比其他人要少些。”
“你的双腿还是要量力而行,不能太逞强了。”
景瞬回答,“好,我知道。”
正说着,他就想起了剧本里的其中一幕戏份,“喻哥,有一段戏份是穆天青在洞穴内用绳索速降。”
景瞬顿了顿,眉心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踌躇,“我这里得吊威亚吧?”
喻修竹借着谢从矜的剧本,已经了解过完整剧情,他趁着红绿灯的功夫看了一眼景瞬,察觉出了一丝端倪。
“小景,你对吊威亚是不是有心理阴影?”
“……”
景瞬深吸一口气,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尽管现在的双腿已经恢复正常,但他依然忘不掉从高空坠下时那股不受控的失重感,以及那剧烈且难以摆脱的剧烈痛苦——
这种滋味,随着每次噩梦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中。
即便景瞬已经远离了过去的阴霾,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直面这种高空恐惧,并且战胜它。
“我听说,莫导的电影除非是专业的特技镜头,不然他不爱给演员用替身。”
当然,他能理解莫风声的做法——
塑造角色本来就是演员的职责,每一场戏份、每一句台词都是在搭建角色的生命力。
如果演员动不动就找替身完成戏份,避开正面镜头的捕捉,还得用后期来拼凑救场,首先是对角色本身的不尊重,也是对荧幕前观众们的不尊重。
喻修竹点头,“是,莫导不爱用替身。”
曾经有位男演员在他的片场耍大牌,非说有场动作戏拍不了、要用替身来拍,导致莫风声在片场大发雷霆,第二天就辞演了对方。
可以说,莫风声在电影拍摄上有绝对的决策权。
即便如此,喻修竹还是说,“这样吧,毕竟你的情况特殊,我先尝试着和王焕制片透个底?”
“趁着通告排期正式出来前,尽量把这场戏的拍摄时间往后延?至少先让你适应剧组的拍摄节奏。”
要是一上来就拍高难度戏份,那景瞬的压力只会更大。
景瞬颔首,“也好,我还是想要争取自己完成这段戏份的,给我点时间做准备,我应该能慢慢克服。”
“嗯,我信你。”
…
剧本围读、剧组集训的地点都定在了海市。
喻修竹和景瞬刚进入金茂大厦的一层,就看见了谢从矜戴着墨镜、酷酷地等在电梯口。
双方一对上视线,谢从矜就大跨步地走了上来,嘴角扬起的笑意根本藏都藏不住。
“……”
景瞬幻视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狗,明知故问,“好,巧,该不会是在故意等我们吧?”
谢从矜还不知道景瞬已经知道了他和喻修竹的关系,正儿八经地说,“怎么会,电梯还没来,我也刚到。”
喻修竹问,“你经纪人呢?”
“让他去买咖啡了。”
谢从矜试图黏上来,又被喻修竹一个眼神威慑到乖乖收敛。
“你就装吧,嘴角都快朝天了。”景瞬拍了拍谢从矜的肩膀,抢先一步去按电梯,故意将身后空间留给两人。
谢从矜趁着没有第四人,和喻修竹并肩走,“想我没?”
“正经点,我们才分开一天半。”
“一天半啊,那很久了。”
“你正经点。”
“我很乖啊。”
“……”
景瞬被塞了狗粮,突然很想念迟归。
直到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进了电梯,“两位,电梯来了。”
喻修竹和谢从矜跟上,“我们来得应该不算晚吧?”
这会儿才一点半,约定好的围读时间是两点整。
谢从矜说,“不算晚,宋双江、杨茜这两位老师也才刚上去,倒是有两位新人演员来得挺早的。”
景瞬猜测,“方有?黎晋昆?”
这两位是和景瞬一起试镜角逐“穆天青”一角的,落选当天,他们就已经接受了剧组的配角邀约。
“对!就是他们俩。”
趁着电梯上行的功夫,谢从矜继续说,“他们俩都是搜救小队里的角色,还有一个女性角色,定了潘茹英。”
对方出道已经有四五年了,一直在谍战、动作和军事电影里打转,从来不追求美的、出挑的电影角色,是一位很有个人特色、很优秀的飒爽女演员。
景瞬想起搜救小队里的角色配置,有单独镜头刻画的,五男一女。
他算了算,“那还缺了一个角色人选?”
“原本应该是留给金于霖的?”
喻修竹立刻联想到了这人,又说,“不过上回业内交流宴上闹出那种事,他应该不会觍着脸再来接了。”
谢从矜很反感金于霖,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声,“那肯定是不能要他了,焕哥应该是找了新的演员顶上,具体我还不知道是谁。”
电梯门应声而开。
景瞬没再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先出去吧,待会儿人到齐了就知道了。”
“嗯。”
三楼分成了左右两个大区域。
左侧已经安排了很多张长桌和长椅,里面隐约有演员的聊天声传来。
右侧区域是单独划分的休息室。
其实谢从矜来得很早,这会儿已经轻车熟路了,他看了喻修竹一眼,才对着景瞬说,“我先带你去见见宋双江他们,打声招呼?”
稍微咖位大些的演员都有单独的休息室。
景瞬是电影新人,又是电影的核心角色之一,是该提前和老戏骨们打声招呼。
喻修竹也默许了这种做法。
三人前往右侧的休息室,礼貌性地打了一圈的招呼,这才走到了左边的休息大厅,里面已经有演员陆陆续续到位了。
“小景老师!”
景瞬刚踏进去,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呼唤。
抬眼看去,方有正小跑着靠近他们,“好久不见,我一直就等你呢。”
景瞬回以微笑,“方有,好久不见。”
方有笑开,看向了半小时前已经打过招呼的谢从矜,“谢老师好。”
谢从矜在人前还是那张酷脸,但并不高傲,略微应声,“你好。”
又有脚步声响起,黎晋昆和一位短发女生走了上来。
前者一改试镜那日的傲慢,主动开口,“景瞬,好久不见。”
“你好。”
景瞬笑着回应,视线不由看向边上的短发女生。
黎晋昆担起中间人,和他们介绍,“这位是潘茹英,和我一个公司的,她会出演搜救小队中的蓝墨。”
潘茹英落落大方地示好,“谢老师,小景老师,你们好,希望以后在组里相互切磋,一起进步。”
景瞬回答,“嗯,一起努力。”
方有很期待地环视了一圈,立刻代入上了,“我们小队还缺一人呢。”
黎晋昆想当然,“不是金于霖吗?”
谢从矜否认,“不是他,他拒绝了剧组邀约。”
“拒绝了?”
作为目前咖位最大的、还是电影主演的谢从矜,黎晋昆一点儿都不怀疑这话。
他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金于霖居然会舍得拒绝莫风声导演的新电影?那他平日的影视资源得好成什么样?
叮咚。
电梯门再次缓缓开启。
不过几秒钟,清晰的脚步声便迅速传入右侧大厅。
景瞬无意识地挪去了目光,下一秒,他就“撞”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姜不凡?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