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一环,但我让她受了太多委屈。”
“虽然很多时候都不是我本意,但我确实没有保护好她,也消磨掉了她对我的耐心。”
“如今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脸面,再强行将她绑在我身边......”
叶明辉看着他这副为情所困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裴氏总裁判若两人。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啧啧啧,原来传说中爱情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是真的。”
“我看你真是病入膏肓了,说话做事都黏黏糊糊的。”
“算了,我既然来了,就陪你一起喝吧。”
说完,他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这事,最好先瞒住了。”
“尤其是小瑾现在这个情况,要是被外界知道你们离婚,舆论指不定怎么恶意揣测呢,到时候压力全在她身上。”
“我第一反应都认为她是过错方,你觉得外面会怎么想。”
裴延彻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没打算大范围公开,暂时只让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知道。”
“我会解释清楚,不会让芙萱受委屈。”
必要时,他会主动揽下所有责任。
***
裴延彻故意拖到深夜,估摸着芙萱已经睡下后,才回到家。
他带着一身疲惫和未散的酒气,轻轻推开客房门,却意外发现,客厅里正亮着灯,宛如白昼。
周芙萱穿着浅紫色睡裙,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回来了。”
裴延彻有些猝不及防,眼底闪过见到她的欣喜,随即被慌乱取代。
想起身上浓重的烟酒味,他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还没休息?”
“在等你。”周芙萱合上书,放在一旁,语气听不出情绪。
“过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是急事吗?”裴延彻站在原地没动,“如果不急,我先去冲个澡。”
周芙萱秀眉微拧。
裴延彻解释:“我今晚喝了酒,味道不好,怕熏着你。”
周芙萱语气不耐:“不用了,我已经过了孕吐阶段,没那么敏感。”
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裴延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距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芙萱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造型精致的八音盒,摊在掌心。
“这是舟舟今天从幼儿园带回来的,说是他的朋友妮妮送的礼物。”
裴延彻听完,起身接过八音盒,仔细端详起来。
周芙萱继续道:“虽然李老师检查过了,但我多留了个心眼,把这个八音盒里里外外摸索了个遍。”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着裴延彻,“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裴延彻眸色一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木制表面摩挲,突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八音盒底部的木板弹出一个隐蔽的暗格,里面正躺着一颗糖果。
裴延彻呼吸一紧:“你的发现是这个?”
周芙萱点了点头:“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而你跟我一样,只用了几分钟就发现了这个暗格里面的糖果。”
“若是舟舟仔细地多摸几次,说不定比我们都早发现。”
说完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后怕。
裴延彻皱着眉:“这颗糖有问题?”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糖果拿去检测过了,没有问题。”
“但一个音乐盒为什么会有这种暗格?又为什么在里面放一颗糖?”
她眉心微微拧起:“我联系了妮妮的家长,表达感谢。”
“在交谈中套话,发现他们买的八音盒,根本不是这款。”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有说谎,那礼物很可能被调包了。”
裴延彻表情逐渐凝重起来,眼神愈发阴鸷狠厉,薄唇紧抿。
周芙萱冷冷地扫了男人一眼。
“我已经让人去查妮妮的家人,以及这几天所有接触过她、有可能调换礼物的人。”
“但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线索。”
第396章
裴延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骇人气息。
他紧紧攥着那个八音盒,黑眸涌动,薄唇吐出冰冷的话。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
“从明天开始,我会加派人手,寸步不离地跟着舟舟,确保他的安全......”
“加派了人,然后呢?”周芙萱打断了他,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裴延彻,你到底要防到什么时候?”
“这次糖果没问题,但谁又能保证下次,也会这么幸运?”
她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越说越激动。
“对方就是在试探,他在看看这条路径能不能走得通。”
“这次能调换八音盒,下次也能在玩具里放别的东西。”
“我知道这些都能小心防着,但我不想舟舟这么不自由。”
“他要交朋友,要有自己的圈子,我们不能事事都管控着。”
她看向裴延彻,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
“裴延彻,我不知道这背后的是你的仇家,还是我的仇家。”
“但直觉告诉我,这是冲着你来的,而这人很可能是你父亲。”
因为若是其他人,这糖果不可能无毒。
当然,她不觉得一个能害死亲儿子的人,能放过亲孙子。
他没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目的。
不管这是那人的试探,还是警告,亦或是逼迫裴延彻反击。
她都难以接受。
这番话语就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入了裴延彻的心脏深处。
那张深邃立体的脸,虽然还算镇定,但已布满浓浓的杀气。
周芙萱咬了咬牙:“因为你身边,还有定时炸弹没有彻底解决。”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和孩子们,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我快到预产期了,实在没有办法,继续生活在一个让人提心吊胆、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
“我怕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没能保护好我的孩子们。”
裴延彻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那股杀人的冲动,缓缓开口。
“芙萱,对不起,是我的无能,让你和孩子面对这些危险。”
“我现在就去解决了他!”这句话几乎从他的齿缝中挤出。
“不!”周芙萱连忙制止:“我说这些不是逼你立刻解决问题。”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裴志远是集团董事长,这时候一旦出事,必然会影响集团股价。”
“所以你需要时间来布局,一步步夺权,然后将他扳倒。”
“你的思路,我是支持的,但目前我没法陪你共进退。”
“所以我想好了,等明天我们办完手续,我就带着舟舟,暂时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待产。”
她看向一脸震惊的男人,坚决道:“而你就留在这里,把你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掉干净。”
“等你什么时候把事情处理好,我们再恢复正常联系。”
“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们母子单独外出?”裴延彻下意识拒绝。
“而且我答应过要守在你和孩子身边,直到双胞胎出世。”
“你守着我有什么用?”周芙萱的情绪也上来了,语气加重了几分。
“难道就为了让你不遗憾,我和孩子们就要面对这些危险?”
“我不要!”周芙萱拔高音量:“我现在只想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