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剧组的停车场是露天的。
这会儿, 唯一的出入口围满了蹲守的粉丝们。
景瞬坐着轮椅出现的刹那,人群中就发出了惊呼,“天呐, 是景瞬诶!”
一时间, 所有人的手机和相机都举了起来,还有人在低声讨论:
“小景老师是来探班的吗?”
“你没看今天流出来的通告吗?上面有写着演员景瞬啊, 估计是新进组的角色,还没正式官宣。”
虞臻看见两侧涌上来的人, 第一时间抓住了好友轮椅的后把手,主动当起了推力。
喻修竹迅速上前替景瞬开路,“麻烦各位让一让,小心摔倒。”
好在蹲点的粉丝们还都算配合,只是用手中的设备在记录。
喻修竹的余光瞥见了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车子, 他想起在车内等待的迟归, 正愁该怎么以不引人瞩目的方式让景瞬上车——
结果下一秒,两侧的粉丝群体就爆发出了更为浓烈的欢呼尖叫。
“霖霖!”
“霖哥好!”
“哥哥辛苦啦!”
主演之一的金于霖也收工下戏了。
虞臻一见众人的注意力被金于霖吸引,立刻加快了脚步, 将景瞬带出了这重重包围。
——砰!
等到车门合上。
坐在后排的喻修竹和虞臻才同步松了口气。
景瞬瞧见他们如出一辙的反应,笑着说,“喻哥,这些粉丝都是冲着金于霖来的,不会围堵我,你们刚才太紧张了。”
景瞬对自己的人气有数。
在没有提前宣发的情况下这才进组第一天,不可能有粉丝赶来蹲他上下班。
坐在同排的迟归出声,“剧组放任这么多粉丝蹲在停车场门口,其实很容易造成危险事故。”
他刚才来的时候,蹲守着的粉丝人数还不算多 , 后来应该是得到消息,知道片场里的演员收工下班了——
不到半小时,粉丝数量激增。
司机老张发动了车子,小心翼翼地避开扎堆的人群,离开停车场。
车窗上覆了防窥膜,但从内看外一清二楚。
虞臻看着被粉丝群包围的金于霖,只问,“他们是怎么知道演员收工时间的?”
按理来说,每天的拍摄进度会根据演员们的状态有偏差。
虞臻继续问,“我刚才好像还听到,有人能拿到剧组的通告单?”
喻修竹给他解释,“剧组内部泄露出来的,防不胜防。”
对于很多黄牛贩子来说,娱乐圈里的一切都是有利可图的。
他们可以高价售票各类门票,可以代拍出售演员的日常剧照,也可以出售剧组每日的通告单、演员行程单。
更严重的,连演员的身份信息都可以泄露出去,小到机场航班的接机、跟机,大到拿到演员的私人电话号码,不分日夜地进行骚扰。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对于明星来说,走红的背后可能是数不清的苦恼,爱和越界,只有一步之遥。
哪怕《痕迹》剧组再三发声明要求,却还是无法浇灭一些粉丝要见到自家正主的决心。
迟归对饭圈不感兴趣,只是用眼神示意景瞬车载置物框里的保温杯。
景瞬端起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泡得正合适的茉莉花茶。
他当即扬起嘴角,浅浅地饮了一口。
坐在后排的喻修竹看见这一幕,突然怀疑自己前段时间的记忆——
迟归心里有别人?
他和景瞬只是协议关系?而不是在谈恋爱?
喻修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压下那点不着调的怀疑。
他按照实际情况去说,“以小景目前的人气,确实不会造成大面积的粉丝围堵,不代表之后没有粉丝会来蹲点。”
但凡景瞬进组的消息传开,就免不了会有喜欢景瞬的粉丝好奇前来。
“迟先生,我看你以后还是别’顺路‘来了。”喻修竹站在经纪人的角度考虑,“万一被有心人发现,挖出你的身份,肯定会对小景造成影响。”
“……”
迟归一时没接话。
景瞬攥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会这么严重吗?”
喻修竹见惯了娱乐圈背后的各种招数,防范于未然 ,“怎么不会?”
“如果你以后的人气威胁到了其他演员,就有可能被编排黑料、被造谣、被污蔑。旁人不知道你和迟归的真实关系,那就会妄加猜测。”
“之前董其皓的事,你们都忘记了?”
当然,具体会造成什么实际影响,那真是说不准的。
迟归明白喻修竹的考量,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成为景瞬事业上的绊脚石。
于是,他开口接应,“嗯,以后还是让老张等你们收工下班。”
“……”
景瞬沉默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他和迟归真是恋爱关系,他完全可以胆大地选择对外公开,可事实是,他们现在并非一对。
景瞬又饮了一口花茶,垂眸看向自己的腿——
如果复健能再顺利一点儿就好了。
只要能够变回行动自如的正常人,没了身体上的“缺陷”,他一定会大胆地对着迟归迈出那一步。
迟归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出声询问,“今天拍摄顺利吗?”
景瞬回过神,“顺利。”
后排的虞臻跟着说,“迟董,你是没看见景瞬的演技有多厉害,好几个镜头一次就过了,拍到最后连郑导都在当众夸他。”
迟归捕捉到关键词,“郑淳安?”
“是啊。”景瞬听见迟归报出郑淳安的全名,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对这部戏的主创配置不了解呢。”
迟归眸光微晃,只说,“基本的剧组消息网上都有,看到过一点儿。”
虞臻接话,“网上可没有剧本内容,也不能在片场亲眼看景瞬拍戏,这么一想,我这波助理当得可不亏。”
景瞬偏头和他玩笑,“那就不给你发工资了~”
“我是自愿的,才不要工资。”虞臻凑到椅背上,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好奇,“景瞬~”
“嗯?”
“你能不能提前和我剧透一下?我实在太想知道,燕子经为什么会杀人?是怎么杀人的?警方又是怎么查出来的?”
天知道,他今天待在片场的时候就在挠心挠肺,恨不得直接抢过副导手中的剧本一探究竟!
喻修竹同样没看过完整的单元剧本。
不过,《痕迹》首播在网上的热度不错,看网友们都在说剧本节奏很对味,以目前一周四集的量,景瞬的戏份要在两个月后。
车内没有外人,不怕剧本泄露。
景瞬趁着回家这点车程时间,满足了好友的好奇心,“行吧,不过剧本内容不少,我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燕子经的双腿为什么会残疾?”迟归忽然出声,竟然也对这个剧本人物感兴趣。
虽然现实是编剧为了方便景瞬演戏才更改的设定,但想要一个反派形象上足够丰满,必然要给这双腿更为合适的前情铺垫。
景瞬没想到迟归一上来就会问到关键,愣了愣。
偏偏这种“一针见血”又“足够严谨”的讨论方式,让他莫名联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宋予?
景瞬只晃神了两秒,就给出了解释,“家暴。”
“……”
“……”
后排的喻修竹和虞臻同时一愣。
景瞬对上迟归的视线,将单元剧本里的内容如实说出——
燕子经的父亲是那个年代、在他们村里唯一考上大学的孩子,从读书到毕业再到工作,燕向男都在人前维持着温润如玉的那一面。
正是因为这一形象,燕向男吸引到了公司高管女儿的青睐,两人顺理成章地相恋、结婚,并且在婚后拥有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儿子。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男人一般会演到你生孩子之后。
燕向男因为出身普通、家境贫寒,婚前一直得不到妻子父母、也就是公司高管的认同。
虽然他面上没有显露,甜言蜜语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改善,但内心的不满和怨恨早已累积到达了一定程度。
婚后的第三年,女方家中的公司陷入破产危机,身为公司高管的父亲又突发意外去世,接二连三的祸事反倒助长了燕向男的气焰。
那一天起,燕向男露出了他最真实的一面——
从一开始的言语贬低、pua为了孩子留在家中的妻子,到每周应酬完醉酒、不满妻子的数落扇她巴掌,再到后期稍有不满就开始拳打脚踢、变本加厉。
成长环境所埋下的劣根、藏在骨子里的自卑显露无遗。
燕向男用更加暴力的方式,一股脑地发泄在了妻儿的身上,然而每回家暴后,是更为虚伪的鳄鱼的眼泪。
“剧本的人物设定中说,燕子经自从即事起就生活在父亲的暴力下。”
他的母亲尝试过挣扎反抗、离家出走、报警逃跑,但最终还是无法逃脱对方如影随形的威胁。
在燕子经十岁那年,放学回来的他又听到了家中熟悉的打骂和哭闹。
打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暴力失控的燕向男拿起一张椅子,想要往奄奄一息的妻子的身上砸——
他跑了上去,护住了母亲,但就是这一砸,直接断送了他的大半辈子。
“燕子经的双腿失去了行动能力,燕向男因为这次的暴力行为,终于被警方逮捕、进了监狱。”
虞臻听得直皱眉,“虽然这人渣被抓进去是罪有应得,但我怎么感觉还是便宜他了呢?就这么毁了妻儿的大半辈子,我呸。”
“是啊,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熟知剧情的景瞬接了话,下意识地就对着迟归抛出了剧情钩子,“确实太便宜了这人渣。”
他原本没想着对方能懂,但出乎意料的,迟归不但懂了,而且顺势就猜到了剧情。
“既然燕子经是反派凶手的话,那为了角色的戏剧张力,他杀的第一个人应该是燕向男?”
要成为真正的“恶魔”,必须向身边人先开刃。
迟归甚至能猜到剧本的拍摄安排,“而且,这段剧情必须要放在最后揭秘,才足够拉满人物的反转张力。”
景瞬眸光一亮,“对!”
后排的两人听见这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虞臻调整了自己这端的冷气,“你们俩快别一唱一和了,听着有点瘆人。”
景瞬笑了笑,调整自己说话的口吻,“燕向男在六年后出狱后,怀恨在心的他重新找上了已经过上平静生活的燕子经。”
面对已经致残的儿子,他没有半点悔过之心,反倒还威胁对方拿钱。
童年不幸的遭遇,和这些年因为双腿而遭受到的排挤,已经让燕子经的心理产生了微妙的扭曲。
他做梦都想杀了这个畜/牲!
燕向男无疑是撞在了枪口上,自寻死路。
在一个深夜,燕子经给燕向男下足了安眠药,然后手起刀落结束了这位人渣父亲的性命。
作为一个刚出狱、并且和亲戚断了联系的人员,燕向男的“失踪”和“死亡”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是从这件时候开始,燕子经的人生彻底脱离了轨道——
他用燕向男的鲜血和着颜料,背地里创造出了一副诡异又扭曲的画作,匿名在艺术黑市将它卖出了高价。
利用这笔钱,燕子经不满十八岁就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后来在网络意外走红,得到了越来越多画友以及年轻粉丝们的追捧。
这些年,燕子经明面上是很出名的画家,能示出来的画作温暖治愈。实际上,他在黑市售卖的血画阴暗诡异,每一幅都是他筹谋杀人之后的创作。
“警方在宁江下游发现的那具尸体,就是单元剧开头那位隐婚的男演员。”
“……”
“他的妻子宋瓷原本是一位画家,曾经在工作中和燕子经有过片刻的交流,后者意外发现了她手腕上露出的青色痕迹。”
童年的经历让燕子经当下就有了准确的猜测。
这些年,他痛恨全天底下动用家暴的男人,恨不得都杀之而后快!
因为双腿残疾,燕子经每次从开始就会避开监控,暗中以各种不被察觉的方式、确认家暴受害者的意愿后,才会动用脑力布局——
先是利用安眠药,再是放血。
最后他会根据每位死者的生前习惯,制造各种意外死亡的现场,帮助被家暴的女性逃出生天。
而得到帮助的女性受害者们,往往会利用自己家属的身份替燕子经遮掩,甚至不等警方调查就火化遗体、销毁一切证据。
“当然,最后一个案子在作案过程中出现了纰漏。”
潘童在安眠药和失血过度的情况下,居然又一次转醒,并且妄图给他的经纪人拨出求救电话。
宋瓷惊慌失措,又拿烟灰缸砸了潘童的脑袋,但负责运输尸体的燕子经不知道这情况。
后来,潘童后脑勺还未凝固的血迹粘在了他的黑色轮椅上,成了警方指向他的证据之一。
景瞬想起不久前在监视器里回看的画面,看向后排,“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汀哥在演戏的时候,有个很细微的眼神变动——”
“他看了一眼燕子经的轮椅。”
虞臻诚实摇头,“完全没注意。”
景瞬笑了笑,又说,“等电视剧播出后,应该会剪辑回放这个眼神片段,汀哥那一下演得可好了。”
“……”
迟归听见这声夸奖,不说话。
他视线往窗外偏了偏,手指搭在车窗按钮上,克制了两秒才没往下按。
虞臻问,“那最后结局了呢?”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燕子经肯定是要接受法律制裁的,但是……”
景瞬想起自己那场堪称精彩的杀青剧情,留点悬念,“保密。”
虞臻吸了一口气,“啊?别留悬念了!”
景瞬就是不说,“反正我的戏份没多少,不耽误拍摄的话,再有八九天,你就能亲眼看见结局片段的拍摄了。”
追剧嘛,就是得留点悬念才有意思。
…
车子抵达了迟宅北馆,Eone和狗宝兴高采烈地冲上来迎接自家的主人。
“嗷呜~”
“汪!”
“汪呜呜!”
“汪!”
两只狗一声比一声响亮,吵得闹耳朵。
景瞬手动拢住了狗宝的嘴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我啦,安静!”
虞臻也揉了揉自家Eone的脑袋,“乖~”
喻修竹最后才从车上下来,看见这一幕后隐隐羡慕,“还是你们好,回家还能有小狗迎接。”
虞臻说,“喻哥,你也养一只呗。”
喻修竹摇了摇头,“公司太忙了,没时间照顾。”
景瞬像是想到了什么,悄咪咪地开起玩笑,“喻哥以前养过的,超~大~一只~”
虞臻根本没听懂,好奇追问,“真的吗?什么品种啊?”
“……”
喻修竹听懂了,无奈地看向景瞬。
景瞬偏了偏脑袋,跟着明知故问,“喻哥,什么品种啊?”
喻修竹故意说,“……野狗。”
虞臻信以为真,还问得很认真,“啊?野狗都很凶吧?能护主吗?”
景瞬忍笑得很辛苦,忍不住向迟归“求助”。
迟归察觉到眼前人越来越鲜活的性子,唇侧也勾起一抹淡笑,终止了这场“三人懂一人懵”的讨论。
“先进屋吃饭吧。”
“好。”
林叔知道景瞬今天进组拍戏去了,特意让佣人备下了特别丰盛的晚餐。
半个多小时后,景瞬等人吃饱喝足。
喻修竹看了一眼时间,刚准备起身离开,微信里突然接到了公司网络组发来的消息——
“喻总,小景老师上热搜了,暂时看着是正面的,需不需要实时监控一下?”
喻修竹第一时间将这事分享给了餐桌上的众人,“小景,你上微博热搜了,打开看看情况。”
“啊?”
景瞬惊讶,连忙打开微博。
迟归默不作声地饮了一口温水,借着要处理工作的理由先行上了楼。
等书房门一关,他立刻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许久未登录的微博小号,轻车熟路地点开了热搜界面。
此刻,#景瞬痕迹#的话题就挂在第十六名的热搜位置上,讨论数据还算可以。
点开对应的话题,最初的热门微博是在一个多小时发送的——
@祝我啥都能嗑到:天呐!我看到了什么!景瞬居然进组《痕迹》了,角色扮相好漂亮!太期待了啊啊啊!
与此同时,这位网友还放出了三张照片——
前两张是景瞬的单人照,最后一张是景瞬、傅长汀和金于霖的戏中照片。
不过,从这三张照片的清晰度来说,应该有人拿手机偷拍的。
这条微博的评论区里,已经被闻风赶来的网友以及粉丝占据了:
——啊啊啊啊谢谢博主分享!终于看见新鲜的景宝了!好帅!抱图!
——天呐!我一直以为是小道消息,没想到是真的!妈粉要哭了呜呜呜!时隔多年,终于又能看见景宝演戏了吗?
——景瞬的腿是好了吗?综艺结束后有好一阵没消息了!看照片应该是在片场拍戏?角色还坐轮椅?
——是进组了,估计是最后一个单元的重要角色!
——今天收工拍到景瞬老师了!人还坐在轮椅上!脸蛋超小超精致,感觉已经卸妆了,但素颜白嫩嫩的!巨好看!
——啊啊啊啊啊啊傅长汀和景瞬!怎么不算我梦里的三搭呢?
——楼上的姐妹等等我!《真职》我就嗑到了,而且《痕迹》是傅老师投资监制的吧?小景现在坐着轮椅还能进组客串,妈呀,我晕了!
——稍稍地截一下第三张图,谁懂这张图里的两个人有多配!我嗑一嘴不过分吧!
点开这条评论附带的图片。
原本三人的照片被重新截了构图,没了另外一位主演金于霖,只剩下了景瞬和傅长汀。
傅长汀垂着视线盯着轮椅上的景瞬,而轮椅上的景瞬则是仰着头看他,一强一弱的气场,整体的画面却意料之外的和谐。
这条评论被很多吃瓜网友点了赞,甚至还盖起了楼中楼。
“我懂!”
“我懂!”
“我懂!”
“……”
我不懂。
迟归的指尖用力关掉了微博界面,将手机丢在了书桌上。
他知道景瞬是喜欢拍戏的,对方想要在娱乐圈里一直工作下去。
哪怕可以用“协议”去施压,迟归也从不去越界阻止。
这半年时间里,无论是综艺拍摄还是进组拍戏,景瞬的工作环境里始终有一个傅长汀的存在。
迟归想起景瞬每次提及这号人物时,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和欣赏,心里就控制不住地觉得酸溜,越想就越不是滋味。
长此以往,这两人会不会真的在工作接触中产生了好感?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迟归根本无心工作,只好又出了书房。
叮咚。
电梯门应声而开。
迟归看着出现在电梯间里的景瞬,步伐一顿。
“……”
景瞬环视着自己从未涉足过的三楼领域,似乎是怕迟归介意,“林叔说最近天热,特意熬了一锅清热去火的凉茶。”
景瞬将手中的水杯往上一递,“我和虞臻他们已经在楼下喝过了,林叔还在忙,我、我替他送上来一趟。”
林叔老家那边习俗,每年暑热天都会定期熬凉茶。
迟归知道管家历年来的习惯,接过了景瞬递来的凉茶,“喻修竹走了?微博上的事情需要你们出面处理吗?”
微博热搜爬升的速度挺快。
迟归刚才退出热搜界面时,话题排名又上了两位,不过舆论看着挺正常。
“喻哥刚走,虞臻也回去休息了。”
景瞬想起还算正面的微博话题,实话实说。
“汀哥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说照片应该是组内人员泄露,他会想办法妥善解决的,让我和喻哥不需要担心。”
“……”
一口一个汀哥?
叫得是越来越亲近了。
迟归喝了一口手中的凉茶,只觉得这味道酸得很,“景瞬。”
“……”
景瞬正酝酿着准备开口,说明自己上楼的真实目的,却被眼前人抢先喊了名字。
他怔了一秒,“啊?”
迟归望着近在咫尺的身影,捏着水杯的右手隐隐有力,他平生第一次忘了克制怎么写,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喜欢傅长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