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酒店套房内。
景瞬特意从冰箱里取出了两罐啤酒, 将其中一瓶递给了沙发上的喻修竹,“喻哥,要不喝点?”
他在车上问出那句话后, 喻修竹沉默了很久才应了一句, “说来话长,你要是真想知道, 等回去之后再说吧,我怕开车分心。”
往事太冗长了, 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这会儿,喻修竹看着递上来的冰啤酒,笑问,“大冬天的,迟归会让你喝冰的?”
“……”
答案很显然。
景瞬略微心虚了一秒, 想到恋人远在海市又管不到他, “没事,就当是庆祝我拿下莫导的电影角色。”
他给自己找好了恰当理由,率先打开啤酒。
喻修竹奉陪, 打开碰杯。
冰凉的酒液入喉,将他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浮躁止住。
喻修竹想起今天在走廊里听见的那番话,看向景瞬的目光多了一丝自责,“下午那会儿谢春风他们把我说得很难听吧?是不是还怀疑你因为我的原因,走了后门?”
“没事。”
景瞬并不在意。
只有自身实力不足的人,才会闲着没事去编排造谣其他人。
景瞬顿了顿,反问,“喻哥,如果有些事情你实在不想说,我不勉强, 反正我无条件相信你。”
“……”
喻修竹眸色动容,终于将积压已久的往事扯开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我一直觉得,我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幸运,父亲是知名导演,母亲是制片投资人,从小家境不错,活得也算顺风顺水。”
喻家家底殷实,喻修竹的其他亲戚从商、从艺,没有乱七八糟的争斗关系。
虽然喻家和帝京圈层真正的世家比起来,是有些差距,但喻修竹绝对算得上是贵公子。
“我上高中那会儿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即便没有喜欢的对象,还是直接和我父母坦白了。”
“……”
景瞬钦佩于喻修竹的勇敢,“那喻导他们的态度?”
喻修竹说,“我妈再三询问后,选择了理解我,但我爸的态度就没那么明朗了。”
父子之间的第一次吵架,就是发生在那年。
两人唯一达成的共识是:暂时不要告诉家里观念守旧的老人,免得老人们被这事冲击到,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后来,我选择去英国读了大学,在大学期间,我认识了一个人。”
喻修竹说到后半句时,眸光闪动。
景瞬会错意,“谢二?”
“不是。”
喻修竹摇了摇头,思绪跟着一转。
他嘴角荡起一丝很浅的弧度,解释,“谢从矜和我差了五岁,我上大学的时候,他还是乳臭未干的初中生。”
景瞬想了想这年龄差,笑出声,“也是,那你说得是谁?”
“陈奕星。”
喻修竹报出这个名字,笑容尽收。
“……”
景瞬察觉到眼前人的微妙变化,又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刮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总算有了苗头,“他是鼎星工作室的合伙人之一?”
“是,我们大学是校友,在电影社团里面认识的。”
因为受到了父亲职业的影响,喻修竹对于电影拍摄很感兴趣,虽然他就读是其他艺术专业,但还是抽空参加了电影社团的课余活动。
陈奕星是海市人,和喻修竹同岁。
作为社团里唯二的华国男生,两人的关系自然而然就拉近了。
哪怕没有社团活动,陈奕星也会邀请喻修竹在周末一块去登山、健身、自驾周边旅游。
景瞬听见喻修竹简单提及的这些内容,猜到了一丝端倪,但不敢问。
但喻修竹比他想象中得要更坦诚,“我那时候还还挺喜欢他的,只是没等告白,就知道了他在国内有女朋友的事实。”
于是,喻修竹这段还没开启的感情,很有分寸地和陈奕星保持着正常的社交关系。
“因为异国,陈奕星和他国内那位初恋女友还是分了手。”
“在分手的那段时间,’为情所伤‘的他常常来找我喝酒,有时候甚至就睡在了我的单人公寓。”
喻修竹一直觉得自己偏向于理性,但感情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何况,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的暗恋。
只是不出三个月,陈奕星就交往了新的女朋友。
“大学四年,我看着他前前后后交往了好几任女友,甚至还有分手时期的炮/友,对待每段感情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随意。”
“……”
景瞬实在没忍住,低声吐槽,“这和渣男也没什么差别了,喻哥,你年轻时眼光不太好。”
喻修竹饮了一口啤酒,“是啊,挺差劲的。”
很久之后,他才彻底意识到——
其实陈弈星早就看出那点情愫,不但假装不知情,而且还故意吊着他。
“大四那年我忙着毕设,加上外公、奶奶两位老人先后去世,频繁回国后,我渐渐和他淡了联系。”
直到毕业的第二年,陈奕星找了过来。
他成立了一家影视经纪方面的工作室,想要拉喻修竹一块入伙,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位圈内合伙人,已经确认入股了。
喻修竹本身就对娱乐圈事务很感兴趣,经过一段时间考察后,他答应了入股。
“最初的鼎星工作室,我和他的占股是大头,另外两位占了小头。”
陈奕星在感情上虽然算不上“好”,但初期在事业上的拼劲是有的。
喻修竹特意考取了经纪人证,主要负责工作室的艺人板块,另外两位合伙人则是负责拉项目、谈合作。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鼎星工作室发展得不错,不到三年,就在娱乐圈里站稳了脚跟。
景瞬和喻修竹碰了一杯,忍不住加速追问,“然后呢?谢二是什么时候进入鼎星工作室的?”
喻修竹瞧出他的吃瓜小眼神,继续说,“我爷爷和谢家爷爷是老战友、旧相识。”
“有一年,老人家过寿,谢老先生就把谢从矜带来了寿宴。”
那会儿谢从矜才二十一岁,听说是和朋友打了赌,非要进娱乐圈玩玩。
谢老先生宠着他这个小孙子,又想到老友家和娱乐圈有关联,于是两人一通电话就拍板定下了——
让谢从矜进喻修竹的工作室,请后者带着在圈内随意闹闹,也不用太当真。
景瞬想起谢从矜那张拽而郎当的脸,失笑,“懂了,京圈少爷来娱乐圈玩票,是这性质吧?”
喻修竹点头,笑了笑。
两人的年纪差了五六岁,起初他不想要陪着这种小屁孩浪费时间,但看见谢从矜那张脸后,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作为已有圈内经验的经纪人,喻修竹看得出谢从矜这外貌在市场上的杀伤力。
“看在两家老人的关系上,我没有走公司的签约程序,而是以个人的名义和谢从矜签了三年短约。”
“并且双方均有权利、在不影响对方以及公司利益的情况下提出解约、转约。”
说白了,就是双方的“免责协议”。
“我那时候想着,如果谢从矜对拍戏的新鲜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这样双方还能及时止损,也省得我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份“免责”协议后来却起了另外一层作用。
“你应该能看得出谢从矜的少爷脾性,放在五年前,他的难搞程度比起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开始,他并不服我作为经纪人的安排。”
喻修竹那么好的脾气,时常被谢从矜呛得无话可说,偶尔还会控制不住和他吵起来。
景瞬听得兴致高涨,“谢二那么混啊?你还能和他吵起来?”
“怎么不能?”
喻修竹想起初期那段时间,就觉得头疼。
后来有一次,两人又因为通告的事情不欢而散,谢从矜跑出去找朋友喝酒,凌晨突然犯了胃病,在床上疼得冷汗直流。
“我不知道他一开始是想要给谁打电话求助,反正那天大半夜的,我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疼得迷迷糊糊话都说不利索了。”
喻修竹想着两家老人的关系,对方再怎么样也是弟弟,自己还是名义上的经纪人——
凌晨两点,喻修竹驱车赶了过去,一通照顾,在搜寻“白粥外卖”无果后,他又只好自己下厨。
“不过那次之后,谢二总算老实了,我再给他安排通告、拍摄,他都乖乖配合。”
从一开始的“喂”“喻修竹”,改成了“喻哥”“哥”,整天像个跟屁虫那样——
“你是我经纪人,你不负责,谁负责?”
“我不管,我就跟着你。”
“你别管其他新人了行不行,我一个人顶他们好几个!我肯定比他们都赚钱!”
“你不带我,我就让告诉我爷爷和喻爷爷去!说你喻修竹签了人但是不负责,始乱终弃!”
“……”
始乱终弃?
喻修竹想到当初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狗言论,眸底的笑意渐起。
谢从矜看起来玩心重,实际上对于自己说出口的事情决不食言,既然答应了喻修竹要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他就得说到做到。
每次得到进组的配角戏份,谢从矜就会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无论是通宵打戏,还是在冬日下冷水,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句累。
谢从矜这张脸本来就容易吃香,后来,他饰演的古装男二因为太过贴合自身的真实性格,播出后大爆特爆。
谢家在背后默默开路、投喂资源,很快地,谢从矜就拿下了电影男主。
前后两部戏,一拍就是一年的时间。
只是偶尔错过定点吃饭时,他常年的胃病就会冒出来。
喻修竹早就对谢从矜有所改观了,听说药膳食补有利于温和肠胃后,他就自学着给谢从矜做了很多。
有些情愫,就是这么日积累月下来的。
景瞬将他的情绪转变尽收眼底,哼唧打趣,“所以呢?擦出爱的火花了?他先告白的?你们在一起了?”
喻修竹听见这一连串的问题,无奈叹气,“没,但……确实是睡过了。”
景瞬雷达秒竖,“你上他上?”
“……”
这是重点吗?
喻修竹闷咳一声,举起啤酒,答应不言而喻。
景瞬主动和他碰了一杯,津津有味,“继续继续。”
喻修竹晃了晃酒瓶,脑海里的回忆不断涌现——
某次剧组庆功宴之后,两人都有些喝酒上头,说好的聊天谈心,气氛却渐渐暧昧。
谢从矜连番直球的索吻下来,向来有分寸的喻修竹没有招架得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
事后,喻修竹意识到了两家老人的关系,很后悔,想着点到为止翻篇,但谢从矜根本不听,反倒是变本加厉地黏着他——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喻修竹回想这过往三十多年,觉得自己对于这段关系的处理是最糟糕的。
到后来,他明明沉沦深陷其中,却还是逼着自己保持年上者的那点清醒,很矛盾。
与此同时,谢从矜确认了自己对演员这份职业的喜欢,执意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底。
谢家长辈得知他的目标后,自然愿意支持、倾力给他托举。
资源咖这个词,在圈外说起来可能不太好听,但对于有钱的世家来说,就是花钱去做喜欢的事。
“谢从矜进圈的第三年,他拿到了一部大制作的电影男主,要在国外拍摄半年。”
那会儿,两人的关系已经逐渐明朗,根本已经没办法用“炮/友”来遮掩了。
谢从矜甚至不止一次提出:要让喻修竹给他一个答案,最迟在电影杀青后。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电影才开拍一个月,喻修竹就收到了谢老先生发来的消息,对方要求他瞒着谢从矜回国一趟。
他看得出事态很严重,只好编好借口回了国。
“……”
景瞬蹙着眉心,“是你们的关系被发现了?”
喻修竹不自觉地捏紧了啤酒瓶,“不,更糟糕。”
谢老先生早些年从部队退下后,认识不少有关部门高层面的领导,有人得知谢从矜挂名在鼎星工作室,于是偷偷给他报了信——
说有关部门监控到了鼎星工作室存在非法行为,正在进一步搜证、不久就会有行动。
喻修竹对上景瞬的眼,摇了摇头,“我当初知道这事,只觉得荒唐。”
什么非/法洗/钱?什么色/情交易?这怎么可能呢!
但谢老先生紧接着说出来的话,更让喻修竹无地自容!
“我那天才知道,谢从矜在很小的时候经历过绑架案,营救持续了小半个月,胃病也是在那个时候得的。”
“因为这事,谢家一直心有余悸,这些年派人在暗中保护他,并且要定期向谢老先生汇报情况。”
喻修竹还以为自己和谢从矜的暧昧关系藏得很好,没想到早就被家里的长者给看破了。
“老先生提醒提醒我,看在两家人的面子上,当断则断,不能拎不清楚。”
鼎鑫工作室的事就像是一把高悬的断头刀,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很多人。
谢老先生没有对喻修竹有太多的苛责,相信他的人品和道德不会涉及非法行为。
但他毕竟是谢从矜的爷爷,自然要替亲孙子考虑。
“他替谢从矜找到了更合适的影视大公司,让我配合完成明面上的解约、转约手续。”
景瞬心下已然有了答案,“你答应了?”
喻修竹如实说,“我让老先生给我一点儿时间考虑,我要先调查清楚鼎星的事。”
他怕是乌龙一场,然而事实就是——
陈奕星和其他两位合伙人确实背叛了他的信任!
得知真相后,喻修竹和陈奕星之间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陈奕星非但没有悔改之心,还故意对喻修竹说着模棱两可的告白,实际上想要拿捏他的感情、让他同流合污。
“我表面上假意答应,实际上偷偷搜集证据,陈奕星还以为我对他还是情根深种,几乎不怎么对我设防。”
“越是深入调查,我就越是知道鼎星已经无可救药。”
但凡这些丑闻脏事被爆出,和工作室有合作的艺人都有可能被大量抹黑!其中就包括和喻修竹合作的、正在上升期的谢从矜!
喻修竹别无他法,只好主动找上了谢老先生,和对方达成了共识——
第一,他愿意和谢从矜断了关系,解约、转约。
第二,他请求谢老先生动用人脉帮帮忙,在工作室丑闻曝光后,让官方别波及到真正无辜的合作艺人。
第三,不要将他和谢从矜之间的关系告知喻家人,特别是喻老先生。
第四,转约的事情暂时瞒着谢从矜,至少让对方安心拍完电影。
“和老先生谈完这一切后,我带着我搜集到的证据,选择了主动报案。”
“……”
景瞬听见后半句话,震惊不已。
他原以为当初鼎星工作室出事,是有关部门或者同行公司率先出手,没想到居然是喻修竹以自毁的方式,主动将这一切摆在了明面上!
喻修竹将啤酒饮尽,思绪翻涌,“作为工作室的合伙人之一,我被有关部门控制、配合接受一切调查。”
那段时间,外界发生了很多事,有人落井下石,也就有人想着“救”他出来。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快三个月后。
陈弈星等人被判刑,而喻修竹和这些破事没有牵连,被判无罪释放,因为这个判决结果,圈内还有人在背后造谣:
“喻家够有能耐的,这都能救得出来?”
“喻修竹要进去了,谢从矜和谢家着什么急啊?这两人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当然,诸如此类的言论最后都花钱镇压了下去,没有人继续在明面上说。
“再见到谢从矜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我手底下的艺人了。”
“……”
景瞬对鼎星工作室的判定结果有所了解。
参与非法酒局和交易的艺人被软封杀,剩下的无辜艺人在被波及前,全部完成了提前解约、跳槽等一系列的自保行为。
“他问我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要擅作主张将他’送‘到其他大公司?他还问,我们这两年多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喻修竹想起谢老先生的劝告,更了解以谢从矜的性格——
如果得知真相,必然会和家里人闹翻天!到时候不止是谢家,就连喻家都会跟着一团乱!
无奈之下,喻修竹只好丢下一段违心又冷漠的话:
“你想什么呢?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满足一下彼此需求。”
“现在鼎星已经没了,你跟在我手底下也没用,我提前移交了你的合约是为了你好,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
谢从矜哪里肯就这么罢休?
第一次付出真心就遭到了这种程度的“背叛”,小狗破防自然就会乱嗷乱叫——
前一秒还对着喻修竹说着’违心难听‘的话,后一秒就又开始别扭道歉,无数次深夜喝酒后,更是忍不住给喻修竹打了很多电话。
喻修竹深知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这才狠下决心将谢从矜的微信、电话等联系方式统统删除。
“……”
景瞬回想起来,当初在游轮甲板上和谢从矜聊天时,对方曾经说过:
“喻修竹最会的就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骗取你的信任,再利用信任’出卖‘你,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想来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太爱了,却找不到再和好的办法。
“再后来,谢二专注在了电影拍摄上,他没再联系过我,反倒在电影圈越来越吃得开,我独自缓了两年才重开了竹林经纪。”
这一次,喻修竹没再选择和其他人合伙,而是让自己当唯一的老板,以便掌握公司的全部动态。
喻修竹看向景瞬,直言,“公司刚开始的那半年很困难,因为发生过之前的事,没有演员和艺人敢放心跟我们合作,你是一个例外。”
喻修竹找上景瞬的时候,对方直接就表明了意愿。
景瞬扬唇,“那是我眼光好,知道喻哥你靠得住。”
“无论如何,我还是得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喻哥,我才是要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景瞬真心回应,又将话题绕了回来,“那你现在和谢二,是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
喻修竹隐去了前段时间重蹈覆辙的一夜情,有些回避地离开视线。
他将啤酒瓶丢进垃圾桶,起身,“好了,早点睡吧,明天下午的飞机要回去。”
景瞬感觉得出眼前人有事没说完,但不好勉强对方继续,只好应下,“嗯,喻哥晚安。”
“嗯。”
两人住在同一个酒店套间,不过是左右分开的两间房,景瞬回了房间、锁上门,第一时间给恋人拨去了电话。
迟归接得很快,“喂,你和喻修竹聊完了?”
“嗯。”
景瞬在行程报备方面很乖。
他提前给迟归说过要和喻修竹夜聊,所以在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里,对方很默契地没有打电话打扰。
景瞬想起喻修竹和谢从矜的过往,心绪微动,“喻哥这几年,挺不容易的。”
喻修竹看似轻描淡写地把过往说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这些事在他内心留下的伤痕有多深。
屏幕那头的迟归没有追问,只是给了恋人独自消化的时间,大约过了半分钟,他才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让我调查金于霖。”
景瞬应了一声,惊讶,“才几个小时,你们就查到东西了?”
“那倒没有查全,但有件摆在明面上的事,得先让你知道。”
“什么?”
“金于霖这段时间换新的经纪公司了。”
迟归提及这一话题,反问,“你猜,他新公司的幕后老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