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要城西科技园,南郊物流枢纽的绝对控制权。”
“第二,您在东南亚新兴市场开拓的所有渠道和已落地项目,全部剥离,由我的人接手。”
“第三,您名下持有的集团旗下‘志创资本’的35%股权,无条件转让20%到我名下。”
“用这些,来换他们的‘平安无事’,以及您董事长的体面,很划算,不是吗?”
“混账!”裴志远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
这不仅仅是割肉,而是要砍掉他的臂膀。
“你知不知道这些负面消息传出去,会对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
“股价必然暴跌,你这是要为了一己私怨,毁了日盛集团吗?”
他试图用惯用的道德绑架和集体利益来施压。
然而,裴延彻对他父亲这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应对自如。
“毁了集团?”他眼神骤冷,“董事长,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真正要毁了日盛的,是那帮趴在集团身上吸血的蛀虫。”
“是纵容包庇这些蛀虫,为了私欲置集团利益于不顾的董事长您。”
“如果没有我主导的科技业务持续输血,您哪来的资金去开拓市场?”
“‘志创资本’投资的项目哪个不是靠集团内部利益输送才做起来的?”
他字字诛心,毫不留情:“我现在是在剜掉腐肉,是在救集团。”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父亲面前,居高临下,气势逼人。
“我现在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您。”
“你要么,答应我的提议,集团还能在我手上焕发生机。”
“要么,您就抱着外面的情妇、私生子和这些见不得光的证据,一起等着身败名裂,看着日盛集团因为您深陷危机。”
“不过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到了下面,如何跟爷爷交代。”
裴志远震得连连后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这是在诅咒我死?”
裴延彻摊了摊手,“人固有一死,您迟早都会下去见爷爷,不是吗?”
“不过,您不能跳过我前面的质问,挑最后一句找茬。”
“董事长继续这样颠倒是非,避重就轻,真的没意思。”
“当然那您若执意如此,那我只能将这些公开,秉公处理。”
裴志远死死地盯着长子,双拳紧握,过了许久,才松开。
“好,我答应你的这些条件,但你必须销毁所有证据。”
“没问题,我这人最信守承诺了。”裴延彻答应得干脆利落。
裴志远脸色缓和了一点,本以为这只是个口头妥协。
没想到裴延彻直接按下了内线电话:“李律师,进来一下。”
早已等候在外的李律师推门而入,将一份早已拟好的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放在了裴志远面前,条款清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裴志远看着那份文件,犹豫了很久,才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扔下笔,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将总裁办公室的门摔得震天响。
办公室里。
裴延彻拿起那些签好字的协议,眼神幽深。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专属提示音。
他垂眸看去,是舟舟发来的。
点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夕阳下的金色沙滩,蔚蓝的海水泛着粼粼波光,在妈妈怀里,舟舟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整个画面都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紧接着,一条软糯的语音信息跳了出来。
“爸爸,你看,我跟妈妈一起来沙滩玩啦。”
“我在堆一个好~大~好~大的城堡。”
那稚嫩清澈的嗓音,像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他心头的戾气。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按住语音键,声音温柔。
“爸爸看到了,舟舟堆的城堡真棒,等爸爸忙完,就过去找你们,一起堆更大的城堡。”
语音发送成功后,他看着屏幕上母子俩灿烂的笑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将手机放回桌面,继续处理公事。
第435章
当裴志远匆忙结束国内的事情,赶到美国这家私立医院时,已是事发第三天。
他阴沉着脸,推开VIP病房门,一股压抑悲切的气氛扑面而来。
沈秋蓉半靠在沙发上,脸上敷着冰袋,布满了清晰交错的巴掌印。
徐宗兰只扇了她的脸,但此刻她脖颈处都是青紫交加的淤痕。
她低垂着头,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当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像受惊般瑟缩了下,随后发出极力压抑却更显凄楚的啜泣声。
裴志远见她如此矫揉造作,想到这些天的打压,心底火气更甚,蹙着眉,看向单人沙发上的女儿。
沈洛嫣抱着腿,蜷缩在沙发里,泪痕斑驳的脸上同样红痕交错,裸露的四肢更是布满触目惊心的淤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母女被十几个壮汉轮流殴打了,受这么重的伤。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伤并非真伤。
沈洛嫣一见到裴志远,立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你怎么才来啊?我们差点被徐宗兰那个毒妇打死了。”
“呜呜呜~”
“她带了一班人来打我和妈妈,就连坐轮椅的哥哥都没放过。”
“你看妈妈的脸,那天她都被打吐血了,医生说是脑震荡。”
她一边哭,一边将母亲脸上最严重的伤痕指给他看。
“哥哥因为自尊心受挫,把自己关房间里,谁来了也不开门。”
“爸爸,你要为我们做主啊,他们太过分了......”
她添油加醋地诉说着她们那天遭受的非人虐待。
裴志远听完,并未表现出对她们遭遇的心疼、愤怒,而是冷冷地看着她们。
沈秋蓉等了许久都没等来男人的靠近和安抚,不得不抬起泪眼。
“志远。”她的声音虚弱又委屈。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孩子被欺负,却无能为力,我不想活了......”
她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裴志远依旧站在距离她们两米远的距离,站着没动,脸色难看。
沈秋蓉见他无动于衷,暗自着急,很快转了个语调,哽咽着说。
“志远,算了,别为了我们,再跟徐宗兰起冲突。”
“她背后有徐家,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只要不连累你就好。”
她知道自己表现得越懂事,越善解人意,就越衬得徐宗兰的嚣张跋扈,也更能激起裴志远的保护欲和怒火。
这手段在裴志远身上屡试不爽。
然而奇怪的是,男人依旧表情肃穆地站在原地。
沈洛嫣再也忍不了了,继续哭着添油加醋:“爸,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老巫婆还说我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活该被打死,哥哥活该残废。”
“爸,我们也是你的孩子啊,她凭什么这么羞辱我们?”
沈秋蓉却善解人意道:“志远,别听小孩子胡说,我们没事的。”
“别为了我们跟他们硬碰硬,我和孩子们,受点委屈没什么。”
她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连心肺都要咳出来。
“妈,你都被她打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退让?”沈洛嫣不服气。
裴志远看着眼前哭哭啼啼、脸上挂彩,还在‘唱双簧’的母女,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虽然他十分憎恶徐宗兰的嚣张和那逆子倒反天罡的种种挑衅。
但看着沈秋蓉那张肿得看不出原貌、格外苍老憔悴的脸,再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哭诉。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腻烦得厉害。
这些人,除了给他惹麻烦,让他收拾烂摊子,哭哭啼啼指望他出头,还能做什么?
一点忙都帮不上!
当初他喜欢来这里,是因为在这里,他有绝对权威,谁都不敢忤逆他,他可以暂时忘却集团里那些烦心事,可以得到从未有过的情绪价值。
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