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张傲德没有把迟归的话放在心上, “季二,找个荷官发牌。”
他饮了一口威士忌,张口就是要求, 仿佛季天衡不是季氏二少, 而是他可以呼来遣退的侍者。
季天衡表面仍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笑,目光准备搜寻周围的侍者。
突然, 向来只爱隔岸观火的秦烨出了声,“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 那这个荷官,我来做吧?”
话音刚落,围观的众人纷纷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澳市博/彩业发达,如果秦家要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作为秦氏现在的当家人, 秦烨可谓在牌山牌海里长出来的, 不仅玩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牌技,而且更有种一双锐利的鹰眼。
他若是想要公正,那就没人敢在他的手底下出老千。
同样, 他如果有意偏向哪一位,那么另外一位就有可能吃大亏。
景瞬眉心微蹙。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迟归和秦烨的关系好坏,如果对方存心偏颇张傲德,那接下来的局面就很难控制了。
景瞬藏在桌底下的手点了点迟归,抿着嘴唇含糊,“迟归?”
迟归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以同样的音量回答,“没事。”
坐在对面的张傲德似乎也考虑到了秦烨的身份,提醒, “这桌上的荷官不是那么好做的,公平两字,你晓得怎么写?”
“张董,你放心。”
秦烨走近,顺势从桌下拿出一副全新的扑克花牌,“你们两家和我都没有利益牵扯,谁赢谁输,与我而言都一样。”
他在中间位站定,拆开新的扑克,撇去大小王。
“迟董,景先生,你们要是也没意见的话,我就开始了?”
景瞬和迟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秦爷当发牌荷官,谁能信不过?”
秦烨勾唇,极其娴熟地将一组牌打乱混洗。
他的手速很快,花牌在他的手中近乎掠出了残影。
景瞬看得心生感叹。
术业有专攻,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夸张。
一副牌在规定时间内反复洗了三次,秦烨这才说,“双方可以添彩头了。”
张傲德让侍者摆上筹码,一次性全推了上去,“九千。”
九千,后面带的单位是万元。
“……”
迟归和景瞬同时反应过来。
对方根本就是想要讨回昨天被设计的那笔拍卖费!
张傲德刺激,“迟董是觉得太多了?”
“怎么会。”
迟归从容跟上。
秦烨往左右依次各递上了两张牌,景瞬伸手去够,秦烨却轻轻扣住了牌面,“景先生之前没玩过吧?我们这儿的规矩——”
“在没有庄家的情况下,初始的两张牌可以一明一暗。”
通俗简单些,可以先亮一张牌,再藏一张暗牌。
这样双方就需要先猜测、试探对方的牌面大小,这是为了增加游戏的不确定性和刺激性。
景瞬对上秦烨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眸,带着点第一次玩牌的局促和谨慎,“谢谢,知道了。”
张傲德不以为然,直接亮开了两张牌。
红方块10,黑梅花6,共计16点。
“……”
景瞬深呼一口气,默默确认了自己手里的两张牌。
他不太确定的视线在自己的牌面和对方牌面上来回扫视,如同新手小白依样画葫芦,也全部亮了出来。
红桃9,红方块7,居然也是16点!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补牌点数变得很关键。
“初始点数一样?”
“你们说这是意外还是巧合?”
“谁知道呢,秦爷的牌技是一般人能猜得透的?”
张傲德在牌桌上是个急性子,他当即勾了勾指尖,示意秦烨再补一张。
秦烨照做,按照顺序补牌。
他用看向景瞬和迟归,“你们呢?”
“要。”
景瞬要了牌,刚拿到牌面的那一瞬间。
对面的张傲德和郑瑛就笑出了声,之间将第三张牌往桌上一丢,“行了,停牌。”
第三张,红方块5,加上前两张的16点,不多不少,正好21点。
除非景瞬的补牌也能好运地拿到5点,达成平局,要不然此局必败无疑。
“……”
景瞬抓着卡牌的指腹一紧,余光瞥见了自己手里的第三张卡牌。
忽然间,迟归出声,像是安抚,“别紧张,随便玩。”
景瞬指尖摩挲了一下卡尖,没有亮牌,而是看向了秦烨,“秦先生,我要再补一张。”
秦烨有些意外地挑眉,“你确定?”
在没有爆牌(超过21点)的情况下,玩家有权利一直补牌。
“确定。”
景瞬又从秦烨手中接过一张牌。
然后,他满怀期翼又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几秒后,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张傲德捕捉到他的真实神色,发笑,“看来,这局是我赢了?”
“迟董,你得教教你的小情人,盲目补牌不见得是好事,输了就输了,用不着做无畏的挣扎。”
“……”
景瞬不说话,将手中两张补牌一块丢在了桌上。
黑桃2,以及黑梅花5,共7点。
加上初始两张的16点,爆了。
郑瑛给张傲德点上了烟,阴阳怪气,“我就说嘛,牌运是挑人的,不是任何人都能有满点好运的。”
张傲德吸了一口烟,很满意自己今日份的手气,“迟董,承让了。”
“愿赌服输。”
迟归面不改色,“继续。”
秦烨将已经用过的牌丢在一旁,将手中剩余的牌重新打乱,“两位,这轮的彩头呢?”
张傲德闹着玩,故意只丢下了一个筹码。
“……”
“……”
景瞬对上张傲德的嘴脸,暗忖:
老滑头就是老滑头。
第一局收回了钱,第二局就收紧裤腰带了?
这种玩法,哪怕第二局输了,对他本人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迟归也挑出一个筹码,丢了上去,“跟。”
初始的两张牌又发了下来。
红方块9,红桃5,共计14点。
景瞬这次只翻开了其中一张红方块9,思索了片刻说,“停牌,不补了。”
“……”
秦烨摩挲着手中剩余的卡牌,眉梢一挑。
另一边的张傲德看着自己手里的牌:黑桃8,红桃7,15点。
他没想到景瞬居然如此果断,一时间生疑。
但他总觉得自己的牌面还不够安全,思索片刻,示意秦烨又补了一张。
停牌,亮牌。
张傲德第三张牌是黑梅花4,三张牌共计19点。
不到三分钟的功夫,又赢了景瞬,围观的宾客们窃窃私语。
“不过张董这两轮的运气是真好。”
“何止啊,你是没看见,他今天一整天的运气都很好。”
“我还以为景先生喊’停‘得那么果断,是手里两张牌点数挺大呢,结果才14点就不敢冒进了?”
“可能是受到第一轮影响了吧?新人不会玩,很正常。”
“哪里是不会玩?根本就是菜鸟,迟董还真舍得下血本让他胡来。”
景瞬淹没在众人的讨论声里,垂落的眼睫投下一片淡色的阴影,他像是陷在了前两轮的阴影里,周身都布满了愧疚感。
张傲德笑了,“迟董,可别说我欺负你们年轻人,还要再玩第三轮吗?”
迟归饮了一口边上的威士忌,然后将桌角剩余的筹码推了上去,“张董,敢跟吗?”
景瞬瞪大眼睛,“迟归?”
迟归说,“你不用管,玩就是了。”
“……”
全部?
张傲德估量着那盘筹码所附带的金额,然后就听见季天衡劝道,“迟先生,我们娱乐为主,小打小闹呢。”
也有宾客嘀咕,“这就输红了眼,上头了?”
“牌运这东西,说不准的,我看那边今天就没赢的命。我压张董连胜,反正再怎么样都不至于输给一个新人。”
张傲德听见周遭的这些言论,带着醉意吞云吐雾,“害,季二,这就是你小家子气了,这点钱对于迟董来说算什么?”
他偏头示意边上的郑瑛,“既然迟董玩得起,那我当然也玩得起。”
“……”
郑瑛一惊,“真、真要跟着全压啊?”
“怕什么?磨磨唧唧的。”
张傲德将烟头碾在桌面上,将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来,说好的三局就三局。”
长形牌桌上早已围满了宾客。
即便众人都见惯了大场面,可双方都在桌面上掷出九位数的筹码,这简直是玩太大了!
秦烨拨弄着手中剩余的扑克牌,忽地提议,“这最后一轮,要不就纯洗牌、摊开,你们看着抽吧,我就不代发了。”
牌桌上总有输赢。
这么大的局,无论哪方赢、哪方输,万一事后来质疑他这个“荷官”出千,懒得掰扯。
秦烨将牌洗得干净彻底,顺手在桌面上均次铺开,他看了一眼张傲德,又和迟归交换了一道眼神,旋即后退半步:
“请吧。”
张傲德搓了搓双手,特别慎重地挑选了两张。
景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偏头看向迟归,“两张还是我抽?”
“要不,你一张?我一张?”
迟归率先抽了其中一张,没急着看。
他没有半点输钱的不愉快,而是递给怀中人一道安定的眼神,耳语,“都到这一步了,总得继续演下去。”
“……”
是啊。
筹码已经够大了。
景瞬盯着剩下的扑克花牌,凭借着直觉抽出了一张牌。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牌面,而是再度问向迟归,问得很认真,“你想要什么牌色?”
迟归将自己手中的牌递了过去,根本不着急亮牌,“我想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
景瞬如实回答,“不能,但我觉得我今天运气好,说不定能许愿成功。”
“那就……”
迟归凑近,低声说了几个字。
景瞬没有接话,而是小心翼翼地翻看起了两张牌面。
对面的张傲德翻开了一张明牌,黑桃5。
景瞬不言语,也翻开了一张,方块J,代表10点。
双方的两张明牌,差了整整5点!
张傲德心稳了一下,他手里剩下的那张牌是黑梅花5,两张牌一共10点,距离21点爆牌还远得很。
张傲德脑海里极速盘算着剩余的牌数,有了想法,“你们还要补牌吗?”
“……”
景瞬对上张傲德精明算计的目光,没有接话。
他犹疑着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迟归,看上去像是很拿不定注意,看样子,目前手中两张牌的点数是很危险了。
迟归显露一丝犹豫,没了前两次的淡定。
张傲德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忽地狮子大开口,“迟董,最后一轮了,加点彩头如何?”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要加彩头?
迟归沉住呼吸,“张董还想要什么?”
“0202深水湾项目。”
一句话,惊得在场宾客面面相觑。
张傲德的酒意越来越重,算盘打得震天响,“我听说,迟氏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不巧,我也是。”
“这局赢家,不但能带走桌上全部筹码,还得让出了0202深水项目的竞争,你觉得怎么样?”
季天衡问,“张叔,这、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张傲德抬手,只刺激着迟归,“迟董,敢玩吗?”
迟归没想到对方居然玩到了这个份上,“张董不后悔?”
“当然。”
张傲德攥紧手里的暗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全场都见证者呢,还是那句话,迟董输得起就行。”
迟归回答,“行。”
两人简单几句沟通,却震得在场宾客大气都不敢喘。
都知道张傲德是个瘾很大的赌/鬼,但没想到迟归居然敢陪着他玩!
这可不仅仅是一掷千金那么简单了!
张傲德补了一张牌,没有直接翻开。
他拢了拢衣袖,像是迷信地拢在了掌心里,朝天拜了拜,然后才重重丢在了桌面上。
眨眼间,他身边的邓莹就惊喜得喊出声,“天呐!梅花A!”
全场惊呼。
梅花A,可以自行当成1或者11!
加上前两张牌的红桃5和黑梅花5,那必然是将A牌当成选择11点,一共21点!
这点数,直接锁定了胜局!
张傲德放肆笑出声,“停牌!”
“……”
季天衡没想到张傲德今晚居然真的占据了东风,迅速看向了秦烨。
秦烨眸光骤变,看出了端倪:
不对!
有问题!
外人看着是杂乱无章的洗牌,但对于常年玩牌的秦烨来说,可以精细到安插每一张花牌的位置,最后一轮洗牌,秦烨特意安排了四张A牌的位置。
而张傲德刚刚抽牌的那个位置,根本不可能出现这张梅花A。
也就是说,对方出了老千!
秦烨猜到这种可能性,但碍于牌面游戏还没结束,他只能静观其变。
张傲德举了举酒杯,提前庆祝,“不好意思了迟董,今天的胜利女神确实站在我这边,你们还要继续补牌吗?”
景瞬对上他近乎嚣张狂妄的神色,突然勾起了嘴角,悠悠分享,“今天我早起追鲸,向导告诉我,第一个看见鲸群的人往往伴随着好运。”
张傲德不明所以,“唬三岁小孩的话,你拿到这里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我信我自己今天的运气不错。”
景瞬饶有深意地点了点那张暗牌,一扫之前的犹豫、无措和迷茫,“迟归,你刚刚说想要什么牌?”
“我说。”
迟归没再掩饰自己的声音,“我想要黑杰克。”
“哦~”
景瞬故作不解地偏了偏头,“张董,我是新手,你知道黑杰克是什么意思吗?”
秦烨最先反应过来,玩味出声,“玩21点的,谁不知道黑杰克是什么意思?”
玩家初始的两张牌,只要是Ace牌+J、Q、K其中的任意一张,即为黑杰克。
黑杰克是最大的牌型,远胜于普通牌组成的21点。
这是新手必学的第一课。
“嗯,给你们。”
景瞬指尖翻开那张暗牌,另外一张黑桃A,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怎么可能!”
张傲德的笑意彻底僵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猛然起身,身后的椅子连带着向后栽去,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张董,不好意思了,今天的幸运之子——”
迟归望了一眼怀中人,从容表态,“从一开始就在我这儿,还请大家帮我做个见证,这一轮是我赢了。”
“……”
张傲德俯身贴在了桌面上,盯着那两张牌目眦欲裂,浑身上下的酒意似乎都冻在了脸上,连带着脑子也跟着转不动了。
不应该的!
既然一开始就抽到了这组决胜牌,为什么这两人还要露出那种神色!
张傲德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涨红了脸,“秦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帮着他们出老千了!”
秦烨嗤笑,“张董,你喝酒喝糊涂了?”
还真是贼喊捉贼!
秦烨面不改色,“在场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局,我可是洗得干干净净,摊平任由你们双方自行选择的。”
“前两局由我发牌,都是你赢,迟董他们还没怀疑我呢,你先怀疑上了?”
“……”
张傲德还溺在输牌的极端茫然中,他死死盯紧了对面的景瞬,咬紧后槽牙,“是你!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我!”
景瞬微微一笑,装得无辜,“张董,我只是你口中不入流的戏子,这点演技哪里能骗得了你啊?我是真的不会玩,纯粹是运气好了点,真的。”
迟归听见他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回应,纵容。
围观中的秦烨已然窥破全程,低声和季天衡吐露,“还真是有点小瞧了这景瞬。”
季天衡反问,“什么?”
秦烨说,“迟点和你解释。”
前两局,他确实耍了点小牌技。
第一轮,秦烨有意给双方发成了平局,各持三张牌21点。
景瞬手里揣着红桃9-红方块7-黑梅花5,明明停牌就可以打成皆大欢喜的平局,他却不喊停,而是故意补了一张牌,抽到黑桃2。
紧接着,他趁着众人不注意的间隙偷换了三、四张补牌的位置,造成了补牌失误、导致爆牌的假象。
第二轮,景瞬有机会再补牌追加,又突然变得谨慎,保守停牌输了一场。
那就是从那个时候,秦烨就看清楚了——
迟归和景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一步演,步步演!
他们骗过了绝大多数的宾客,也骗过了对弈中的张傲德本人!
特别是最后一轮。
要是换成别人抽到了黑夹克,早就藏不住表情了,但景瞬居然还能表现失利犹豫。
本就有些飘飘然地张傲德信以为真,在老千的加持下,误以为胜券在握,居然敢拿0202深水湾项目做加倍彩头!
现在好了!
张傲德不但输尽了桌上的全部筹码,而且还放话让出了0202深水项目。
这叫什么?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二十年前,张傲德能输掉自家的一座码头,二十年后,他居然又输掉了一个上百亿的项目!
景瞬看着自己作死的张傲德,扬声提出最开始的要求,“张董,大家都是见证,按照一开始的约定,你应该要向我道歉。”
“……”
张傲德输红了眼,恨不得将演戏设局的景瞬和迟归大卸八块。
他任由酒意猖狂作祟,一把撕掉了自己面前的花牌,用力将手中的酒杯砸了出去,“我呸!”
迟归眼色骤变,本能侧身护住了景瞬,“小心!”
哐当!
水杯砸在了迟归的后肩膀,掉落在地。
惊呼声此起彼伏,季天衡和秦烨眼露鄙夷,一前一后地出声警告:
“张叔!”
“张董!是不是有点太输不起了?”
“……”
景瞬感受到包围上来的茶香,心一紧,“迟归,你?”
迟归压制住瞳孔深处的戾气,抬起头,“我没事,你呢?”
景瞬摇了摇头,“我没事。”
迟归起身,将怀中人带回到了轮椅上,“你自己注意安全。”
落下这一句温柔交代后,他就径直走向了无能狂怒中的张傲德,“张董,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张傲德哽住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迟归擒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折,“最后一局,你真以为没人看见你出老千?”
忽然间,一张略微带有弧度的花牌就从袖子里面掉了出来,是一张方块7。
“……”
张傲德没料到迟归的眼睛居然尖成了这样,他试着挣脱了两下,却愣是拗不过对方的手劲。
全场哗然,议论声纷纷冒出:
“出、出老千?”
“迟先生的意思是,张董最后一张抽到的是方块7?”
“应该是他自己事先藏了一张A牌?就等着必要时刻用上?”
“怪不得敢有那么大的口吻加赌注呢!原来是早有准备了?”
“什么身份啊,居然还做出这么掉价的事?刚才岂不是在贼喊捉贼?”
等游轮结束,回了岸上。
这事必定成为豪门圈里茶余饭后的新一轮谈资!
张傲德失了颜面,气急败坏地威胁,“迟归!我警告你最好识相点,0202深水巷就算我退出,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是吗?”
迟归加重了手腕上的力度,“向我恋人当众道歉,否则,我保证你这董事长的位置是坐到头了。”
张傲德面色变了变,死鸭子嘴硬,“做梦!景瞬是个下九流的戏子,你出身又算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
迟归不与他废话,当众往他的膝盖上一踹,“行,那就跪下吧。”
张傲德吃痛,双腿一软。
他面朝着景瞬的方向,硬生生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