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迟归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鸡蛋, 整颗心都变得沉甸甸的。
被迟家送出国的八个月后,迟归的外公还是没抵过骨癌的折磨,不幸离世了。
从那之后, 迟归再没有收到过这份简单却特别的礼物。
迟归试图调整自己翻涌的情绪, “我晚餐那会儿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记心里了?”
“当然要记着。”
景瞬察觉出眼前人藏在平静语气下的那点情感波动, 从睡衣口袋里又摸出了两枚鸡蛋,笑着说, “我也有呢。”
迟归看着他一手拢着一枚鸡蛋,指尖隐隐透着点粉,很漂亮也很可爱。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
景瞬这会儿的心思在别处,他的视线越过迟归, 悄咪咪往男人的身后看了两眼——
迟归的卧室面积很大, 几乎占了整层楼的二分之一,但这会儿室内只开了两盏墙灯,能见度有限, 看不清里面的布局。
景瞬住进北馆已经有半年了,但从未踏足过迟归的私人领域。
“在看什么?”
迟归察觉到他的小眼神,明知故问,却不主动给出任何邀请。
他的卧室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只是眼前的猎物好像没有意识到这点,甚至单纯到想要自投罗网。
景瞬本来就没打算直接走,但他不好意思在这个时间点、毫无理由地登门入室,否则显得太别有用心了。
“迟归,你拿一下。”
景瞬将自己的两枚鸡蛋也塞在了迟归的手里,然后才侧身往轮椅侧边袋里摸索。
没两秒, 他就捧了一瓶洋酒,“你要喝酒吗?我这儿有。”
迟归无奈发笑,“你的轮椅是百宝袋吗?怎么什么都有?”
景瞬解释,“这瓶酒本来是准备在晚餐时喝的,但临时才知道你是自己开车来的,所以老板娘玲姐那边就搁下了。”
后来用餐结束,景瞬背着迟归将这瓶酒揣进了轮椅袋里。
好在,没有颠碎。
迟归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关心景瞬的身体情况,“你现在能喝?”
“问过宋教授和复健医护了,少量喝点没问题。”景瞬不着痕迹地深呼一口气,“迟归,我们……”
试探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待在二楼的狗宝就跑了上来。
“嗷呜~”
它看着傻站在卧室门口的两位主人,观察了一下情况,利用毛茸茸的脑袋直接往房内一挤,迅速溜进了迟归的卧室。
宝不懂人在拉扯什么。
宝只知道要大胆出击!
景瞬一惊,“欸!宝宝!回来!”
迟归早就装不下去了,侧身给景瞬让出通道,“没事,进来吧,我去找杯子,今晚少喝点。”
景瞬勾唇,“好。”
迟归的大卧室一分为三。
进门左边是大衣帽间和卫生间,中厅是影音室和茶水间,进门右侧就是内卧,三个厅用折叠的磨砂玻璃门隔断。
第一眼看上去,特别整洁舒适。
景瞬没有往两侧乱走,而是就待在中厅环视。
落地窗上装了暗灰色的纱帘,靠近衣帽间的这侧墙壁有两排柜子,上面有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影正版蓝光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柜面专门用来摆放各式相机。
景瞬的目光流连在电影碟柜上,眸中是真实的羡慕。
直到这一刻,他才对迟归曾经就读于“电影编导”专业有了实质的认同感。
景瞬忍不住发出感叹,“这也太酷了。”
要不是进了主卧,他真的想象不到迟归在冷峻的外表和作风下,居然隐藏着这样一面。
迟归拿着洗净的杯子走了回来,“其实基本没怎么看过,都要成摆设了。”
回到迟家后,他能留给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根本无暇去享受自己的兴趣爱好后。
迟归之所以会搜集这类光碟、相机布置,无非是为了弥补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实现的专业遗憾。
迟归坐在沙发上,“把酒给我。”
景瞬将手里的洋酒递了过去,他看着已经趴在地毯上打滚的狗宝,隐隐有些担心,“狗宝它……”
迟归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了酒瓶,倒酒,“没事,它都已经赖上了。”
自从景瞬养了狗宝后,迟归对犬类的接受度回升了很多。
景瞬努力将自己挪到沙发上,伸手去够已经放得温热的鸡蛋,“迟归,你要吃吗?”
迟归将杯子给他递了过去,难得有闲心分享,“以前我外公给我鸡蛋的时候,会陪我玩小游戏。”
景瞬饮了一口酒,好奇,“什么?”
迟归拿起另外的鸡蛋,“碰鸡蛋,谁的鸡蛋碎了谁就输,赢的人可以对输的人提要求。”
“真的吗?”
景瞬笑开,很难想象当年的迟归会玩这么天真的小游戏。
迟归把玩着手里的鸡蛋,就是不急着磕破蛋壳,“骗你做什么?”
“那来吧!”
景瞬来了一丝兴致,忽地举起自己挑选好的鸡蛋,“我和你碰,输赢条件和你外公说得一样。”
迟归眉梢微挑,“想赢?”
景瞬反问,“谁会想输吗?”
迟归饮了口酒,默不作声地调整了自己的手势,“来吧。”
“三、二、一,碰!”
——啪!
鸡蛋的撞击声响了起来。
景瞬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作战武器,完好无损,反倒是作为游戏老手的迟归惨败,蛋壳顶部都碎凹了进去。
“嗯哼~”
“你赢了。”
迟归泛起一丝笑意,愿赌服输,“提什么要求?”
“还没想好,暂时先欠着。”
景瞬饮了一口酒,将自己的鸡蛋砸碎剥开。
狗宝闻到了鸡蛋的香气,原地打滚爬起,凑近景瞬的身边哼哼唧唧。
景瞬将蛋黄分了一半给它,“把生日祝福分一个给我们狗宝,祝你也能平安健康长大。”
迟归见此,也分了一半给狗宝。
狗宝摇着尾巴,难得愿意趴在迟归的脚底。
景瞬并不嗜酒,但也确实太长时间没有沾过酒精了,他一时间没收住多喝了些。
然后,又给自己添了点。
迟归劝,“别多喝,这酒后劲足。”
景瞬含糊点头,心里却是别的想法——
酒壮怂人胆。
有些话,他还就得靠着酒意才能表达得出来。
景瞬看向腕表确认时间,十一点一刻,还早。
“迟归。”
“嗯?”
“你再和我分享一些以前的事吧。”
“你想听什么?”
“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想听。”景瞬注视着边上的迟归,尝试打开话题,“比如,你在海外那两年是怎么过的?”
他大概能猜得出来——
对于迟归来说,远赴海外的两年集训应该过得很不轻松。
“……”
迟归喝了一口酒,没想要瞒着景瞬。
“那个时候,爷爷怀疑迟源的死是人为意外,他怕厄运在我身上重演,所以把我送到了大西洋的一处私人海岛上。”
一来是为了保护迟归,二来也是为了断绝迟归临阵脱逃的可能性。
“他从全球各地给我聘请了很多专业老师,每天、每周、每月的课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首先是最基础的各国语言,然后就是豪门该有的社交礼仪。
再到自由搏击、击马术、保龄球、高尔夫等各类玩乐技术,甚至包含高阶博/彩。
最后再是金融投资、企业管理等专业化内容。
那两年,迟归每天都要面对各式各样的考题,哪怕生病受伤都不能停止上课。
“那些聘请来的老师不会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只是把我当成赚钱任务。”
“在老爷子的眼中,我就像是一块烂泥巴。”
“……”
“他不在意我的过去被蹂躏成了什么模样,只想着把我雕刻成他想要的样子。”
一个可以接得住他的位置、一个可以抵得过旁支暗算、一个可以护得住迟氏本家的继承人。
不只是要合格,而是要优秀。
迟归对迟老爷子的感情称得上复杂——
他们没有祖孙之间该有的亲近,但要说恨?却也恨不起来。
迟归早已看透了现实,他知道要没有迟老爷子,可能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接触到金字塔顶端。
景瞬问,“老爷子去世后,你没想过要一走了之?”
迟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心沉重,“迟氏这个是非之地,一脚踏入了,哪里能那么轻易离开?”
现在看起来的和平,那都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
迟归没有和景瞬倾诉之前遇到了种种危机,只挑尽量简单的、轻松的事情分享。
景瞬安静地窝在沙发上,听见有关于迟归的过往。
直到时间跳到了十一点五十,这一天即将结束。
迟归看向景瞬眸底浮动的醉意,终于收了话题,“很晚了,景瞬,你该休息了。”
景瞬摇了摇头,其实离他近了些,“还没、没许愿。”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迟归看清景瞬眼中的迷离水光,以及靠近时所携带的沐浴香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翻涌。
他没有躲开,却不敢更近一步,“你想许什么愿?”
景瞬的愿望很简单,“第一,希望小狗好。”
“第二,希望我自己好。”
“第三……”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几乎就要全盘拖出,“最希望你也好。”
迟归胸口有了一丝起伏,“景瞬,你醉了。”
“我没醉!”
景瞬拽住他的睡衣衣角,叹了口气,“迟归,你知道吗?我明明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我说过,让你不要对我那么好的。”
景瞬习惯了一个人淋雨,习惯了忍受孤独,习惯了不去依赖任何人,可迟归的出现瓦解了他的心理防线。
以协议为名,给他带来了足够的关心和照顾。
景瞬贪恋这份好,割舍不掉,所以用尽全力想要抓住,“迟归,赢了小游戏,不是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
景瞬拽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带着从未有过的忐忑和认真,“我知道我现在和你比起来,还差了很多,但我就是想试试。”
酒意好像一瞬间都冒了头。
景瞬紧张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去看眼前人的反应,“迟归,我喜欢你,我想追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从未想过能直接和迟归在一起。
只是认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想要尝试着抓住眼前人。
哪怕虞臻总是信誓旦旦地分析,迟归对他绝对不是没有感觉,但景瞬不敢自大地去相信这一判断。
毕竟从小到大,没有人真真正正地爱过他。
他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害怕,怕迟归对自己的特殊照顾都是假的。
沉默蔓延。
景瞬一颗心渐渐悬浮,过分的紧张让他有了很明显的躯体反应。
他颤抖着不敢去看眼前人的脸,生怕听到什么拒绝的话。
“景瞬,你看着我。”
忽然间,景瞬慢半拍地抬了眼,这才发现迟归的神色晦涩难辨,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眼,透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复杂。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
迟归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爆炸了,但又不得不引导眼前人,“想清楚了,不要把感激当成喜欢。”
“不,不是的。”景瞬连忙摇头,眼尾缀着急切的红,“我分得清,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迟归又问,“不是喝醉酒了才胡说八道?”
景瞬维持着还剩下的理智,越发清晰地表态,“不是,就是喜欢你。”
话音落地的刹那,迟归忽地笑了声,“口说无凭,有多喜欢?”
景瞬捕捉住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愣了愣,“嗯?”
呼吸间,迟归挨得近了些,像是故意逗他,也像是在确认:
“你不表示表示,我怎么知道你有多喜欢?”
“……”
是这样的吗?
景瞬紧绷的弦松动了一下。
醉意浮沉的脑海里钻出了好友虞臻不久前说过的话——
“吻上去就好了。”
“接吻会产生多巴胺,只要和自己喜欢的人。”
“……”
景瞬不太确定地咬了咬唇,“一定要表示吗?”
迟归眸光渐深,“是,一定要表示。”
景瞬破罐子破摔,“好吧。”
他不着痕迹地憋住一口呼吸,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碰上了迟归的唇。
陌生的凉感传来,夹带着一丝干涩的柔软。
景瞬像是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呼吸跟着抖了抖,“这样可、可以了吗?”
“……”
迟归没接话,眼神忽然凶得想要吃人。
就在景瞬以为自己冲动冒犯了的时候,迟归一把搂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他直接撞倒在了沙发上。
后腰触及到了柔软的沙发垫,不疼。
景瞬根本来不及惊呼,就对上了身上人近乎疯狂的神色。
迟归浑身紧绷,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凝固在了此刻,他一手扣紧景瞬的腰,一手抚上了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烫得仿佛能将人融化。
“宝宝。”
“……”
“这是你自己选的,没得后悔了。”
积压了多年的情愫在此刻暴露无遗,如藤蔓疯狂生长着将景瞬勒紧、捆绑,再无逃离的可能性。
“迟归?”
景瞬才刚喊出一个名字,剩下的音节就破碎了。
迟归低头攫取那肖想已久的唇,几乎是用咬的,迫使景瞬开了牙关,然后占据了每一处柔软。
景瞬的大脑瞬间空白,只能本能地迎合着这个拥吻,带着果酒香气的呜咽溢出,又被密不可分的亲吻狠狠收回。
“……”
迟归的呼吸很烫,体温更是带着将人焚烧的错觉。
鼻尖是浓烈的茶香,霸道占据着周遭空气,越来越逼仄的氧气迫使景瞬往后仰头。
哐当!
放在茶几上的酒杯不知怎么的被撞倒在地,原本已经快睡着的狗宝骤然惊醒。
它转头看见沙发上交叠的身影,特别是被压在下方闷呼的景瞬,猛然警惕。
“汪!”
狗宝认定自家景爸正在被欺负,直接扒拉在沙发边缘,冲着迟归威胁大叫,“嗷呜!汪!”
“……”
迟归即将崩盘的理智被这叫声拉了回来。
他微微松开了身下人,被爱/欲灼烧的目光投向了一心护住的狗宝,突然觉得狗子很碍事。
他干脆将景瞬抱了起来,迅速朝着内卧走去。
砰!
磨砂玻璃门一关。
狗宝被他无情隔绝在外。
它看着内卧两道模糊的身影,急得扒门,“呜呜呜~”
“……”
景瞬的意识慢了好几拍才苏醒,呼吸颤抖。
他眼尾的绯色被酒意勾荡了出来,本就温软的眉眼越发成了一弯春水。
“不怕。”
迟归扯来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睡吧。”
景瞬的身体还没恢复彻底,特别是腰椎和双腿,有些事情现在不适合做。
周遭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景瞬那颗飘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晕眩还得厉害,体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即便如此,他还是沙哑着开口,“迟归,你还没回答我呢。”
迟归的指尖蹭过他下唇的水光,“什么?”
景瞬迷迷糊糊,夹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执着,“我、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迟归摩挲的动作一顿,没想到怀中人还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直接明说,反而故意引着对方。
“可以,我每天都会看你表现。”
“……”
景瞬被酒意侵占的大脑信以为真,眨了眨,“那我刚才表现好吗?”
迟归的指腹蹭过他眼尾的水光,反问,“你自己觉得呢?”
景瞬回答不上来。
他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表现的,只是一味地追逐着那种刺激的感觉,食髓知味。
“迟归。”
“嗯?”
景瞬努力往他眼前凑了凑,哼唧,“我再表现一次?”
就像拍戏,一次不成,那就再来一次,总会有合格的片段。
“你喝醉了,醉得不轻。”迟归很确认这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困吗?”
“嗯~”
景瞬的尾音像是带了钩子,仰头就吻了吻他的唇,用一种近乎懵懂又虔诚的眼神盯着看,“好吗?”
迟归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再度瓦解。
他的指尖没过怀中人的发丝,吻了回去,“知道了,那就再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
……
一夜昏沉。
景瞬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才发现是迟归站在床边收拾。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迟归顿住动作,观察景瞬的状态,“醒了?”
景瞬沉默着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还在确认处境,大约半分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迟归的内卧,热意迅速攀升。
迟归戴上自己的腕表,才坐在了床边,“我现在得去集团了,要是累的话,你就多睡一会儿,我让林叔准备了蛋糕。”
“昨晚没吃成,新岁第一天给你补上?”
景瞬看着眼前人,临睡前的记忆还有点碎片化,只能先点了点头。
迟归知道他这会儿还在发懵,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也不多说,“轮椅已经给你推进来了,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嗯。”
迟归推开玻璃门。
在中厅郁闷了整个晚上的狗宝迅速冲了进来。
他根本不拿正眼看迟归,而是很急切地扑到了床边,一心只有景瞬这位主人。
迟归没阻止,只是将玻璃门重新合上。
狗宝急得蹦跶上床,扑在被子上就对景瞬一阵哼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倾诉。
景瞬还迷糊着呢,眯着眼睛揉了揉他,“好了好了!早上好,宝宝快下去,迟归知道了要生气的!”
“汪!嗷呜~”
谁管那归生不生气,宝还生气呢!
狗宝对着景瞬左闻闻、右嗅嗅,确认自家景爸的身上都是那归的味道后,顿时气得一屁股坐下,叫唤得更大声了。
“汪!嗷!呜呜~”
宝就知道!
那归就不是好人!
…
迟归走后,景瞬又狠狠睡了过去,等到收拾妥帖下楼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没吃午饭,直接带着迟归准备的蛋糕、带着狗宝一块去找了隔壁栋的好友。
午后的空调房内,凉气正合适。
虞臻接过景瞬递来的生日蛋糕,道了声谢。
他没急着享用,按捺了一晚上的好奇心终于爆发,连声催促,“快快快!我等了你一上午了!”
“你昨晚和迟归进展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告白?他答应了没?”
“……”
景瞬挖了一口蛋糕,早已将昨晚的事情记起了七七八八。
他想到凌晨到了最后,自己好像是被吻得睡了过去,心底顿时升起一阵燥热。
虞臻眼尖,“喂,你脸红什么啊?成啦?”
“算、算成功了吧?”
景瞬拿叉子刮了刮奶油,如实说,“我和他告白了。”
虞臻亮了眼眸,“嗯!然后呢!”
景瞬继续说,“也、也接吻了。”
虞臻挺起身板,“嗯嗯!再然后呢!”
景瞬觉得自己昨晚的表现应该还行,于是总结了一个很满意的答案,“他答应让我追他了。”
“……”
什么?
谁追谁?
虞臻确认自己不是幻听后,竖起大拇指,“我服了,那还是你们俩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