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沉的笑了几瞬,旋而又沉下了脸。
.....
院外响起了叩门声,祈玉追了过来,在门外高声唤着。
祈璟的院内一向不留下人,因而他只能淋雨敲着门,做徒劳之举。
“祈璟,你开门,你怎可做有悖人伦之事!”
“你是不是疯了?!你若不开门,我便去请祖母她老人家来!”
“你快把姝儿放出来!”
声音传进屋内,祈璟看向锦姝:“瞧,你的郎君快急死了。”
话落,他一把将她拎起,按在了檀木案几上。
锦姝顿时怯如兔,颤声道:“你要干什么?!我好歹是你兄长的房内人,再不济也算是个外室,你不能...不能...”
祈璟扯下烛台上系着的红绳,缚住了她的手脚,又随手将玉盆中的花拽下,放在她的唇中。
他嗤笑:“你一个妓,你以为本官会碰你?做梦。”
砸门声和祈玉的喊声断续而响,锦姝呜咽着,却说不出话,泪珠从长睫上滑落,滴在了唇中的花上。
祈璟的视线在院门外落了一晌,随即拆下腰间的玉带,将其对折,扬起了手腕。
可落下时,他的手腕却顿了顿。
他本想用力的抽下去,就像平日里审那些犯人一样,信手拈来。
但此刻对上少女泪蒙蒙的杏眸,他却心烦意乱了起来。
祈璟转了转手腕,将玉带轻轻抽在锦姝的纤腰间。
只这力道,尚不足两分,是他自己都未能意识到的柔缓。
锦姝挣扎着,鬓发散落下来,好似一只濒死的幼兔,楚楚可怜,让人想紧紧抱住她去疼惜。
冰凉的玉带划过她的腰肢与手臂,羞辱至极。
嘴被堵住,她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呜咽着。
声音隔门而穿,落在了祈玉的耳畔旁,尤为刺耳。
梨花带雨,娇怜可欺,直惹人心颤...
可祈玉的心不止颤着,还撕裂成了两半。
她望不见那屋内的景象,只闻声,便像是已做尽了风月事。
他大喘着气,几欲窒息。
他从未行过风月事,多次尝而未果,而现在,他的房内人却在被自己的亲弟弟玷污、折辱。
他快要疯了,可他不能唤人,也不能大叫,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他堂堂大学士,会脸面尽失,再无颜见人...
屋内,祈璟将玉带在手心里掂了几下,目光晦暗。
兄长,这滋味如何啊?
你很痛苦吧。
小时候你欺辱我时,我也曾这样痛苦过。
如今兄友弟恭了这么多年,你竟还敢咒骂我是个灾星。
那不如就撕开这层面具吧,撕裂你那温润如玉,令人作呕的脸。
檀木案间,锦姝不住地蹬着双腿,将案几晃得划挪着。
祈璟懒懒抬眼,拿起了烛台上的蜡烛,单手撑于案几上,将红烛倒了过来。
红色的烛液流淌而下,滴落在了少女细白的脖颈上,复又凝固起来,晕染成片片艳红。
他俯身贴近她:“难受吗?大点声,让你的好郎君听见。”
“再大点声,就放过你。”
“...”
锦姝用膝盖顶向他,试图将他踢开,可却被他单手扣住了腰。
“蠢兔子,再敢踢我,就把你丢去喂狗。”
蜡液轻灼颈间,锦姝瞪着他,愈哭愈凶。
若她没有被捆着手脚,她想,她定要拔下发簪扎死这个畜生。
哪怕被喂狗,被活剐,她也不愿无端承受如此折辱。
门外,祈玉双手环着肩膀,蹲坐在地,齿间打颤,双目猩红...
第11章 皆是禁忌之语!
风雨侵窗,水声泠泠。
檐角处的雨珠成线而落,寂静的寝内只剩下“滴答滴答”的声音。
锦姝攥着被角,望着黑暗处怔怔出神。
眼下已不知是几时了,可她头痛欲裂,辗转难寐。
门被祈璟落了锁,在这疯子的屋内度夜,她刻刻难捱。
前半夜里,直至祈玉的声音消失在院外时,他才将她松开,而后依旧不肯放过她,朝她指了指自己床榻旁搁置着的小榻,又随意丢过来一床衾被后,便独自上了榻。
锦姝连哭喊的力气都全无,她蜷缩在小榻上,将耳朵捂起,只觉落雨声都甚是扰人,无助又恐慌。
她不知道明日一早醒来会面临着什么,祈玉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亦或者被那柳氏和老夫人直接处死。
届时,她连向周时序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都是祈璟这个疯子害的她!
难怪从前在教坊司内,常听那些官员暗中痛骂锦衣卫。
从小到大,她受过不少人的鄙薄,但这样无端的侮辱,她却是第一次遭受。
若她明日死了,定要变成鬼,来把祈璟咬死!
衾被上的清洌香气扑入鼻息,锦姝鼻尖轻动,将被子狠狠踢开。
这被上的香气同祈璟身上的一样,她不想闻到。
翻来覆去间,榻上传来了那人的低喃声——
“父亲,不要...”
“水牢好冷,不,别过来...”
“...”
锦姝半撑起身,蹙了蹙眉。
絮絮哝哝说什么呢…
疯子也会做噩梦吗?
做吧,吓死你才好。
夜风将格扇窗吹开,侵入了阵阵寒意,锦姝牙齿打起颤,缓缓撑起身,欲去关窗。
她可不想先被冻死在这...
眼前有些昏花,她用手支在青玉瓶上,向前挪着步。
一阵穿堂风自窗缝掠进,将微弱的烛火彻底吹熄,她脚下一空,仰跌了过去。
青玉瓶碎裂在地,她低喘着气,双手胡乱的摸索着...
不知为何,近日里,她的雀眼症好似比从前更严重了。
“谁?!”
祈璟自梦中惊醒,抬手点燃了榻旁的长信灯,习惯性的伸臂摸剑。
眼前骤亮了起来,锦姝这才发现自己跌进了他的床榻内,手下抚的也并非踏毯,而是他的寝裤。
她慌忙站起身,犹如惊鸟:“我...我只是想起来关窗...”
祈璟扔下剑:“你关窗便关窗,爬我的榻做何?”
他身上的冷汗浸透了寝衣,好似做了极可怖的噩梦,说话也沙哑极了。
此刻看去,没了往日里的凌厉迫人,反添了几分脆弱。
锦姝瞧着他,愣了片刻,旋而背过身:“我爬你的榻做什么,我从小便有雀眼症,夜里看不清!”
谁会爬他的榻?
便是给她黄金万两,她也不爬。
“只以为你脑子不好,没想到,眼睛也有病。”
祈璟揉了揉眉心,抬起长腿,下了榻。
锦姝气极:“若不是你把我关在这,怎会如此?!你快放我出去!”
祈璟向屏风后走去:“去吧,现在回去,被那些值夜的下人瞧见,传到祖母口中,你明日便要横尸府门前。”
他如此好心,这女人却不识好歹。
真是蠢如彘。
祈璟打开柜门,取来干净的寝衣,可方解开衣襟时,他顿了顿,朝锦姝道:“你闭上眼,不准看过来,敢睁眼我杀了你。”
锦姝未理睬他,她转向案几处,蹲下身,将下巴抵在了肘间,眼眶红红的。
这人真是坏极了。
方才他羞辱她时,怎得没想过“廉耻”二字,眼下偏装起了清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