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萱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眉心紧紧蹙起。
“姐,你再往后翻翻。“司宴以为她喜欢,不断鼓动,“每个年龄阶段都有。”
“不得不说,姐你真的从小漂亮到大......”他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周芙萱仿佛置身在真空的环境里,完全没有将司宴的话听进去。
这些照片里,有生日照、有去游乐园的照片、还有去雪场的合照......
周芙萱想起当初自己找人P了和裴延彻的亲密合照,就为了骗裴家人。
如今弟弟也干了同样的事,但是为了骗她,这怎么不叫一脉相承呢?
周芙萱不禁苦笑,“照片是用来纪念过去的,造假有什么意思?”
“这样美好的记忆又不存在。”她缓缓合上相册,随意放到一旁。
司宴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目露歉意,“姐,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你说呢?”周芙萱柔声反问。
“姐,我真的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才这么做。”
“我当时就是觉得,你可能会好奇,如果从小到大在司家长大的画面。”
“但有些画面是想象不出来的,刚好我有这种技术,就把这些照片做出来了。”
“你看到这些照片,脑子就有了画面,刚好能填补那段记忆的缺失。”
周芙萱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实在搞不懂这大少爷的脑回路。
“司宴,我不是失忆,我是被遗弃。”
“照片里那些温馨画面本该属于我,但它又没在我的生活里存在过。”
“我想正常人看到这些,第一反应不该是开心,而是遗憾又难过吧。”
司宴仔怔愣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表情逐渐僵硬,“我好像做了件蠢事。”
他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就做的,总觉得姐姐看到了会很感动。
“姐,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周芙萱往椅背靠了靠,双腿交叠。
“没事,我们的成长环境不同,思维逻辑不同很正常。”
“那你原谅我了?”
“我压根就没生气,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
“不,姐,我会重新准备一份大礼给你,保证不会再让你失望。”
周芙萱眉心微挑,“你哪来的钱给我准备大礼?”
“我提前跟你说好,我这人收礼只收贵的,越高越好,多多益善。”
司宴嘴角抽了抽,“姐,这么直白的吗?”
周芙萱双手抱胸,“我们是姐弟啊,说话自然不用那些弯弯绕绕。”
“话虽如此。”司宴有些为难,“可是姐,你知道的,爸停了我所有经济来源。”
“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他顺手拉出裤袋,果然空空如也。
他要有钱,哪会到现在才给姐姐送礼物。
周芙萱:“这还不简单,你回家跟司伯伯认个错,不就有钱给我买礼物了?”
司宴刷地瞪大了眼睛,反应极大,“不是,姐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是司家二少爷,用家里的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要我跟他低头,比杀了我还难受?”司宴态度坚决,“我不干!”
周芙萱疑惑,“你在绘面前,不挺能屈能伸的吗?撒娇和干家务样样行。”
“但凡拿出其中几成功力,司伯伯不得被你哄得团团转,想要什么。”
司宴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当场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那能一样吗?”
跟林绘撒娇那是享受,是情趣,跟父亲撒娇,那画面想都不敢想。
第160章
周芙萱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弟弟。
当初她第一眼看到江宴,就觉得他是个心机boy,还让林绘提防着些。
林绘当时一脸无所谓,还说司宴头脑简单,不可能有不好的心思。
当初她不信,觉得林绘被感情蒙蔽了眼睛,江宴又伪装得极好。
现在她信了,这弟弟只是长了张精明的脸,但脑子确实不太灵光。
“阿宴,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难产了?”
“啊?”司宴没想到话题跳跃这么大,“没有啊,我好像是剖出来的。”
“没有的话,那不应该啊。”周芙萱皱着眉打量他,还时不时摇头。
司宴眉心微蹙,“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的眼神怎么像在看傻子?
“就字面意思呀。”周芙萱直话直说:“我觉得你实在是傻得可以。”
“堂堂司家二少,含着金汤匙出生,这身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你却因为斗气,以及所谓的自尊,把一副好牌打成这鬼样子。”
司宴:“你不懂。”
周芙萱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懂,怎么会有人好日子不过,去过苦日子。”
“姐,如果你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肯定会理解我现在的做法。”
周芙萱没有急着反驳他。
“那你说说,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居然能让你变得这么窝囊。”
“什么窝囊?”司宴接受不了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我这叫有骨气。”
周芙萱轻笑,“我怎么没看出你的骨气,我只看到你的窝囊和退缩。”
“既然你不告诉我,那让我来猜猜。”
“因为母亲精神状态不稳定,起初又很抗拒男人,所以你的童年过得应该不太好。”
“尤其在你五岁那年,司凝来了,分走了属于你,且本就不多的关注。”
“司伯伯忙于工作,无暇关注你,而母亲把司凝当作救命稻草,对你疏于关心。”
“所以缺少关注的你,开始变得叛逆,顽皮,以此来获得父母的目光。”
“但这种行为恰恰恶化了你们的关系,加上司凝从中作梗,你斗不过她。”
“久而久之,你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有目标,整天游手好闲,逃避现实。”
“阿宴,我说得对吗?”
司宴听得目瞪口呆,“姐,你学过心理学吧,基本大差不差了。”
周芙萱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我这些天观察得来的结果。”
司宴委屈巴巴,“既然你都猜到了我的处境,为什么还说那样的话。”
“因为你就是蠢啊,而且非常蠢,蠢到离谱!”周芙萱瞬间变脸。
“姐......”司宴错愕,惊讶地看着她。
“你先别说话!”周芙萱表情严肃,“我知道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一样。”
“但你现在几岁了?十九岁了!”
“我在这你这个年纪就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付诸行动,最后成功了。”
“我地狱开局,没条件都要拼命创造条件,而你呢?”
“堂堂司家二少,居然斗不过一个养女,狼狈退场,还自诩有骨气。”
“你觉得这像样吗?”
司宴被骂得有些难堪,咬了咬唇,“姐,我承认你很厉害,我很佩服你。”
“但我必须明确一点,我不是斗不过司凝,而是不屑跟她斗。”
“因为没意思......”
每次他跟司凝发生冲突,父亲都站司凝。
母亲倒是不会做得那么明显,会维护他,但事后却跟他讲道理。
这不就是说明在母亲心里,其实错的依旧是他吗?
周芙萱听完他的自述,再次觉得这个弟弟傻得可以,不过也没什么错。
这个弟弟是温室里的花朵,从小到大物质上没缺过,唯独缺爱。
所以他对爱的需求是很纯粹的。
如果对方给的爱不够纯粹,他宁可不要。
而她恰恰相反。
管他们的爱是真是假,那都是虚的,只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才真实。
但她知道即便把这些道理揉碎了讲给司宴听,也不可能扭转他的观念。
周芙萱微微勾起唇角,“那行,我也不劝你了,你有继续逃避的权利。”
“但,”她话锋一转,“请你别再纠缠林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