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我们先不去机场,去锦绣小区,我要带女儿离开这里。”
阿华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大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沉:“老大,时间恐怕......”
“我说调头!”颂莎厉声打断他,母性的本能压倒了对风险的估量。
“好。”阿华点了点头,只能在下一个路口急速调转方向。
车上,颂莎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然后拿出手机,拨打了女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她迫不及待开口:“安娜,你现在在家吗?”
“宋姨?你怎么这时候打给我?”电话那头,司凝的声音里有些惊讶。
“你现在在家吗?”颂莎没有直接回答,又问了一次,手心沁出冷汗。
“没呢,我还在工作室,今天的料子出了点小问题,正在处理。”
司凝的语气有些疲惫。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很愉快,所以说话多了几分熟稔。
“工作到这么晚啊。”颂莎心疼,更坚定了不能丢下她的念头。
她犹豫了几秒,“安娜,我、我有急事要立刻回去一趟。”
“啊?这么突然?”司凝惊讶。
“嗯。”颂莎无心解释,直奔主题。
“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到我那边做客,我这次回去,你要不要一起?”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女儿的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司凝握着手机,眉心微微蹙起。
她确实说过,但那只是社交场合的客套话。
虽然宋姨人挺好的,很照顾她,但热情得有些没边界感。
若不是因为这单生意实在重要,她真不想跟这个怪阿姨过分亲近。
总觉得她偶尔流露出来的眼神有股狠劲,让人感到害怕。
而且这大晚上的,让她跟随一个认识不久、背景神秘的“阿姨”去往以混乱闻名的地方?
光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心生畏惧。
“宋姨,谢谢您还记得我的话。”安娜尽量让语气显得遗憾。
“但我手头这事挺急的,实在走不开。”
“要不这样吧,等我忙完了,一定找时间专程去探望您。”
她心里打定主意,这笔生意结束后,就慢慢疏远这位过于热情的客户。
颂莎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话里的推脱?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是你妈妈”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说出来,只会把女儿吓跑。
想到这点,她只觉得心脏在抽痛。
明明距离女儿这么近,却没法带走女儿。
“老大。”驾驶位的阿华低声催促,语气焦急:“时间不等人,再耽搁,我们可能就走不了。”
听到手下的话,颂莎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最终,多年来的狠决暂时压过了澎湃的母爱。
她不能强行带走安娜,那会吓坏她,也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将自己和女儿都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她眼底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恢复了表面的温柔平静。
“好,那就这样约定了,你早点休息,千万别累着了。”
安娜听到这话,如蒙大赦:“嗯嗯,拜拜,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颂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随后无力地垂下,心头涌上巨大的失落和苦涩。
她突然有些后悔,在跟女儿培养感情的时候,一时冲动去报复周瑾那死丫头。
现在虽然报复成功,却导致她和女儿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又停滞了下来。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两人的感情还能不能回到现在这个水平。
颂莎沉默了片刻,眸光一闪,拿起手机,不再犹豫,给力哥拨去了电话。
嘟嘟嘟了几声后,电话终于接通。
颂莎不等对面开口,便急切地说道:“力哥,是我,颂莎,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
工作室。
电话挂断后,司凝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微微有些出神。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近期她跟宋姨相处的点滴。
宋姨本该是工作繁忙的东南亚富商,却大半时间都围着她转。
她只是随口提了句想吃城西那家甜品店的红豆糕,宋姨便亲自给她买来。
那天还下着大雨。
宋姨突然出现在她的工作室门口,衣裙沾湿了大片,笑容亲切。
“安娜,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着,她将盒子打开,里面的红豆糕冒着热气,一点都没被雨水打湿。
她当时都愣住了。
还有,她伏案画设计图,累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而宋姨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杂志。
察觉到她醒来,宋姨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极温暖的笑容。
那种近乎宠溺的眼神,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三天前,宋姨约她一起逛奢侈品店,期间一个劲给她买东西。
回去的路上,恰好遇上迎面走来的昔日‘姐妹’,李茉然。
李茉然见她落魄,表面跟她打招呼,言语中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当时宋姨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三言两语便将话挡了回去。
李茉然脸色微变,立刻讪讪地离开了。
宋姨转身挽住她的手臂,温柔安抚她。
这种被无声保护的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却很安心。
第362章
这些回忆交织在一起,让司凝更加困惑。
这个宋姨,对她好得超出了常理。
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以及时不时流露出的欣慰目光,都让她无法理解。
就算是‘母亲’,对她也从未像宋姨这样。
司凝在心里默默做着对比。
片刻后,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算了,不管她最终目的是什么,反正目前来看,对自己没有坏处。
有好处,她就收着。
如果哪天宋姨真的别有所图,那她就想办法敷衍过去。”
司凝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目光重新聚焦在工作台上。
台灯下,一对蓝宝石耳环的雏形已经显现,镶嵌工艺极其繁复。
这是她为‘母亲’准备的周年纪念日礼物。
想起‘母亲’,她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十五年的母女情分,就因为周芙萱的回归,说解除关系就解除了。
如今她的电话被对方拉黑,信息发送不了,甚至连面都见不上。
可她不信十几年朝夕相处感情,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相信母亲只是一时被愧疚蒙蔽,等时间冲淡了这种亏欠心理,总会想起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所以不管‘母亲’收不收这个礼物,她都要做出来,并送出去。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母亲总有一天会心软,会原谅她。
司凝抚摸着宝石,眼神越发坚定。
又过了半小时,她在小助理的催促下,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神色疲惫,起身,离开了工作室。
电梯下行,上面的数字跳动。
她脑海里还萦绕着未完成的设计草图和对‘母亲’展开的下一步计划。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