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黄昏时分, 落日的余晖落在校园之内,此时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偌大的操场上只有数十个学生。
依照约定, 林行书放学后立即就来到了操场边的梧桐树下,他低垂着头,百无聊赖的坐在台阶上,用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上的落叶。
“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行书抬起头来,只见不远处,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正朝他这边飞速跑来,一边跑一边还招着手,懦弱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 为他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见到徐朗来, 林行书立即就站起了身,脸上浮现出了温和的笑意,他朝徐朗招了招手, 徐朗笑得更开心了。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突然被安排做值日, 所以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才来不久呢。”
徐朗看着林行书,脸更红了,林行书哪里是才来不久, 估计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很久了吧。
“小朗,有什么事吗?”
“我…”
徐朗矗立在原地, 黑白分明的双眼中满是不知所措,他紧张的捏住了衣角,略微抬眼,当看到林行书那双满是笑意的双眼时, 他心跳加速,飞速的垂下头。
“那个,哥…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了,父母也都相熟,我…我其实…”
徐朗突然不说话了,捏着衣角的手更紧了,林行书脸上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他心中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这副模样,这些话…怎么那么像告白…
“哥!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我、我从十四岁的那个暑假,就喜欢上你了…为了能和你在一个学校,我每天都很努力的学习,终于和你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我知道…我的表白很突兀,可是如果现在不说的话,我觉得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哐当——
徐朗话音未落,便听见不远处的教学楼内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徐朗被这声音打搅,告白的话戛然而止,他闭上了嘴,黑白分明的双眸紧紧盯着林行书,额角渗下了几滴汗珠。
看着眼前的徐朗满脸羞涩的模样,林行书嘴唇翕动了几下,缓缓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抱歉。”
徐朗身体陡然一震,脸色瞬间上班,他缓缓垂下了头,眼中满是失望。
“徐朗,我一直把你当作弟弟看待,对不起。”
“我…我知道了…”
徐朗嘴角扯了扯,他抬起眼,看向林行书的眼中满是希冀:“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一定会努力的学习,争取和哥考上同一所大学,如果到时候哥还是没有恋爱的话,请一定要考虑我!”
林行书看着他满脸稚气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他点了点头,主动上前给了徐朗一个拥抱。
“努力学习,我等着你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
砰——
教学楼内再次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桌椅落地的声音,林行书狐疑的看了一眼空旷的教学楼,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手表,主动拍了拍徐朗的肩:“行了,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好。”
林行书率先离去,临走时,他疑惑的目光从教学楼掠过,他怎么感觉,那声音是从他们班上传来的呢?
……不管了,再不回去爸妈又得啰嗦了。
徐朗站在他身后,痴痴的看着林行书离去的背影,想起林行书临走时说的那些话,他原本沮丧的心情再次多云转晴了。
只要他能和林行书考上同一所大学,他还是有机会的。
他这样想着,心中越发高兴。
“徐朗。”
他刚准备抬脚离去,身后便有人突然叫住了他,徐朗转过身去,只见身后站着个陌生的少年,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被乌云笼罩一般,晦暗无光,与脸上那抹和煦的笑容格格不入。
“你是?”
少年嘴角笑意更浓,他抬脚一步步朝徐朗走来:“我叫谢观,是行书的同桌。”
行书?
徐朗何其敏锐,他迅速捕捉到了谢观眼底的那抹妒意,听着谢观口中亲密的称呼,他立即就明白了,谢观,是和他一样的人。
来者不善啊。
徐朗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容,“是吗?不过我倒是没听哥说过有个叫谢观的同桌呢。”
谢观并未被他的话所激怒,他笑的越发肆意,眼角的那枚小痣随着他微笑的弧度而微微上扬,精致的容颜越发昳丽。
“这也很正常,毕竟…你们不在同一个班级,又甚少见面,我们的事…你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嗯…可能是吧。”
徐朗做出一副低头沉思的模样,“可能是每周见一次的频率太低了吧,我的确没有听过林哥说过这事,嗯…也有可能是林哥不想告诉我吧。”
谢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如果眼中的妒意可以化作刀刃,那么站在他面前的徐朗早就已经被他扎成了筛子。
不过须臾,谢观便再次恢复到了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他缓缓靠近了徐朗,指尖有意无意从唇瓣上略过。
随着他的动作,徐朗脸上的目光落在了谢观的唇上伤疤上,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他笑着,眼中的恶意逐渐放大,漆黑的眸中盛满了笑意。
“徐朗,你的告白还是晚了一步,在医务室,他主动吻了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比你对你的礼貌和疏离,我更喜欢他面对我那副失了分寸的模样。”
“他的力气很大,不顾还在医务室,直接将我按在病床上…”
“不可能——!”
徐朗再也听不下去,高声直接打断了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瞳孔微颤,彷徨无措的不断摇着头,“你在骗我!林哥绝不会是这种人!而且他也从没跟我说过这些事!他还鼓励我和他考上一所大学!我不信他对我毫无感觉!”
徐朗低声喃喃着,转身就要走,谢观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面对着徐朗的不知所措,他轻笑出声,语气仿佛淬了毒一般:
“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他跟你关系很好吗?他至于事事都要向你报备吗?你死了这条心吧,他喜欢的,只有我。”
谢观一把甩开了徐朗的手,徐朗一个没站稳,狠狠跌坐在地,谢观则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轻蔑。
“别以为他跟你说几句话就是喜欢你了,他只不过是可怜你,我不妨告诉你,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不相信!我要亲口去问他!他怎么可能会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
谢观双手环臂,他上下打量着徐朗,双眼中满是轻蔑和恶意。
“我长得比你好看,家世比你好,又是行书的同桌兼恋人,你觉得你哪点配和我比?嗯?”
“尽管去问吧,你猜他到底会不会告诉你?”
谢观言辞句句讥讽,表情轻蔑又不屑,那副模样看起来像极了一朵开的颓靡的罂粟花,艳丽又恣意,徐朗此时脸色已经苍白,他缓缓垂下了头颅,踉跄着从地上坐起。
他沉默着,摇摇晃晃的朝着校门走去,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没有生息。
看着徐朗落寞的背影,谢观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恶毒。
他就知道这个家伙要向林行书告白,所以放学后他没有走,而是留在了教学楼内。
不出意外的,他果然看到了徐朗那家伙向林行书告白。
明明就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性格,却偏要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做出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给谁看呢?
他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吸引到林行书的关注了吧。
他当时躲在墙角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过还好,林行书拒绝了他,原本心中还有些窃喜,可当他听到林行书那句意味不明的鼓励时,整个人浑身上下像是被浇了冷水一般。
三年前他争不过这个家伙,如今他已经成为了人类,难道还抢不过这家伙不成?
嫉妒和不甘充斥着他的心脏,看着徐朗那张满是羞涩的脸,他心中的怒意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腾地一下就升起。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阴魂不散!?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那么生气了,他如今已经成为了和他们一样的人类,甚至比那些觊觎林行书的家伙要更优秀。
林行书迟早是他的,谁都别想和他争。
谢观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一眼徐朗失落的背影,双手环臂,转身离开。
*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刚开门,便是母亲的斥责,林行书身体一抖,正对上了母亲那张满脸严肃的脸。
林行书下意识的攥进了书包背带,小心翼翼说道:“徐朗找我有事,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这么晚回家,高三学习任务那么重,早点回家完成作业温习功课!”
“孩他妈,别这么严厉,来,赶紧坐下吃饭。”
父亲从厨房里出来,他戴着眼镜,笑得温和,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菜肴,家庭煮夫的模样。
有父亲在,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有缓和,林行书放下书包,挨着父亲坐下。
她的家庭和一般家庭不太一样,他们家是女主外,男主内。
母亲是个在事业上说一不二的女强人,不管是面对外人又或是家人,总是一副严厉的模样。
而他的父亲,脾气又太过温和,性格温吞,虽然事业发展的也不错,但终究比不过母亲,平时家里的大小事都是父亲一手操办,家务和做饭也都是父亲完成。
而他,则是最像父亲,不仅是长得像,脾气也很像。
“行书,我听说你们班上新转来了个京市转学生。”
母亲突然放下了筷子,郑重的看向林行书,林行书顿了顿,默默点了点头。
“我打听过了,这孩子原先在京市的时候成绩非常好,和你不相上下,行书,你懂妈妈的意思吧?”
“我…”
林行书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飞速垂下眼,“我知道的。”
“乖,吃完饭就去学习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母亲抬手摸了摸林行书的头,她刚想动筷,手机突然响起,母亲匆匆接起,原本严厉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她一边与电话那边的生意伙伴说着话,一边拎起了背包匆匆朝门外走去。
林行书看着桌上的饭碗,什么也没说,随口吃了几口饭,无心同父亲说话,便回了房间。
看着房间内琳琅满目的奖杯和奖状,他颓然坐在了桌前,无力的扶住了额头。
谢观,又是谢观。
他的生活已经被这个人完全占据,就连一向忙于工作的母亲都知道他。
自从他出现以后,自己身上的光芒渐渐黯淡,被这个家伙遮挡的严严实实,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次月考谢观考过了他,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大家不会再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谢观吸引去,就连母亲也有可能会因此迁怒于他…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压力倍增,劈天盖地的恐慌笼罩住了他,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不能输给谢观的,谢观努力十倍,那他就努力一百倍,他绝不能让谢观越过他去!
他迅速翻开作业,趴在桌上便开始奋笔疾书,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便到了深夜,尽管父亲多次敲门进来希望他早点休息,可林行书却依然我行我素,强撑着睡意自学。
终于,他还是没有敌过睡意,眼皮越发沉重,眼前的光亮渐渐消失,最终还是迷迷糊糊的倒在了桌上。
……
“抓住我——!抓紧啊!”
耳边依稀传来了少年模糊的声音,林行书蹙了蹙眉,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不远处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林行书有些懵,他这是…在哪?他不是趴在桌上学习吗?
林行书试探着伸出手,捏了捏自己,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他当即就明白了,自己这是又做梦了,估计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喂!你没事吧!”
少年焦急的声音不断传来,林行书下意识的往声源的方向看去,下一瞬,耳边猛然传来了呼啸的风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他背后不断推搡着他,将他整个人都推向了不远处的光源之中。
林行书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睁眼时,眼前一片明亮,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人急促的呼吸声。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林行书猛的回过了神,他略微低头,便看见地面上正躺着一个少年,少年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裳,浑身肤色冷白,挂着水渍,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连动都不动。
他下意识的想要看向少年的脸,可少年的脸却像被一层乌云蒙上似的,根本看不真切。
可他却对少年十分熟悉,少年正是那个萦绕于他梦中整整三年的人。
“糟了…不会是死了吧!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另一个少年的说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少年的脸上,瞬间便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一个面容略显青涩的少年正蹙着眉跪在地面之上,黑白分明的双眼中满是焦急,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白皙红润的皮肤上,有水滴顺着他的面颊滑落,滴在了他的锁骨处。
这个人…分明就是他自己,准确的来说,是初中时期的他。
此时此刻,自己正在拼命的给地上的少年进行心肺复苏,试图唤醒昏迷的少年。
果然,还没按了两下,少年便狼狈地吐出了几口水,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嘤咛。
“你醒了!”他看见自己很高兴,笑的眉眼弯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少年并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强行撑起了身子,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是你救了我?”
“当然是我啦!你刚刚差点淹死了!”
初中时期的他笑的肆意,性格开朗,与现在的自己完全不同,看着这样的自己,林行书心中有些感慨。
人真的是很多变的生物。
“谢谢你。”
少年说,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郑重的说:“我会报恩的!”
“哈哈哈!报恩?你小说漫画看多了吗!我不要你报恩!”
初中时期的他笑着说,然后将地上自己的衣物递给了少年,“喏,给你,赶紧换上,当心生病!”
少年呆愣了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衣物,半晌,他攥紧了手中的衣裳,试探性问道:
“我…我明天还能再来找你吗?”
“可以啊!村里没几个同龄人,暑假还有一个多月,无聊死了。”
暑假…?
林行书皱了皱眉,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的确是在乡下度过的,还是和徐朗一起,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少年这么一号人物。
他记得,他和徐朗一起去钓鱼,一起去爬山,一起…
林行书突然顿住了,眼神有些呆滞。
不对。
记忆之中,他和徐朗一起度过了一个快乐的暑假,可仔细回想一番,他便觉得那些记忆好像有些不对。
那些玩耍的记忆中,徐朗永远走在他前头,自己只能远远的看见他的背影,偶尔几个能看见脸的画面,却模模糊糊,根本看不真切。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便觉得自己初中毕业的暑期玩伴就是徐朗。
可他凭什么认定那个人就是徐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其他人?
咔嚓——
突然,脑中传来了开锁的清脆声响,他连忙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林行书微微皱起了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好像有什么东西中无形之中发生了变化,他隐约觉得,暑期陪伴自己度过了一整个八月的人,好像…不是徐朗。
“行书,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耳边突然传来了低沉沙哑的男声,林行书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一看,周围的场景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飘在半空中,看见自己和那个少年趟在山间高高的巨石上,他肆无忌惮的搂住了少年,而少年也亲昵的枕在了他的胳膊上,少年的身上,仍然穿着自己送他的那件T恤。
“我还会说谎吗?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行书,我真高兴能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可是…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说。”
少年突然笑了,他微微侧头,看向了半空中林行书的方向。
“徐朗呢?他也是你的朋友吗?”
隔着一层阴翳,他看不清少年的容貌,可他仍然感觉到了少年阴沉的目光似乎在注视着自己,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下一秒,他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哈哈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徐朗也是啊!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吗?”
少年突然幽幽的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却听不出任何高兴的情绪,他的笑声在林子里回荡着,却无端的让林行书觉得不寒而栗。
下一瞬,林行书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拽来过去,来不及惊呼,他便溺进了一汪深泉之中,水流争先恐后的从他的鼻腔中涌入,他无法呼吸。
还未等他向上游去,猛然间,周遭潮水退去,新鲜的空气纷纷涌入胸腔之内,他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刚睁开双眼,他便感觉一双手猛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他猛地瞪大了双眼,掐住他脖子的那个人,竟然是那个少年!
“这个回答,我很不喜欢。”
“你从来都没有将我当做你最好的朋友,从你为了那个徐朗不来见我,故意爽约开始,我就知道,比起我来说,他更重要。”
“等等——”
他还未来得及张口辩驳,少年的手心突然开始蔓延出大量的白色蛛丝,那些蛛丝迅速朝着他袭来,从脖颈蔓延至下巴,然后紧紧的将他的嘴束缚住了,林行书震惊之余,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那些蛛丝非常有韧劲,蛛丝上还缠有黏腻的白色不明液体,林行书疯狂的摇着头,想要抿住嘴,可那些白色液体却不断从他紧闭的双唇内渗入进他的口腔里。
带着一股甜腥味,让他整个人无所遁形。
不仅如此,那些蛛丝并不满足于此,逐渐向下蔓延。
那些蛛丝带着黏稠泛白的粘液,缠绕着他的双脚和双手,沿着手臂内侧渐渐攀沿,就连躯干也被这些蛛丝所缠绕。
随着蛛丝的移动,那些粘液在肌肤上便出了“咕叽咕叽”的声响,他的皮肤很快便被这些异样的蛛丝所缠绕,将他的身体紧紧束缚。
蛛丝带着那黏稠的不明液体不断的在他的身体蠕动着,皮肤被勒的又痒又痛,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感,生理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现下林行书整个身体都被蛛丝所缠绕,蛛丝上的不明粘液早已渗透了他的衣物,他的面颊上更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他微微俯身,二人距离瞬间离的极近。
“好好看看,我是谁。”
随着他的声音,林行书喘着粗气睁开了迷蒙的双眼,他真的很想看看,在他梦中整整萦绕了他三年的少年,究竟是谁?
少年脸上的阴云一点一点散去,他的模样展现于林行书面前,当看到少年的面容时,林行书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少年眼角眉梢泛着粉意,漆黑的双眸中带着一丝笑意,唇角下的一颗小痣随着他的笑容微微上扬,原本就昳丽的容颜此刻绽放的愈发绚烂,如同一朵开的颓靡的山茶花。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谢观,少年…竟然是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