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祖宗
谭秉桉正拿着奶瓶给叮当喂奶, 从季蓝醒来后丁丞便进了病房,看着那一团软乎乎的小崽子也跟做梦似的。
“怎么?”谭秉桉的视线停留在他那不怀好意的表情上。
难不成他还惦记着什么别的?
丁丞偷瞄了一眼小崽子,暗戳戳地说:“季蓝之前答应过我, 让我做孩子的干爹。”
此话一出,谭秉桉拿着奶瓶的手猛然一顿,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季蓝, 随后又将目光聚焦到丁丞脸上。
要不是现在在医院, 且答应过季蓝不再对丁丞带有色眼镜,谭秉桉真想破口大骂一句:你也配!!!!
不清楚季蓝是什么时候背着他答应的,但他心里肯定是不情愿,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一点。
丁丞也觉得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有些不合时宜,挠了挠头发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他一走, 谭秉桉立即冲着已经关闭的门剜了一眼,继续喂着孩子吃奶。
好在俩人都默契的没再提起这件事, 季蓝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现在觉得肚子上的刀口开始疼了。
估计是麻药劲开始慢慢褪去, 毕竟是在肚子上划开那么长一刀口子, 想不疼也难。
“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了?”谭秉桉眼精地看出他不太对劲。
季蓝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闷哼道:“伤口有点疼,跟被针扎了一样.......”
剧痛算不上, 能忍住,但实在不得劲, 主要是疼痛是持续性的,没有丝毫衰减,而且越来越疼,给季蓝都疼出一身汗来。
“没多大事, 我躺着就行了。”季蓝又说。
但谭秉桉不放心,软磨硬泡的让季蓝给他看看肚子,好说歹说季蓝才愿意。
谭秉桉只是掀开衣服看了一眼便突然鼻子一酸,匆忙将衣服又盖了回去。
季蓝狐疑道:“怎么了?是不是医生给我缝的很难看?”
谭秉桉摇摇头:“没有,很细。”
只是在看见的那一瞬间还是不免被震惊到,即使缝合的很细,但后期不管怎么恢复也是会留疤的。
一想到季蓝那么在意外表和身材的人肚子上要留疤,谭秉桉心里便萌生出浓烈的愧疚感。
“蓝心,谢谢你。”谭秉桉沙哑着说,“也很对不起。”
季蓝舔了舔有些干巴的嘴唇:“知道就好,还不给我倒点水喝,我快渴死了。”
话音刚落,谭秉桉便赶紧拿了保温杯,从里面倒了些温水。
季蓝喝着水,突然想到什么,问他:“哎?我妈她们呢?”
明明之前半梦半醒的时候还能听到交谈声,结果这会儿却没了人影。
“咱妈回家做饭了,说是要煲汤.....….好下奶。”谭秉桉滚了滚喉咙,“其实我们还是喂奶粉吧,都差不多的。”
事到如今,季蓝反而觉得没什么了,之前他死活都不愿意亲自喂,但生完之后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忍心。
一想到自己的小崽子连吃口自己奶的机会都没有,季蓝就心里不得劲。
但谭秉桉却不这么想,不希望季蓝委曲求全,以他们的经济条件完全不需要亲自喂,且现在奶粉喂养已经很常见了,也能方便之后戒奶。
季蓝撇撇嘴:“都行,我要是没奶就吃奶粉,有奶的话.....….让他嘬两口也不是不行。”
谭秉桉没反驳,一切都由季蓝来定。
七个小时后,季蓝终于吃上了第一口饭。
没有主食,只有汤,满屋都飘着萝卜排骨的味道,季蓝看着碗里已经喝完的汤,已经只能看着不能吃的肉类,狠狠叹了口气。
“我得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啊?”
谭秉桉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没有排骨,没有萝卜,只有飘着一层淡淡的油花以及散发着萝卜味道的汤水。
“得排完气才能吃,一会再给你泡点陈皮水。”谭秉桉解释着。
在没排气前季蓝只能吃流食,所以连喝的汤都是用萝卜做的,只是不太好喝,味道有点淡,貌似没放盐。
季蓝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感觉一打嗝都是萝卜味,“ 陈皮水能好喝吗?可别比这玩意还让人犯恶心。”
虽然味道都不太好,但为了能早日吃上饭,季蓝也是豁出去了,医生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一点都不墨迹。
好不容易排完气,能吃饭了,但那已经是第二天,二十四小时后医生又来病房帮季蓝拔掉尿管,那过程简直痛不欲生。
但倔强的季蓝硬是一声不吭,咬紧牙关拳头狠狠攥紧,等医生出去室内只剩谭秉桉一人时他才放声大哭起来。
“我操了,怎么那么疼啊!伤口也疼,不喘气也疼,说话也疼,干什么都疼。”季蓝愤懑不已。
结果才刚掉出来两滴泪,谭秉桉便赶紧给他抹掉,哄着:“你现在不能哭。”
季蓝更难过了:“我现在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我就哭!我偏哭!”
拔尿管的滋味实在难以忍受,好巧不巧昨天夜里麻药劲彻底没了,肚子上的伤口一直疼着,疼的他难以入睡,上了止痛泵后才缓解了不少,结果唯一能发泄的方式也没了,哭都不行。
谭秉桉恨不得把这些疼都替季蓝受了,说什么也不会让季蓝再生第二个,等出了院他就去做结扎!!
“你现在在坐月子呢,不能哭。”谭秉桉柔声道。
季蓝不理解:“这有什么说法吗?又是医生说的?”
其实是谭秉桉自己从网上学来的,对此深信不疑。
“会很伤眼睛,以后只要哭眼睛会痛,也会偏头痛的,冷水和寒性食物也不要吃........”
他之前从网络上做过这方面功课,月子期间是十分重要的,不可以太辛苦,也不要着凉,不然会落下病根儿。
季蓝无奈地垂下眼眸,心想也是,他现在不能哭,以后身体要是不好了肯定会后悔,到时候得不偿失。
但肚子上的伤口疼的厉害,他真忍不住了。
“昨晚那个止痛泵还能用吗?我快疼死了。”
这点护士已经提醒过了,每个人都是按照个人身体状况定下的剂量,用完就没有了。
“我靠!不是吧!”季蓝欲哭无泪,“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硬扛着吗?”
这不要人命啊,伤口恢复的很慢,谁都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不疼。
可如今也只能硬扛着,季蓝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一旁睡醒的那团小崽子正哼哼唧唧的,季蓝也疼的哼哼唧唧的。
谭秉桉也是手忙脚乱,由于小崽子不会说话,饿了或者不舒服了只会用哭来表达,愁的他恨不得立即学会婴语。
“是不是又饿啊?”季蓝也有点慌。
可距离上一次喂完奶过去还没一个小时,按道理来讲应该不会饿的那么快。
为了试验一下究竟是不是饿的一直哭,谭秉桉只好泡了奶粉,抱着小崽子把奶嘴儿放进他嘴里。
但结果惨不忍睹,小崽子劲很大,推搡着谭秉桉死活不肯吃奶,怕含着奶嘴儿哭会呛到,谭秉桉只好把奶瓶放到一边,轻轻拍着他哄了起来。
但不管怎么哄,那小崽子就是哭个不停,开着空调的病房硬是给谭秉桉急出一身汗。
最后很是崩溃地盯着怀里的那一团,幽幽道:“祖宗你不能能别哭了!歇一会吧!”
话落,“祖宗”哭的更大声了,小脸都憋的通红,张着嘴巴发出报警器的声音。
眼见谭秉桉一直哄不好,季蓝也顾不上伤口疼,挣扎着从病床上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谭秉桉见他起来了,抱着孩子走上前:“你先躺下,我研究一下这小孩为什么哭。”
说的到简单,季蓝白了他一眼,把孩子抱过来说:“等你找到原因,孩子早哭晕了!拿来吧!”
没了招,谭秉桉只好把孩子给他,现场教学怎么抱孩子,季蓝也学的有模有样,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许是在亲妈怀里,小崽子立刻感知到,哭声渐渐微弱起来,但还是能听到微弱的哭声。
季蓝垂眸看着那哭的水汪汪的眼睛,顿时心疼的不行,拿手指轻轻擦拭着。
叮当昨天还没睁眼,今天眼睛就已经睁开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双眼皮,此时哭的又红又肿,一整个可怜样。
抱着哄了又哄,季蓝轻轻拍着小崽子的后背,许是有些累了,换了个姿势,拍到了屁股上。
天气热,就没给穿那么多衣服,上身只穿了个小肚兜把肚脐眼遮盖好,下身穿着纸尿裤,然后用薄薄的毯子裹上。
季蓝一开始抱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刚刚拍了下小屁股,感觉鼓鼓囊囊的,还有点热乎乎。
一个不太美妙的想法顿时萌生出来。
季蓝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扭曲了,但想着不管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孩子,这才克服了恐惧,揭开毯子后找到摸上纸尿裤,用手指捏开一角往里边撇了一眼。
“我操!!!这他妈什么鬼!”
纸尿裤被尿了一大泡不说,这小崽子怎么还长了那玩意儿?
谭秉桉闻声过来:“怎么了?”
“你也没说我生了个男的啊?”季蓝惊恐万分,“可别是抱错了!”
谭秉桉嘴角一抽:“没抱错,就是个男孩。”
当初季蓝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他有听到医生说性别,但那时候心思都扑在季蓝身上,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还是等季蓝醒过来后他才逐渐接受这个事实。
可季蓝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垂下眼眸看着穿着粉色小肚兜以及用粉色毯子裹着的婴儿,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