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川望着那红绫缎的圣旨,一颗心无止境地下坠……
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
江逸卿看着那红缎圣旨,惯来冷淡的脸上晕了薄红,怪不得明锦这段时日甚少出现在他面前,他曾有过一些不安,但眼下,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求皇上赐婚去了。
可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也未提前与他说一声,过几日见着她,定要表现得生气一些,就算她喜欢他,合该问过他的意思才是。
见着江府上下都到全了,侍官放下手中的茶盏,双手举起桌案上的圣旨。
“圣旨到。”
江府以江泉为首撩衣摆跪下,“臣江泉携府上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阴阳相合,而万物生也,正家而天下定,人伦之本,莫重于婚,朕之所出皇二子九昭,天资卓越,文武双全……”
江泉和徐氏面色肃然,心中是抑不住的欢喜,来了来了……
“兹闻江金桂之子,江泉之侄,江氏寒川品貌端方,性秉温良,得朕皇儿之喜,今仰承天意,俯顺人心,特赐婚配,结秦晋之好……”
江泉浑身一震,江寒川?
“……赐七珠灵辉青玉冠一顶,云锦妆花缎料十匹,玉如意一对……”
“……着司天台择选吉日完婚,望尔二人琴瑟和谐,举案齐眉。”
“钦此!”
长长的一段圣旨念完,侍官垂下眼,瞥见江泉妻夫的苍白脸色,不以为意,江泉的行事她在宫中也是有所耳闻。
在皇上圣旨下之前,她都以为是给江逸卿的,但这妻夫俩的神色也是在过于明显了点。
她目光瞥向还跪在后面的江寒川,话语温和:“江寒川公子,且上前来接旨吧,江寒川公子?”
江逸卿从愕然中回神,他猛然扭头去看他身后跪着的江寒川,他怎么都没想到,为何赐婚圣旨上的名字是江寒川?
二皇子殿下一直以来喜欢的人不是他吗?
怎么会是江寒川?!
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江逸卿的手指攥拳。
江寒川也是一脸没回过神的模样,在听到侍官话语时,才僵硬地向前跪行,低头去接旨。
侍官传完旨准备离开被江泉喊住了,“大人留步大人留步。”
“可还有什么事?”
江泉走过去隐晦地从袖中递了一锭银两:“大人,这圣旨是不是出什么错了?”
“江大人是说咱家念错了?”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江泉连忙道。
“那您是说,皇上写错了?”
江泉吓得一抖,“大人说得哪里话,这更不可能。”
侍官仰着下巴去看江泉:“那江大人是觉得哪里出了错?”
江泉一时无言,既然没写错,也没念错,哪是哪里出了错呢?
没等江泉想明白,忽听身边一句爆喝:“我打死你这贱人!”
江泉一惊,侍官看清情形后也是忙道:“赶紧拦着!”
原是这徐氏忽然暴起,伸手就朝一旁刚接过圣旨的江寒川打去。
谁也没料到徐氏忽然发作,眼见着那巴掌就要落到江寒川脸上了,一道绯红身影闪过,徐氏尚未碰到江寒川就被踹了个四脚朝天。
“你们江府什么规矩?”
明锦把江寒川拉在身后,面色不善地盯着徐氏,还好她想着看看这胆小鬼接到圣旨是什么神情,于是就踩着墙头坐在屋顶上看呢,谁知道那徐氏竟然当着传旨侍官的面就敢打人。
怪不得江寒川胆子小呢,全是被这大虫吓的!
“奴才参见二皇子殿下。”侍官再无刚才和江泉说话时的傲慢,忙向忽然出现的明锦行礼。
江泉等人也是连忙行礼,无人顾得上差点没喘上气的徐氏。
“潘侍官。”
“奴才在。”传旨侍官颤悠悠回话。
“现在江寒川是本殿下什么人?”
“是殿下未过门的皇子夫。”
“那旁人冒犯本殿下未过门的皇子夫当犯什么罪?”
“以下犯上……”
“殿下息怒啊殿下!”江泉连忙上前求情,“臣那夫郎属实愚蠢,臣定狠狠罚他!殿下莫要动怒啊!”
这事可不能传到外头去,江泉现在也恨极了这徐氏,真是什么蠢脑子,再生气也当等侍官走了关起门来再说,现在全都被宫中来人看见了,这些事传出去,她的脸面何存啊!
“罚他?怎么罚?”明锦盯着江泉。
江泉狠了狠心:“家法处置!严惩不贷。”
“那行,罚吧,潘侍官要盯着她把人罚完。”
明锦说完就拉着江寒川走了。
潘侍官看了看明锦带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乱成一片的江家,面无表情道:“江大人,动手吧。”
江泉叫人去祠堂取鞭子来。
徐氏也惊知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跪在江泉面前求饶:“妻主饶了我吧,是我一时糊涂。”
江惠见这一场闹剧,一个头两个大,二皇子要娶的人怎么从她亲弟弟变成了一个远得没边的表弟了?那她大理寺的职位还有的混吗?
江逸卿从明锦出现时,就一直看着她,可明锦从未多看他一眼。
明锦喜欢的人不是他吗?为什么殿下娶的人变成了江寒川?
作者有话说:前半章是江·独守空房·寒·深闺怨夫·川。
好喜欢写深闺怨夫啊……呱好想再写个三四五六章……
可是他们俩要成亲了[爆哭]
第68章
明锦带着江寒川上了马车。
在狭小的空间里, 江寒川紧紧抱着明锦才恍然有了实感。
“殿下……”
明锦拍了拍他的后背,“吓着了?”
江寒川摇头,低声说:“很想殿下……”
“前日不是才见过吗!”明锦失笑, 怎么像隔了许久一样。
江寒川闻言,心中有点失落, 殿下似乎从来不会想他,但是,没关系……他想念殿下就够了, 况且……余光看到手中握着的圣旨,想起重要的事情, “殿下, 这圣旨……”
“我向母皇要的。”
“殿下, 要……娶我?”江寒川心脏又被悬浮在空中。
“你不认识圣旨上的字吗?”
“可我的家世——”江寒川话说到一半,被明锦用手指抵住了唇。
他看着眼前的明锦, 心中担忧又觉得惊喜,他想过作为通房, 甚至作为侍夫留在殿下身边, 怎么都没想过, 他能有一天以皇子夫的身份陪伴在侍奉在殿下左右。
“我选皇子夫要是看家世,那没人配得上我。”明锦直言,她的食指又在按压江寒川的唇瓣, 那日唇角咬出来的伤已经好了, 唇瓣粉红,软软肉肉的。
江寒川感受到明锦的指尖玩弄, 眼底幽深,微微启唇,不再说话, 任由明锦揉捏,若殿下喜欢他的身体,他求之不得。
好乖!
明锦喜欢江寒川乖顺的样子。
她坐在江寒川的腿上仰头去亲他。
江寒川觉得有点羞赧,他们坐在行进的马车里,一壁之隔是外面行人的说话叫卖声,还能听见云禾驾车的声音,可他大白日的在马车上就蛊惑殿下,要是旁人透过窗布瞥见一二……
想到这里,他身体热得厉害,手臂却紧紧环住明锦,他好久好久没和殿下亲近了。
被看见也没关系,他主动地探出舌尖去舔舐明锦的唇角。
车帘一角被掀开,有光照进来。
“殿下,到——”云禾的话语倏然收声,那点光被车帘立刻挡住。
车厢里被明锦压着亲的江寒川脊背一僵,猛地埋首在明锦颈窝里,“殿下——”
明锦瞥见他红透了的耳尖还有脸颊,脸皮真薄。
“下车吧。”
明锦把江寒川直接带到自己府上了。
“小殿下回来了!”
“他今日在我府上住,莫管事去收拾一间房间——”话说到一半,明锦话语一顿,“算了,他住我屋里吧。”
莫管事面色一僵,为难劝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虽说二人现在有婚约在身,但是还未成亲就同住一间房……这话要是传到陛下那去,她们准要吃挂落。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明锦不满。
“殿下,确实不合适……”江寒川小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