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洁癖又犯了。
裴延彻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声音慵懒。
“我今天没出汗,很干净,不信你闻闻……”说着,还真故意凑近她脖颈处。
周芙萱娇笑着躲开,手心抵住他凑过来的下巴。
“我才不要闻呢,裴总请注意形象。”
裴延彻低笑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不仅没收敛,反而收紧了手臂。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享受着此刻的静谧时光。
过了片刻,周芙萱才状似无意地开口。
“今天跟妈逛完街,我们还去了季家探望奶奶,不过妈没进去。”
“我觉得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裴延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确实很奇怪呀,明明我们的车都到季家庄园了,她却不进去。”
“妈跟奶奶是不是有些过节?”
其实她很早就发现婆婆跟奶奶的关系不太好。
两人几乎不会主动见对方,即便碰了面也只是浅浅打声招呼。
她现在才提起这茬,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引出她真正想问的事。
果然,裴延彻听完,环抱着她的手臂僵硬了一瞬,眸色暗了暗。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
“父亲这种情况,换作任何一对婆媳,她们的关系都不可能好。”
“就像你之前说的,站在奶奶的角度,她其实也没错。”
“毕竟父亲再如何混账,那都是她和爷爷唯一的孩子,是亲骨肉。”
“不管是我,还是沈逸年,沈洛嫣,于她老人家而言都是一样的。”
“如今奶奶对沈家人的态度已经好转,甚至在董事会上公开支持沈逸年,在最近的决策上站队更是明显。”
周芙萱仰头看向他:“可我觉得奶奶自始至终偏爱的都是你啊。”
“你忘了吗?”
“奶奶虽然给沈逸年投了一票,但她转头就给了舟舟集团股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么做是在安抚你。”
虽然像是打了一巴掌,给三颗甜枣的处事方式,但总好过没有。
裴延彻牵强地笑了笑,并未反驳。
他自然知道奶奶曾经偏爱他,但也知道这份偏爱早已不复从前。
周芙萱继续道:“如今有舟舟,和二宝三宝,我们家占绝对优势。”
“沈家算什么?即便奶奶给他们一点点甜头,也影响不了我们。”
她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抚上男人紧绷的脸部肌肉,柔声哄道。
“老公,我能明白你心里的落差,但老人家嘛,都是向往家和万事兴的。”
“年纪越大,这种观念就越强,我们作为晚辈,不如迁就些?”
裴延彻望着她,“如果她的目的是让沈家兄妹认祖归宗呢?这也要迁就吗?”
周芙萱瞬间变脸,坚决道:“那可不行!”
“我说的迁就,是在小事上顺着她老人家的心意。”
“让她老人家觉得我们懂事、觉得我们受委屈,然后加倍对我们好。”
“这招叫以退为进,但这个退也是有原则的,不能什么都退让。”
“让私生子私生女认祖归宗,已经不在退的范畴,而在输的范畴。”
“老公,你既然已经有了危机感,那就要行动起来,多关心奶奶。”
“她本身就偏爱你,如果我们一家人发力,奶奶不得更爱我们。”
裴延彻眼眸闪动了下,忽然一阵低低的闷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第281章
周芙萱疑惑地眨了眨眼:“我在说正事呢,你笑什么?”
裴延彻垂眸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眉眼间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到很愉悦。”
周芙萱点了点头,微微抬起下巴,傲娇道:“嗯,你确实该笑。”
“因为你的命太好了,居然能娶到我这么个福星回家。”
“哦不对,严格意义上讲,是我这个福星送上门旺你。”
她开始细数自己的“功劳”,越说越觉得自己厉害,还有一点点嫉妒裴延彻。
“你看,我不仅人美心善,还聪明能干,关键时刻总能给你出谋划策。”
“你们母子一个比一个高傲,这不屑那不屑的,人情方面还得我出马。”
“要是没有我和舟舟,你回来后的处境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好。”
“说不定还得费一番力气扭转局面。”
裴延彻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将她一点点包裹起来。
“嗯,你说得对。”他低声附和:“我确实是命好。”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语气宠溺。
“能娶到如此旺夫的裴太太,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周芙萱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肉麻的话,但很快理所当然起来。
“那是当然。。”
“虽然你不幸地遭遇了不测,但那不是我造成的,却由我来拯救。”
最后她还不忘感叹一句。
“我但凡有你这样的运气,肯定不是现在这番境遇。”
如果当初遇到的是唯她是从,一心一意助她青云上的贤夫该多好。
可惜遇到的都是些......
脑海中闪过萧霆屿那张脸。
算了不提也罢。
“唉,我怎么就没遇到旺我的男人呢?”她轻叹着摇了摇头,一脸感慨。
裴延彻凝思了几秒,缓缓开口:“芙萱,其实我在某些方面挺旺你的。”
“比如,我在合适的时机坠机,还失忆,让我们的缘分得以延续。”
“你也因此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是彼此的福星。”他顿了顿,“是天生一对。”
周芙萱听完,立刻坐直身子,“我不否认你对我的人生有加成。”
“但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离不开运气,也离不开自身的努力。”
“我很早之前就思考过,如果你没出意外,我又会是怎么一番境遇。”
“最后的答案就是,不管我如何选择,只要我没有停止攀附权贵,努力往上爬的野心,迟早有一天,我都会站在现在这个高度。”
裴延彻很快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攀不上他,她也会选下一个目标,直到成功。
思及此,他的脸色逐渐阴沉:“可你不是舍不得我们的宝宝吗?”
“难道你还能带着我们的宝宝,嫁给跟我同处一个圈层的富豪?”
‘我们的宝宝’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周芙萱见他又打翻了醋坛子,眸光一闪,故意道:“我哪有这个机会?”
“当初你要是没坠机,舟舟肯定没法出生,所以你的假设不存在。”
裴延彻眉心蹙起:“你都躲起来了,我还能抓你回来不成?”
周芙萱:“按你的行事作风,还真有可能把我找出来。”
“毕竟当初你说过,我这种人没资格生下你的血脉。”
“若是你出差回来,发现我擅自从医院跑掉,你不得掘地三尺把我......”
“我没有!”裴延彻打断了她的话。
周芙萱试探性地问:“没有什么?难道你不是真的让我打掉孩子?”
“我......”裴延彻张了张嘴,并未隐瞒,“我当初没那么强烈的决心。”
“你知道的,如果我想要办成一件事,就绝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周芙萱看着他,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口处蔓延开来,忽然轻笑了声。
“嗯,我明白,就跟你当初睡我一样,半推半就呗,反正你又不亏。”
她一脸轻松,眼里看不出真实情绪。
裴延彻盯着她的眼睛:“芙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