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姝的视线顿在两个丫鬟的背影上,长睫轻颤。
风寒?
白日里他还好好的,怎得才一个下午不见,他便染上了风寒。
说起来,她还未好好谢过祈璟,若不是他,她怕是离开上京前,都再难见到嫡姐。
这人虽爱欺负她,但却也帮了她,且还救过她,她理应也做些什么...
思至此,她从玉栏边起身,走回了偏院。
**
青瓷盏中的暖汤散出了丝丝缕缕的白烟,锦姝端着托盘,叩响了祈璟的房门。
可半晌,屋内也未应声。
犹豫了片刻,她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屋内又燃着安神香,锦姝将托盘置在了他的书案上,四下张望起来。
奇怪,祈璟人呢...
不是说受了风寒?
“谁?!”
正想着,一把短刀横空穿来,插在了她身前的桌案上。
“大人,是我...”
锦姝回过头,随即愕在了原地。
祈璟刚褪下衣物,准备沐浴。
此刻,他身上不着寸缕,仅腰间围着一片巾,臂弯上还残留着干枯的血迹...
锦姝忙转过身,“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进来,帮我洗。”
第20章 他的欲望
他声音低沉, 没了平时的威压感,多了几分沙哑。
想来,是受伤了,有些虚弱。
屏风后蕴着水汽, 锦姝僵直在原地, 踌躇不安, “大人...要不...我去替您唤丫鬟...”
她从没侍候过人,她怕她侍候不好,他又要生气。
且祈璟现在...未着寝衣,只腰间围着块墨色巾帕。
“不, 就你。”
他向里走着,言简意赅。
是来自上位者的随意感。
“好...好吧。”
锦姝怔了片刻, 小步走上前。
罢了,不看就是了...
他许是受了伤, 太累了,今日他带她进了宫,见到了阿姐,她现下帮他一下, 也无妨。
对,不看...不要看就好了。
锦姝绕过金屏,便见祈璟靠卧在浴桶内,阖着眼, 眉间紧凝。
她拿起绢帕, 在玉盆中浸湿了水, 走上前,替他擦拭着肩颈。
他的身上很白,几近冷白。
平时着外衣时, 看着劲瘦,但此刻脱了外衫,露在水面外的肩臂薄肌紧实,手臂比她的小腿看上去还要有力。
边替他擦着身,锦姝边避开了眼。
不行,不能看!
看多了,有失体面...
他的臂弯上还残留着血,锦姝拿着绢帕,小心翼翼的替他拭掉,却未出声问起缘由。
镇抚司办的差事,可不是她敢随意探询的,左不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暗差,抄家剐人,或者...更另人胆寒的事。
总之,她是断断不敢问的。
拭掉血迹后,锦姝将绢帕折起,欲放到一旁。
可目光落在他后背上时,她动作一顿,不由抬起手,触了上去。
他的背上到处是狰狞的伤疤,有的是极小的刀疤,有的是细长的鞭痕,混杂在一起,几乎覆满了他的整个背。
温热的指尖陡然触在了背上,祈璟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腕,“做什么?”
锦姝瑟缩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他的后背,“好多伤,是不是好疼?”
虽都是些旧疤,但皮肉裂开时,得多疼啊...
从前在显陵里,她经常挨鞭子,疼得她快要昏厥过去。
锦衣卫虽都武功高强,但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哪有不疼的道理?
他也...怪可怜。
锦姝想着,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祈璟一顿,转过了身,未出声。
今夜他奉命去办了棘手的差事,在荒山中受了伤,又突染了风寒,筋疲力竭。
正巧蠢兔子闯了进来,让他逮住了。
她那么笨,让她近身服侍,他没什么可惊忧的。
正静默着,门外突传来了一声高喝,“二公子,老夫人听说您染了风寒,让老奴来给您送药。”
这声音来的突然,锦姝被惊到,脚下一滑,向后仰跌了过去。
祈璟撑住她的手臂,将她托到水中,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朝门外道,“放门下,出去。”
“是,那老奴先告退了。”
“...”
脚步声褪去后,祈璟松开了她,“你怎么那么笨,嘴笨,身上也笨。”
锦姝整个人浸在了浴桶内,衣裙和乌发俱已湿透,纱衣紧贴在她的腰肢上,雪肌透过淡色纱裙,若隐若现。
狭小的浴桶内,两人的肩颈在水中紧贴在了一起...
祈璟面色有些不自然,他推开锦姝,掐她的脸,“问你话呢,说话。”
锦姝被他掐的有些吃痛,惊魂未定下,低头咬上了他的手腕。
祈璟蹙眉,“还敢咬人?你是打量着我现在病了,收拾不了你?”
锦姝用手臂撑着浴桶,心中泛起了委屈。
她特意来给他送汤,还服侍他,可这人却一直凶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不咬他,咬谁?
见她扭着头,祈璟轻抓住她的发丝,道:“长本事了?”
锦姝挣脱着,“没有!你能不能别凶我了!”
她这声语中带嗔,娇娇嗲嗲的。
让人听了心间发颤。
两人贴的太近,她这么陡然一动,直与祈璟鼻尖相触,险些又...
夜风顺窗吹进,四周的珠帘摇晃起来,伶仃作响。
氤氲的水汽拂过,又散开。
两人对视着,久久未语。
须臾,祈璟猛地偏过头,不敢再看她,“你出去,我自己穿衣。”
...
安神香还在散着,锦姝拭干了头发,俯下身,贴在香炉旁轻闻着。
祈璟从屏风后走出,坐在案旁,瞧向那汤盏,“你做的?”
锦姝点点头,“嗯,我给你做了姜汤,可以驱寒。”
她端起汤盏,递向祈璟,眨眼望着他。
见他未接,她又道,“我加了点糖水,不难喝的。”
祈璟垂眼看了看那汤,又抬起眼,看了看她发间还凝着水珠的素银簪。
他抬起手,欲将那素银簪拔下来,放进盏内试毒。
可手腕悬了片刻后,他又落了下来,接过汤盏,一饮而尽。
锦姝摸了摸簪子,不明所以。
见他喝光,她歪头看着他,“好喝吗?”
很好喝吧,快夸一下。
她可熬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