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光动嘴皮子不干事的母亲,一个瘫在轮椅上一蹶不振的哥哥,我能怎么办?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我们全家就真要完了。”
“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大哭出声。
沈秋蓉被她这番话震得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逐渐被错愕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终她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既像哭又像笑,语气听得人心里发毛。
“谁说我没有行动?”
“我已经贿赂了曲媛媛产检医院的医护,准备将从黑市里买来的致畸药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她要吃的孕期维生素里。”
沈秋蓉伸出食指:“最多一个月,孩子就会‘自然’停止发育。”
“没有外伤,没有药物痕迹,连最顶尖的法医都查不出来。”
她眼睛通红,看着眼前这个毁掉她精心布局的蠢货,心里又恨又无奈。
“我本来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这件事,不用冒任何风险,不用留下任何把柄,可都让你给搅黄了。”
沈秋蓉捂住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痛。
“你找了群不入流的亡命徒,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还让人当场抓走。”
“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妈妈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沈洛嫣听完,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往后缩了缩,但嘴还是硬的:“妈,你不用那么害怕。”
“这不是还没暴露吗?只要我们给了那些人封口费,他们肯定会守口如瓶,爸就不会发现。”
“不会发现?”沈秋蓉像是听到了笑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沈洛嫣咬了咬下唇,眼神躲闪。
“那些亡命徒就是个无底洞,你今天给了一千万美金,明天他们就敢要两千万美金,后天就是一个亿,我们给的起吗?”
“他们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把我们吸干。”沈秋蓉声音嘶哑。
“而且你以为你父亲是吃素的?那些人在他手上,一旦审出点什么,我们都不会好过.....”
她不敢说下去。
沈洛嫣的脸色彻底白了。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不可信。
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愿面对自己可能已经捅破天的现实。
“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哭腔,“你别再说这些了。”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总不能看着我死吧?”
沈秋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小嫣,不是妈妈不帮你,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可是一千万美金,将近一个亿,你以为我是印钞机吗?”
她又不是家底雄厚的徐宗兰。
她的资产都是裴志远“施舍”的。
“你骗人!”沈洛嫣突然尖叫起来。
“你在瑞士有账户,在国内外都有好几处房产,你怎么可能拿不出钱?”
沈秋蓉看着她,眼神悲哀。
“你的意思是,让我卖掉所有资产,把钱送给那群吸血鬼,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喝西北风去?”
她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嫣,妈这些年从你爸那里弄来的钱,看起来是不少。”
“可你要知道,不动产变现要打折扣,海外资产转移要交税,徐宗兰现在正在全力追讨我能动用的现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沈洛嫣呆呆地看着母亲,下一秒,突然崩溃。
“你就是不想救我。”她歇斯底里地哭喊:“你就是想舍掉我,保全你自己。”
“反正哥哥已经废了,我再出事,你正好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对不对?”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响。
沈洛嫣的脸被扇得偏到一边,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沈秋蓉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又看着女儿脸上清晰的指印。
“小嫣,我......”她慌乱地伸手,想要摸女儿的脸,“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
“别碰我!”沈洛嫣猛地拍开她的手,尖声控诉:“我恨你!”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你却动手打我?你太过分了。”
第536章
沈洛嫣再也忍不住,控诉道。
“我和哥哥过得这么狼狈,这么痛苦,全都拜你所赐。”
“你为什么要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她哭着指控:“你知不知道私生子私生女的身份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有多残忍?”
沈秋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她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以及眼里汹涌的恨意,心都要碎了。
“对不起。”
她的声音嘶哑,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小嫣,妈妈对不起你和哥哥。”
“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妈妈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不用了!”沈洛嫣打断她,开始破罐子破摔。
“要是爸真的查到我头上,我就跪在他面前,跪到他原谅我为止。”
她擦掉眼泪,挺直脊背。
“我就不信,我和哥哥两个在他膝下承欢二十多年的亲儿女,还敌不过一个没成型的胚胎。”
闻言,沈秋蓉的脸色呼吸一窒。
“别,小嫣,先别冲动。”她抓住女儿的手臂。
“现在还没暴露,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女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沈洛嫣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甩开母亲的手,转身冲上楼,“砰”地一声摔上卧室门。
客厅里只剩下沈秋蓉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叹了口气,心里只剩下惆怅。
***
医院的VIP区,深夜格外安静,走廊里只有地灯发出绿光。
裴延彻快步穿过走廊,来到重症监护区外的家属休息室。
林文觉在那等候已久,看见他,缓缓站起身:“你回来了。”
“文叔。”裴延彻在他面前停下,关切地问,“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林文觉没立刻回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很平静。
“你先跟我来,有些事,需要单独跟你说,说完再去看季董。”
裴延彻没多问,跟着他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会议室。
两人在会议室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次日一早。
周芙萱牵着舟舟的手,站在监护室的观察窗前,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病床上躺着的季老太太。
她脸色苍白,身上插着氧气管,眼睛紧闭,监护仪上的曲线有些微弱。
“太奶奶~”舟舟踮着脚,小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盈满了担忧和关切。
“太奶奶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妈妈,你不是说太奶奶没事吗?”
周芙萱蹲下身,将儿子搂进怀里,轻声解释:“太奶奶现在生病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等休息够了,她就会醒过来。”
舟舟看着那些闪烁的仪器,又看看床上毫无反应的太奶奶,心里难受,眼眶慢慢红了。
“太奶奶真的会醒过来吗?”
“当然。”周芙萱语气非常笃定:“太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
舟舟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小声抽噎:“好,太奶奶一定会醒过来,抱抱我,给我讲故事。”
周芙萱轻抚着他的后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舟舟不哭。”裴延彻从身后走过来,弯腰将儿子抱进怀里,用指腹温柔地擦掉孩子脸上的泪珠。
“太奶奶要是知道舟舟哭,会难过的。”
“太奶奶最喜欢看舟舟笑了,对不对?”
舟舟抽噎着点头,努力憋住眼泪,扯出笑容:“嗯,我不哭了,我不想太奶奶难过。”
“真乖。”裴延彻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哄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开口说道:“芙萱,你先带舟舟去吃早餐,这边有我就行。”
舟舟摇头:“我不饿,我要一直陪着太奶奶,等她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