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宴急得眼眶发红,紧紧跟在姐夫身后,完全没心情安慰母亲。
司明津扶着妻子,轻声安抚:“阿颜,你先别哭,小瑾会没事的。”
温姝颜也知道现在哭哭啼啼不好,强忍着难受,憋住了眼泪。
司凝被忽视了个彻底,只能自己起身,一脸紧张地跟在人群外围。
然而不管多努力往人群中挤,想要看那女人的情况,都挤不进去。
司宴一个劲将她往外怼,防她跟防贼似的。
她只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众人簇拥着裴延彻和周芙萱离开。
这绝对是苦肉计!
周芙萱那女人最会使这种下作手段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快步来到车门前,想要跟爸妈一辆车。
司明津却抬手拦住她,“你就别去了。”
司凝脸色一僵,委屈地看向父亲:“爸,我担心小瑾,我想去看看她。”
司明津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肃,甚至带着隐隐的责怪。
“你去了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
“你今晚就搬出去吧,东西我会让人收拾好。”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砰!”
车门关闭的声音。
司凝晴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辆辆车在自己眼前驶过。
她就像个小丑,被冷风吹得头发凌乱,脸色变幻不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在车内,裴延彻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紧跟在他们车后的司家车。
“芙萱,可以睁眼了。”
周芙萱终于睁开眼,冲他狡黠一笑,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之色。
“不愧是我老公,一个眼神就知道配合我。”
裴延彻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芙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轻叹了声,“唉,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跟父亲在书房里谈话,司凝在外面偷听,恰好被阿宴抓了个现行。”
“两人在书房外发生冲突,越吵越凶。”
“我和父亲出去看,因为父亲袒护司凝,惹怒了阿宴,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父亲?
裴延彻注意到称呼的变化,“你跟司伯伯和好了。”
周芙萱沉默了片刻,慢条斯理地说:“算是吧,反正把称呼改回了。”
裴延彻开着车,眼睛看向前方。
“然后呢?”
周芙萱:“然后母亲让司凝搬出司家,她不愿意,就苦苦哀求留下来。”
“阿宴看不下去,又闹了起来,不过这次是跟父亲闹,指责他愧对我们姐弟。”
裴延彻蹙了蹙眉,“那你呢?你没有参与?”
她当然参与了,不然司凝哪会被赶走,但她不能说这些细节。
尤其是对裴延彻这种生性多疑的人。
保不准,以后发生点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她身上。
周芙萱往椅背靠了靠。
“我就在旁边看着,几乎没怎么参与,都是阿宴在为我冲锋陷阵。”
说完,她还不忘煞有其事地感叹了句。
“看来我没白操心这个傻弟弟,有事他真上。”
裴延彻眼神暗了暗,心里有些烦闷。
他知道周芙萱没跟他说实话,却又不能逼着她对自己敞开心扉。
“我明白了,现在先去医院走走流程。”
裴延彻将车开向自家的高端私立医院。
第181章
司凝站在自己房间的中央,缓缓环顾着这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
奢华的装潢、钢琴、照片墙、满柜的奖杯奖状、以及堆满礼物的储物间。
每一处都是她精心经营的人生痕迹。
后来她才发现这个房间还没有母亲给周芙萱准备的房间二分之一大!
司凝发出了一声冷嗤,目光落在那架黑色三角钢琴上。
那是母亲送她的礼物。
【阿凝,来,妈妈教你弹这首曲子。】
她的耳边忽然响起母亲柔和的声音。
母亲温柔地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教她弹奏钢琴,她却总学不会。
【妈妈,我好笨,总是学不会。】
【谁说阿凝笨?我觉得阿凝特别聪明,我只说一遍就明白了。】
【现在只是手生,你多练几遍就好了。】
十岁那年,她终于完整地弹出《River Flows in You》这首钢琴曲。
当时母亲欣喜地抱住她。
【阿凝,你真是妈妈的骄傲。】
可现在呢?
【阿凝,你如今已长大,是时候搬出去住了。】
她猛地掀开琴盖,手掌重重地砸在琴键上,刺耳的音符瞬间炸开。
记忆里的温馨画面也被冲散。
司凝将手收回,目光移向那面照片墙。
她在上礼仪课;她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她穿着芭蕾舞裙站在舞台中央......
从九岁到现在,她已经褪去了怯懦土气,逐渐长成自信明媚端庄的模样。
这一张张照片记录了她的蜕变,她是被爱包围的司家大小姐。
当时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仿佛她真的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现在的她却变成了一个笑话。
“呵......”她突然低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原来这就是被高高捧起,又被重重摔下的滋味。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对周芙萱出手,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其实她有想过跟周芙萱和睦相处,亦或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那对姐弟呢?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凭什么?
她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四年!
比周芙萱这个所谓的‘亲生女儿’还要久,凭什么最后出局的是她?
司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里的怒火噌噌噌往上涨。
她猛地抓起一旁的水晶摆件,狠狠砸向照片墙。
“砰!”
她和爸妈的合影相框瞬间被划出一道裂痕。
“叩叩叩。”
在她发泄之际,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司凝的手僵在半空。
“小姐。”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十分恭敬。
“老爷让我来转告您,您今晚务必搬出去,我们来帮您收拾行李。”
司凝瞳孔猛然一颤。
今晚?
她以为父亲说的是气话,没想到真叫管家来驱赶她,一夜都不让她多待。
司凝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头到脚都透着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