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执意要去司家,那场面很可能会失控。
在阻止母亲,和稳住周芙萱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周芙萱狐疑地盯着他,没有错过他的眼神细微变化:“真的没事?”
裴延彻:“没事。”
“可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周芙萱不紧不慢地说。
“你不是天天把‘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对’挂在嘴边吗?怎么自己却隐瞒不说?”
裴延彻依旧镇定:“你别瞎想,真没什么要紧的事,早点休息吧。”
周芙萱轻轻拂开他的手,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留出空间。
“如果真有事,你就去处理,我很通情达理的。”
裴延彻望着她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他内心挣扎万分,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不需要。”
他不能冒险。
周芙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眼神里的怀疑并未散去。
“嗯,我相信你。”她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转身,准备回卧室。
就在她转身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是杨姨,她在司家用人情和金钱收买的眼线。
平时正常工作,只需要家里有特殊情况了,才需要及时通知她。
杨姨这时候打来,肯定有事。
她拿起手机,抬眼看向裴延彻,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家那边打来的,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裴延彻脸色在那一瞬间骤变。
震惊、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谎言被当场戳穿的狼狈在他脸上精彩堆叠。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解释:“芙萱,你听我说......”
“嘘!”周芙萱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打扰我。”
她按下接听键,并打开免提。
“大小姐,”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裴家那位董事长夫人突然到访,脸色非常难看,现在正和老爷、夫人在书房里不知道说什么。”
“我估摸着这情况好像不太妙,觉得应将这事告诉您。”
周芙萱微微颔首,温和地回应:“嗯,我知道了,这次你做得很好。”
“小姐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那边连忙说道。
电话挂断。
卧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周芙萱脸上那点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冽,抬眼看向裴延彻。
“你听到了吗?”她的声音不大。
“你母亲前脚从我们这里离开,后脚就气势汹汹地找到我爸妈‘讨要说法’。”
“这不会就是你刚刚说的‘公司突发状况’吧。”
裴延彻脸色极其难看,没有解释,而取出手机,拨打母亲的号码。
然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看着他徒劳的动作,周芙萱轻嗤一声。
“别白费力气了,她既然打定主意要闹,怎么会让你找到?”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朝外走去。
“芙萱。”
裴延彻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语气恳切。
“你还怀着身孕,不能激动,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保证......”
“保证?”周芙萱冷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倒是记得我怀着孩子了?”
“自从我怀了双胞胎,这日子有过一天安生吗?”
“让开!”她厉喝一声,抬手将人推开。
裴延彻寸步不让,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却软着声音:“听话,我们不去了,好吗?”
周芙萱:“我不去?然后像傻子一样在这里干等着,任由你母亲在我父母面前,不知道编排我什么罪名吗?”
“我才不要这么被动,赶紧让开!”
裴延彻试图解释:“她也就是说你身份造假的事,岳父岳母都知道内情,他们能应对。”
“等我处理好,我会亲自上门向岳父岳母道歉,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绝不会再扩散,影响到你。”
“裴延彻!”周芙萱声音陡然拔高,怒视着他,“让开,别让我说第三遍。”
眼看无法阻止她,裴延彻再次拨打电话,只是这次换成了岳父岳母。
周芙萱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我打电话跟岳父母解释,然后让人去请母亲离开。”
裴延彻一边快速说着,一边就要拨号。
“呵,”周芙萱双手交叉在胸前,轻呵了声,“你这是在粉饰太平吗?”
“想把所有冲突都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对话声响。
门外。
王妈惊讶地凑上前,“李姐,你趴在先生太太的房间门口干什么?”
李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压低嗓音的解释。
“我、我就是路过,看先生太太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
王妈哪里信这话,正要开口训斥。
下一秒,房门就被猛地打开,裴延彻和周芙萱并排出现在门口。
听到声音,李娟一脸惊慌地站直身体。
王妈刚想开口汇报,李娟却抢先一步,脸上堆起过分关切的笑容。
“太太,您没事吧?我刚刚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芙萱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这张略带心虚的脸,心中疑窦丛生。
但她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处理,没空搭理这个由裴延彻安排的可疑月嫂。
她平静地说:“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王妈担忧地看了周芙萱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了声“是”。
周芙萱不再言语,径直走向电梯。
裴延彻知道她去意已决,只能快速折返回衣帽间,取了披肩,大步追上她。
第324章
司家书房里。
“这不可能!”
温姝颜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我女儿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司明津沉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拿一份报告污蔑我的女儿。”
“污蔑?”徐宗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白纸黑字,加盖着医院的公章,鉴定流程清晰,哪里污蔑了?”
温姝颜气得将报告摔在茶几上:“这里连小瑾和延彻的亲笔签名都没有,谁能证明样本的真实性?”
徐宗兰冷笑:“我有作假的必要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份鉴定是假的。”
“但它就是真的,我非常痛心。”
“鉴定的样本是今早司瑾孕检时刚抽的血,与阿彻出生时留存的脐带血。”
温姝颜:“你说是就是吗?证据呢?”
“我没见过哪个当婆婆的,会趁着儿媳孕检,偷摸着干这种事情。”
“你......”徐宗兰被怼得气血上涌,咬着牙:“我知道你们不会承认。”
“毕竟女儿干出这种坑蒙拐骗,无耻下作的事情,哪个父母能接受?”
“但你们不接受,它就不存在了吗?”
“你赶紧给我闭嘴!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的女儿。”温姝颜猛地站起身。
“我说错了吗?”徐宗兰毫不退让。
“你一口一个女儿,但你真的了解你这个失散多年、刚认回来的女儿吗?”
“你知道她过去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又做过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温姝颜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迟迟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