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川摇头,“我说寒州家人生病,回乡探病,趁机进的岳州军队……”
他说完之后,营帐里沉默了几息,“寒川并非有意欺瞒殿下……寒川只是怕殿下知道不高兴……”
“知道我会不高兴还做?”
殿下果然生气了……江寒川心口一凉,轻声解释:“寒川想亲眼见到殿下平安……”
他站在那,垂着头,从脸侧还能看见泛红的眼眶,可怜巴巴的……
“是寒川行事无矩,请殿下责罚……”
“你是该罚,”明锦道,话音落下 ,就看见那瘦长的身影又扑通一声跪下,明锦心想,这是要求饶了?
那人红着眼眶去抓明锦的衣摆:“殿下如何罚寒川,寒川都认罚,只求殿下别弃了寒川。”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尾音已然带了泣音。
让明锦听得莫名其妙,这人真是能想……她什么时候说要弃了他?
他肩膀颤抖着,眼睫湿润,眼眸里的忧惧毫不掩饰,身上还穿着作战时的盔甲,寻她而来,却怕她不要他。
胆小鬼。
但是胆小鬼哪来的胆子敢一个人进军营,一呆就是两个月。
那种矛盾的感觉又出现了。
明锦伸手朝他招了招,江寒川乖顺地靠近,明锦的手托着他的下颌仔细去看他的脸,脸瘦了一些,眉骨和鼻骨间的阴影也深了点,显得五官更加深邃,翘起的眼尾泛着红,湿润的眼眸望着她,唇色也比之前黯淡一些,但是……
想亲。
明锦眼眸幽深,手掌抬起他的下巴,叫他的脸离自己更近一些——
江寒川见明锦动作,也有几分紧张,但依旧顺从。
“九昭,你没事吧!”
殷松雪刚回营就听说了明锦被呼延骁暗算的事情,盔甲都来不及卸下,急忙冲来主帐去看明锦的情况。
一进帐,就瞧见营帐里一坐一跪的两人。
本没什么,也许是明锦在审问一些什么,又或许是跪着的士兵做错了什么,但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近得过分了。
殷松雪很少见明锦与其他男子这样亲近。
“九昭……他是……”殷松雪走到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男子,随后微愣,这男子给她的感觉怪怪的。
军营里有长得这样白净的男子吗?而且她觉得有几分眼熟。
“我的外室。”
殷松雪和江寒川同时一怔,二人不约而同地去看明锦,后者没觉得自己说出了多大不了的事情。
虽然外室也不是那么见不得光……但是外室真的能这么见光吗……殷松雪哽住,九昭的语气怎么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夫郎而不是外室,她怎么这么光明正大?而且她的外室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在这?还是说……新找的?
江寒川也没想到明锦竟然会把他们俩的关系公示给她的好友,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江逸卿的替代,也是见不得人的存在,应该没有哪位贵女会向好友承认自己的外室。
“呃,”殷松雪看了看明锦确认她没什么大碍,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看了看二人,就含糊道,“那你们先聊,不过天色不早,我听张太医说你中了毒,需得好好休息,那个什么就注意一下。”
殷松雪到底比明锦年长两岁,此刻觉得应当履行一下长姐的关护职责。
明锦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那个什么是什么?
江寒川听到殷松雪的话,也想起今夜明锦一场大战还中了毒,“殿下……”他想叫明锦保重身体,早点休息,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个立场开口,刚才明锦还要罚他,只是没等到她说话,殷松雪就进来了。
他一开口,明锦去看他,想起自己刚才被打断的事情,把他拉过来,“过来,让我亲一下。”
江寒川登时浑身僵直,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殿下说……要亲他。
那、那是不是不怪罪他了……
他昨日还没涂膏脂,早知道当涂一些了……
他一面想着各种事情,一面配合着明锦的动作低头。
唇瓣被人咬住时,江寒川的手指都攥紧了。
是熟悉的馨香,叫江寒川头晕目眩,心跳失控。
他太久太久没有触碰到明锦了,在这一刻,他无比的想念和喜欢明锦的触碰。
这个吻很短暂,明锦只是亲咬了一下就松开了他。
然而江寒川动作比思考快地抓住了明锦的衣袖,明锦歪头去看他:“嗯?”
“可、可不可以……”江寒川的脸颊烫得厉害,他看着明锦,喉结滚动,“可不可以,再亲一下……”
他说完,看见明锦的眉梢挑起,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都要熟了,他当真是不知羞耻,哪有男子这般主动索吻的,他也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殿下会不会觉得他太不矜持了……
可是,可是……他真的很想再贴一贴殿下。
江寒川被明锦按着坐下,随后明锦跨坐在他的腿上,按住他的后颈,再度咬上他的唇瓣,江寒川的手小心环上明锦的腰身,他好喜欢……好喜欢殿下和他的亲近。
他好想要殿下再多亲近他一点……他不知羞耻地微微张了唇,还探了舌尖……
只要殿下愿意亲近他,不知羞耻又怎么样……
第51章
夜幕深沉, 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边北军营中还依稀有人语。
明锦的营帐里只有两个人。
江寒川拧干了热帕子在给明锦擦脸擦手,他的唇红艳艳的,舌尖还余有一点刺痛, 下唇又被明锦的牙给磨破了,江寒川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只觉得甜。
明锦的发束已经被拆散了,外衣也被江寒川脱去,脚在热水盆里泡着, 有温热的帕子在脸上脖子上温和擦拭,很舒服, 她靠在身后人的肩膀上有些昏昏欲睡。
江寒川见状, 动作放得更轻, 把明锦的手擦完后,让她靠在枕头上, 蹲下身给她擦干脚上的水滴,将她的脚置于自己膝上, 要给她穿上罗袜。
明锦的脚碰到袜子的触感, 脚在江寒川掌心蹬了一下, “不穿。”她火气旺,不喜欢穿罗袜睡觉。
江寒川犹豫一瞬,还是收起了罗袜, 把她的脚放进被褥中。
明锦进了被窝, 自觉翻身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双眸闭着, 眼见着要睡着了,又想起什么,睁眼去看床边的人:“你回去吧, 军营里你还叫赵今州。”
江寒川点头。
见他听话,明锦就安心闭眼入睡了。
江寒川看着明锦的睡颜有些舍不得走,他想留在这里,就算睡在明锦的脚踏边上也可以。
但明锦那句话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
在军营里,他还是士兵赵今州,不可暴露自己身份,所以他今夜不能留下来。其实这对他是有好处的,至少江寒川的名声不会坏。
可是……
江寒川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好想……
好想再与殿下亲近些……
心底蛰伏的野兽又在作祟,一丁点的奢望被满足,它开始迅速膨胀,展露贪婪的内心,仅仅是吻,不够的。
他想要更多……
想要时刻陪在殿下身边,想要殿下亲吻拥抱他,更想……
似是想到不得了的事情,江寒川的呼吸急促一瞬。
哒哒——
门外巡逻的脚步声让江寒川骤然回神,他惊慌去看床上的明锦。
还好,她仍在睡。
江寒川唾弃自己的龌龊心思,垂眸小心地端了水盆一步一步退出营帐,转身时看见了营帐里挂着的那副战马军旗图,昂扬踏蹄的战马仿若在无声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他端着水盆的手握紧了盆沿。
只要还没回京城,他就有机会。
江寒川不是愚笨的人,他看出殿下待他的不同,或许是因为与江逸卿相似,又或许是身边除了他无别的男子,总归,殿下喜欢亲他,刚才在帐中也很惯他,他大胆去搂殿下的腰身,殿下也没说他。
还由着他伺候她宽衣洗漱。
江寒川想到这,就不由得脸红,那时帐中只有他们二人,他为她拆发宽衣,擦脸拭足,那一瞬间,他们仿若是寻常妻夫一样。
这仅是第一次,他就在想后面的无数次。
他回到营帐中时,同帐的士兵大多都睡了,他躺在床榻上,找出灰黄的尘土在黑夜中抹在脸上,确保无一错漏后,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明锦的脸……和刚才的吻。
舌尖还轻微泛着痛,黑夜中,江寒川的唇弯起,心里泛着甜。
翌日,一大早。
江寒川就醒了,腿间的反应让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压制下去,自从跟了明锦,他腿间的反应比往日敏感许多,他既羞又恼,很担心在明锦面前出现状况,昨夜就险些叫明锦察觉了。
昨夜大战,今日上午不需要训练,江寒川依旧起来了,他正想着能不能瞧见明锦,就见云禾朝他走来。
主帐中的明锦起得也很早,虽然只睡了两个时辰,但起来时神清气爽。
昨夜打了胜仗,还把胆小鬼抓出来了,那人虽然胆子小,不过做事倒很合她的心意。
这边才洗漱完,明锦又听到一个好消息。
殷妙醒了。
她连忙前往殷妙的帐篷,她正被殷松雪扶着坐起,见到明锦来,苍白的唇扬了笑:“你还是来了。”
年前明锦来边北时,她就察觉出明锦骨子里的躁动,但那时,明锦是京城里金尊玉贵的二皇子,即便察觉出明锦自己都未曾自觉的懵懂心思,她也并不能对明锦的将来做出任何相关的引导,她是天潢贵胄,怎么能在这漫天风沙,满是血腥和危险的战场中打滚!
殷妙为救女儿身中毒箭,昏迷前一刻她便知边北要失,可她无可奈何,甚至留不下更多话语叮嘱松雪之后该如何部署,若是朝廷要议和,又当如何安抚边北军。
可她没想到,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京城的凤凰,真的来边北了。
还带着边北军打了胜仗。
“当然要来。”明锦坐在殷妙的床边去看她,“师傅,你怎么样?”
“好多了。”这不是宽慰她们的话,殷妙在看见明锦的这一刻,心中重压的大石如同被无形的手给挪开了。
见殷妙气色确实比之前昏迷在床上时好看很多,明锦就迫不及待告诉她:“我带兵打了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