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困顿又懵懂的幼兔。
“你放开我...出去,出去...你不要脸!”
“我要脸做何,我只想要你。”
祈璟抬起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餍足地吻了吻她的眼尾,复又低下头,靠在她的颈窝里,轻咬她雪白的肩膀,“宝宝,你疼疼我,好吗...”
边说着,他边闭上眼,强压下心悸。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卑微的做这般勾栏行止,哀哀祈求旁人...
珠帘撞出泠泠轻响,他身上的香气清洌而凝沉,蕴进她的鼻息。
锦姝仰着脖颈,双手紧抓着池壁边缘,耳边芙蓉坠子轻摇。
“你放开...”
“不放,放开你,我会死的。”
“你...那你去死好了...”
“不死,死了就看不见你了,除非死在你身上。”
祈璟托起她的腰肢,将她拽出清池,按倒在池边。
他拽下红帐,缠绕在她身上,双手托起她的脸颊,与她额头紧贴。
烛火昏黄,他薄唇上挂着水珠,顺着他的唇角滴落而下,落在了锦姝的脸颊上。
锦姝呼吸急促地偏过头,池边的鸾镜里,映着两人紧拥在一起的身影...
她羞赫极了,慌忙闭上眼。
祈璟用指骨抵在她的眼睫上,“宝宝,你看着我好不好...”
他剑眉微凝,轻叹气,“我不好看吗?嗯?”
为什么不看他?
他难道不比那些人生得好看?
怎么就...勾不了她的心...
他真的已穷途末路。
锦姝心跳如擂,被他这副做派吓到不敢睁眼。
她讨厌死他了,一点也不想瞧他!
祈璟握起她柔若无骨的手,在她眼前晃着,看着她道:“姝儿,好姝儿,你帮帮我,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那鹿血酒甚是扰人,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不逼你,乖宝儿帮帮我就行...”
他的声音冷冷肃肃,可说出的话,却是昏聩至极。
四周水汽缭绕,绕过红帐,模糊了他冷俊的眉眼。
可那双锐利的眸子凝了水汽后,却似欲将人溺毙,多情极了。
他很饿。
很想...想将她一点点吃掉。
*****
积雪消融,天光朗晴。
寒山寺内的钟声敲击着,将树上枯枝震碎于地。
锦姝挽着云婳,缓缓迈上石阶,“慢点,小心。”
“娘亲放心吧,我不会摔的!”
云婳提着裙,吃力地迈上高阶。
祈璟走近云婳,“走这么慢,你过来,我抱你走。”
见他过来,云婳慌忙躲在锦姝身后,吓得红了眼,“娘亲,我不要他,不要这个叔叔!”
祈璟蹙眉,厉声道:“什么叔叔,唤什么?”
好像他是个见不得人的野男人一样...
他的五官冷锐,一沉下脸,更迫人。
云婳看着他,不由发起抖,小声抽泣起来。
锦姝蹲下身,轻拍她的后背,“没事婳儿,别怕。”
她站起身,将云婳护在身后,看向祈璟,“她好歹是你亲生骨肉,你别吓她。”
祈璟沉着气,“我今日得闲,不是特带她来此玩了?”
他强撑着耐心,上前挽锦姝的手,“好了宝宝,你瞧,我今日方得空,便带你们出来转了,莫生气好吗?”
锦姝抽开他的手,“别碰我,你离我远些,才是真的对我好。”
她垂眼看着自己手心间的红痕,甩起手腕。
都是...都是昨夜被他的刀刃磨出的道道红痕...
恶心。
她牵起云婳的手,向阶上行去,“走吧婳儿,莫哭,娘亲带你去庙中看佛像。”
“.....”
祈璟立于阶下,看着两人的背影,眉眼低垂。
他今日未带侍从,此刻独站在那,身影沾了一丝落寞...
...
庙中青烟袅袅,梵音低回于耳。
锦姝牵着云婳,跪在蒲团上,“婳儿,你有什么心愿,对着佛祖说吧。”
“好。”
云婳闭上眼,有模有样的合起手,“我希望那个很凶的叔叔...不...不是我爹爹。”
“....”
祈璟方撩袍入内,便闻得这声。
他闭了闭眼,抱臂倚在柱上,默不作声。
他想,如果这个小孩儿非他骨肉,他一定将她毒哑,杖毙。
锦姝微愕,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庙中方丈认出了祈璟,自帷幕后走出,上前道:“阿弥陀佛,贫僧不知大都督来此,有失远迎。”
四周有香客投来目光,祈璟将指尖抵于唇边,示意他莫张扬出声。
方丈轻颔首,转头看了看锦姝与云婳,回身道:“这位可是您的夫人与女儿?夫人如此美貌,与您真是相配极了。”
祈璟唇角轻勾,“嗯,是。”
云婳撅起嘴,“他不是我爹爹呢,我娘亲说,我阿爹早已离世了,是个温柔的大好人,不是他!”
自那夜被他扎过手指后,她便记了仇,认定了祈璟是个恶人。
且自有记忆以来,她接触的多是些平和的百姓,可祈璟太过冷锐,因而,她甚是怕这个突起如来的爹爹...
锦姝忙捂住云婳的嘴,“婳儿,莫胡言。”
祈璟脸色骤沉,看向锦姝,“哦,是吗?原来...我早就死了啊...”
那方丈见状,清咳了几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大都督可要请炷香?”
“不必。”
祈璟避开眼,冷声道。
他才不信这些。
不过是蠢兔子喜欢来这种地方罢了。
总喜欢求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莫不如求他呢...
他什么给不了她?她为什么就是不愿。
见他面色不虞,方丈又道:“那...那这铜钟后,可系红绳,再上面求姻缘,也甚灵,可促进您与夫人的感情。”
祈璟轻抬眼,看了看那些红绳,“当真?”
“自然,这铜钟求姻缘最是灵验。”
祈璟“哦”了声,抬步走向铜钟后,拿起篆笔,执笔于红布之上。
他手腕顿了顿,随而在上面落下——“愿姝儿心悦我”几字。
那字迹隽秀,又有些莫名的扭曲。
写完,他无声地将红布条挂在了铜钟上,走向锦姝身后,“小兔,你求了什么?”
锦姝睁开眼,“不告诉你,与你无关。”
“是求的与我长相厮守吗?”
“指挥使大人,哦不,大都督,您可要些脸面吧。”
锦姝未看他,她提裙起身,牵着云婳向庙外走去,小声嘀咕。
这人,如今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致...
云婳回头看了看祈璟,“娘亲,你是在说那个叔叔不要脸吗?为什么呀?”
祈璟追上前,闻这话,脚步微顿。
三人的脚步停在清泉边,一时气氛滞闷。
祈璟靠近锦姝,握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宝宝说的对,我不要脸,但我要你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