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澜瑛并没有被方才的事影响什么,在她看来,太子总不能真的对已经已成婚的还怀着孕的妇人动粗罢,她也铁了心不会回去。
安睡一晚,第二日?孟澜瑛去了洛阳刺史府。
她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基本上?无人在意,属于纯粹地凑热闹,便挤在最末尾看热闹。
远处,一群人乌泱泱地拥簇着熟悉的身影而来,孟澜瑛缩了缩脑袋,用人群挡住自己。
她这种?等级的小官自然是没有见到太子的资格,孟澜瑛等着后面散场,她好去玩乐。
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众人喧嚣起来,她听到旁边有人低语:“哪个不长眼的今日?来敲鼓,不想活了罢。”
“谁知道,跟我们没关系。”
萧砚珘正在里?面听刺史汇禀,闻言蹙眉:“何人敲鼓?”
刺史顿时滴了汗下来:“下官也不知,下官这就叫人去瞧。”
没多久,衙役一脸为难的回来了:“大人还是那?张老翁。”
“怎么又是他?,不是说了叫他?今日?别来吗?”刺史脸色难看,萧砚珘冷冷盯着他?,“何事,说。”
刺史只好道来:“就是个不依不饶的老头。”
“为何不依不饶?”
“五个月前,这张老翁前来敲鼓,说有人故意坑害他?的田地,他?辛辛苦苦种?的白菜全烂了,不能吃了,说定?是有人做鬼,想叫衙门抓人,衙门便在他?家蹲守了许久,并未抓到人,也走访询问了,没有任何疑点,但这张老翁咬死有人害,隔三差五的就来敲鼓。”
萧砚珘闻言脸色难看:“把人带进来。”
衙役闻言便把那?老翁带了进来,老翁声?泪俱下的说明了来意,请求大人做主。
孟澜瑛在外面,很好奇的询问旁边的女官员究竟是咋回事。
女官员便同她说了,孟澜瑛听着柠起了眉头:“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旁边女官员笑她:“你知道有什么用,你又不是衙役,还能捕人不成。”
孟澜瑛看着她摇了摇头当笑话听的模样,没有说什么反而问那?白菜的惨状是什么样。
“你想知道,那?就自己去看喽。”
孟澜瑛闻言便哦了一声?。
后来她看见金吾卫的人和那?个老翁离开了,众人散场后孟澜瑛便按着路线去了张老翁的家。
萧砚珘出了屋便刚好看见她的背影,提着裙摆脚步急促。
“瑛瑛。”
身后传来声?音,孟澜瑛顿住了脚,慢吞吞转了身:“殿下。”
“你去哪儿??”
“我……我去张老翁家看看。”她实话实说,老实的很,毕竟他?是上?官,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的身份,她说话还是客气一点。
“你去做什么?”萧砚珘看着她的身子,恨不得把她绑在身边。
“这话说的,我是劝农官,方知他?的困处,自然是要去看看。”孟澜瑛说的理直气壮。
“孤已经叫人去了。”
孟澜瑛摇摇头:“那?不一样,我得去看看。”她摸了摸肚子,“你放心吧,他?好的很。”
宫中嫔妃有孕后恨不得走路都得让人抬着,她倒好,四处走动,和没事人一样,真不知道是她心大还是根本不在意。
想到此?,萧砚珘心里?暗了暗。
“孤和你一起去。”阻拦不得后萧砚珘决定?护着她。
孟澜瑛看着后面已经隐隐有好奇的异样目光投了过来,有些尴尬:“殿下,公廨的人都知道我已成婚,我们还是避一避闲吧。”
她每说一句话,萧砚珘就气涌淤堵,但他?生生摁住了脾气:“是顺路,无妨。”
他?先一步走在前面,孟澜瑛只好跟着他?身后。
张老翁的田地比孟澜瑛想象的还糟糕,地里?烂菜叶子无人清理,散发着阵阵臭味儿?,本是这个月收割,结果成了这副样子。
金吾卫和刺史过来:“殿下,附近并没有贼人,连脚印都没有别人的。”
刺史觉得这次肯定?也抓不到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张老翁神情绝望:“没了这些菜我还怎么卖钱,过年的时候全家人得喝西北风啊。”
孟澜瑛却若有所思:“老翁,你前面那?是谁的地啊?”
“那?是隔壁姓曹的人家,种?的莴苣,长势很好啊,一点也不像我,我的地出事儿?了,人家还忙前忙后的照顾。”
孟澜瑛走到那?人家都田地间,发觉此?地一丝杂草也没有。
她孕中嗅觉灵敏,她抽动了一下鼻子,总觉得味道有些奇怪。
“怎么了?”萧砚珘走到她身边,认真询问。
刺史看着二人,又盯着太子低着头专注的神情,心头惊涛骇浪。
孟澜瑛抚掌:“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是隔壁家用了除草的药,结果风吹到那?边把张老翁的菜叶给腐蚀了,先前洛阳是不是有大风天。”
刺史吃了一惊,觉得她在说胡话:“前段时间确实出现过两三日?得雨水,不过……”
他?欲言又止,明显是不信的。
“那?把隔壁的人唤来就是了。”萧砚珘下了命令。
不多时,邻居被带了过来。
衙役仔细询问,邻居诧异不已:“我是用过除草的药,只不过我可?没在张老翁的地上?撒,凭什么说我就是坑害的。”
“你是无心的,但原本大风天气是不能这样的,你说你白白害死了人家的菜,是何居心,赔钱罢。”孟澜瑛率先冷硬道。
邻居一下子无措了起来。
承认其?实是她想占了张老翁的地,反正他?也没两年好活了。
萧砚珘淡淡道:“来人,去他?家中取东西,折合价格赔了这位老先生。”
邻居慌的厉害,一直在求饶。
张老翁冲着孟澜瑛抹泪道谢:“多谢大人。”
孟澜瑛摆摆手:“小事一桩。”
太子这才看向?孟澜瑛,语气温和:“孤竟不知你如此?聪慧,看来是孤以?前小瞧你了。”
刺史这下不敢小看了,小心询问她是哪个官员,为何如此?面生。
孟澜瑛刚要说,触及了太子的神色,欲言又止:“我是劝农官,斜封的。”
她还是没说她在哪儿?,萧砚珘看她三躲四藏防备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第61章
刺史一下子没想起来,毕竟斜封的官大多都是?背后有靠山,而且人又?多,他一时没想起来也正常,但仍然装作了然。
“今日你解决了一桩难事,本官想提拔你到州里作劝农官可愿意?”
这本就是?个闲职,平日混吃等死,但他察觉出太子似乎对此女?的意思不一般……
孟澜瑛赶紧惶恐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大人的好意下官心?领,但下官喜欢偏居一隅,还望大人成全。”
刺史有些失望:“那好罢。”
众人散去后,孟澜瑛打?算偷偷溜走。
“慢着。”身后传来低沉嗓音,孟澜瑛心?头?咯噔,慢吞吞转过?了身,“怎么了?还有事吗?”
“去哪儿?孤送你。”
“不用了,我……夫君会来接我。”她装作大方?自然道。
萧砚珘黑了脸:“孤……送你。”
他丝毫不让步,孟澜瑛也奈何不得,但二人刚出了衙门,就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卫允华衔着根草坐在那儿等着人。
“夫君。”孟澜瑛视线瞄了眼旁边,故意喊。
卫允华一怔,对上了她身边那道锐利厌恶的视线,愣了愣,一副已经预料之内的模样。
他早就知道,凭借着太子的本事迟早会找来。
他怎会放过?瑛娘和?肚子里的皇孙。
又?闻瑛娘唤他夫君,卫允华心?领神会,先同太子行了礼,后对孟澜瑛说:“娘子,上车罢,今日回去后炖了鸡汤,可以喝一碗暖暖身。”
孟澜瑛很上道的点了点头?。
萧砚珘看着二人一来一回,强忍着作为上位者的体面t,他的失态是?绝对不会暴露给?姓卫的。
他敛尽神色,转头?对孟澜瑛说:“雪天?路滑,你的马车竟也不装防滑链,我叫人给?你装上。”
言罢招了招手,裴宣心?领神会的去拿了防滑链。
“卫郎君,让让。”裴宣冷着脸看着坐在马车前的卫允华。
卫允华只好下了车,让裴宣在四个车轮上装防滑链。
装好后,孟澜瑛谢了礼,便上车了。
官道上积雪差不多化了,卫允华驱使马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瑛娘,太子一路跟随,怕是?……”
孟澜瑛探出脑袋去,果然看见萧砚珘的马车跟在后面,阴魂不散。
“随他去吧,他是?太子,我们也奈何不得。”
二人一路顺着官道回了云县。
萧砚珘望着这个偏居一隅的小县,地方?虽小,但民风朴素。
孟澜瑛一直留意着后面,见他还是?死死跟着自己,她坐不住了,县城地方?小,但嚼舌根子的本事可谓能通天?。
太子要是?这么高调,明天?她岂不是?成了全城的谈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