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福和孟澜瑛父女面面相觑。
“我?怎么可能,我那几亩薄田,供不起?啊。”孟叔福吓了一跳。
“先移步县廨说。”
明孟澜瑛陪着去了才发现竟然有宫里的内侍过来了,她赶紧躲在外面,捂着脸免得被认出来。t
她藏在外面偷听,才知道,今日送的菜竟然误打误撞对上了贵人的口味,那贵人特意要求她爹单独供给。
也不需要太多?的量。
一个月的银钱极为可观。
她心里犯嘀咕,还?有这么巧的事儿?那些贵人什么没吃过,他们家?不过也是寻常的瓜果?蔬菜,没什么不一样,怎么还?就看上他们家?的了。
她心头涌起?一个念头,但是很快掐灭。
不可能,那个人日理万机,他的妻子已回去,大抵每日不是忙公?务,便是与?妻子举案齐眉。
更何况,他哪里看得上他们这种普通人的东西。
孟青福最后?接下?了这桩差事,回去的路上都乐的合不拢嘴,但孟澜瑛倒是有些沉默。
“爹,那你以?后?可有的忙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帮你吧。”
“你个丫头做这些干什么,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等着成婚罢。”
孟澜瑛闻言闷闷不乐,她把话又吞了回去,看在她爹这么高兴的份儿上她决定明天再说。
“说定了,我帮你。”说完她闷头跑了回去。
……
东宫
萧砚珘的案牍上摆着四碟菜,凉拌黄瓜、盐水煮毛豆、萝卜黄瓜炒蛋、清炒茭白。
还?有一碗油亮的粳米饭。
王内侍有些摸不透太子了,这举动实在有些奇怪,若是舍不得人,那直接宣进宫就是了。
如此?这般,难道不是在为难自己吗?
王内侍决定再一次做揣摩主?子的蛔虫:“殿下?,东宫的小厨房已经去县廨与?孟家?的人沟通过了,日后?东西全?送东宫来,不会让人知道。”
萧砚珘嗯了一声。
“孤吃什么,也原样送到?长信殿一份,如此?美味,须得太子妃一口不落的全?吃完。”
“……是。”
“殿下?,那孟氏想来每日应当吃的也就是这些,东宫锦衣玉食,她竟如此?不知好歹,这么久了,想来也是吃到?了苦头,您……不妨去看看?说不定孟氏见到?您了,便要求着您回来。”
萧砚珘夹了一筷子黄瓜:“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
第45章
崔棠樱看着?摆在黄花梨方桌上的粗茶淡饭,脸色已经称不上好看了。
小内侍把太子的话转达给?她后特意强调这是殿下?的恩惠,一定要娘娘全?部吃完。
“殿下?命人送这些?东西来可是有什么含义?”清涵看着?那寡淡的饭菜,说是宫婢的吃食也不为过?。
崔棠樱扒拉了一下?,尝了一口,并无特殊,但碍于太子的命令,只得一口口吃了下?去?。
她入宫这么多日了,太子不仅一次也没来过?长信殿,连她去?明德殿也不见。
宫中流言四起,都说她触怒了殿下?,一朝失宠,不得欢心。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她从下?面的宫婢嘴中窥得殿下?似乎真的很宠爱那冒牌货,毫无缘由。
最初几乎日日留宿长信殿,后来还准允她去?明德殿,后来哪怕是减缓了频次,一夜中叫水的次数也不下?三?次。
难怪现下?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很莫名。
这叫崔棠樱确实有些?受不了。
就连皇后也时常询问二人感情,催促她赶紧怀上子嗣,现在这太子根本不见她,怎么怀?
难道也叫她似那冒牌货一样放低身段去?勾引吗?
她的位置是太子妃,亦是未来的皇后,母仪天下?,身份高贵,怎可做这种出格不端的行径。
……
萧砚珘是在一日休沐出的宫。
他顺利成章的以巡视下?属公廨的理由乔装乘坐马车去?了九功县。
县令得到通知后险些?从公位上掉下?来,他声音高昂:“谁?”
“低声些?,殿下?微服私访,并不想叫人知晓他的身份。”长史低声道。
县令反应过?来后神情狂喜:“原是如?此?,快快随我去?迎接。”
二人出了县廨后便瞧见了门口低调的马车,中郎将为其掀开车帘,一道清朗的身影探身而出。
“臣……恭请殿下?圣安。”
萧砚珘淡淡颔首:“不必多礼。”
县令认定是自?己?什么政绩得到太子赏识了,故而才令太子莅临。
他一箩筐拍马屁的话倾巢而出,太子神情淡淡,似乎也没有对他的话有什么在意的。
喝了一盏茶后县令方问。
“不知殿下?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裴宣瞄了眼太子,代?替回答:“你们县的良田在何处。”
县令啊了一声:“就在西边儿。”
“殿下?先前听闻此?县百姓良田被恶霸兼并侵占,后又得户部重新登记造册,方解决此?事,便特意前来视察,还不带路。”
县令恍然大悟:“殿下?,请。”
萧砚珘走至他身侧时道:“不必对旁人大肆宣扬孤的身份。”
“殿下?放心。”
灼灼晨光照得孟澜瑛脸颊通红,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原本被养的雪白?娇嫩的皮肤被这么一晒又红又烫,今日看来得去?买一罐面脂了。
她扛着?锄头随孟青福在田间锄地、浇水,夏日一批瓜果已然丰收,要开始种下?一季的。
“爹,今日记得去?仁善堂艾灸,你腰又疼了罢。”她提醒她爹道,以前家里经不起去?艾灸折腾,就只能在家中自?己?热敷,如?今有了这条件,孟澜瑛每日都提醒她爹,生怕她爹为了省钱没苦硬吃。
孟澜福果不其然:“不是什么大事,浪费那钱做什么。”
孟澜瑛早就习惯了她爹娘一些?没必要的节省,在她看来便是强迫自?己?受苦以达到自?我安慰的苦事,拖成大病花的钱越多。
她这么一说,孟青福果然不说了。
孟澜瑛力气不小,她一边锄地一边小心翼翼探口风:“爹,我……”
她还没说完,便响起了一道吆喝声:“孟青福。”
父女二人抬起了头:“县令来了。”
二人赶紧擦干手放下?东西去?迎接。
以前孟澜瑛见了这当官的同她爹娘一样,不敢抬头,毕恭毕敬,生怕说错一句话,得罪了上官,现在,她气定神闲,比起孟青福的紧张和不安显得很是镇定。
县令也知道孟青福这女儿居然进宫被贵人看中当了两日宫婢,为奴为婢罢了,他自?然是瞧不上的,但万一得了什么贵人青睐,他便也谨慎的留了个?心眼。
孟澜瑛随父走近后,视线一瞥,落在了县令后面那道身影,瞬间视线对上了一道古井无波、深邃幽暗的目光。
她身形晃了晃,呼吸一窒,以为看花了眼,直到那身影走得越发近,她确信了这个?人是真的太子。
她脑中一片空白?第一反应便是低下?头,遮挡住了自?己?的神情,当作二人不认识的模样。
她以为二人此?生不会再见面,毕竟这应当是二人心照不宣之事。
县令对孟青福说明了来意,只说这位上官要视察一番,孟青福认出了这是那日帮他的贵人,满脸激动与感激:“是您,是您。”
县令竖起了耳朵,谨慎问:“你认识上官?”
“不算识得,这位上官上次帮了草民,多谢上官啊。”
县令心头咯噔,居然得了太子帮衬?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萧砚珘颔首:“不必客气。”
他的目光落在孟青福身后那道身影上,女郎不再是锦衣华服,绫罗绸缎,一身藕荷色的对襟短衫,和一条青色的棉麻襦裙,发髻也是小巧的双髻,发髻上簪了一朵淡粉的桃花,应当是在什么地方摘的。
那张小脸被晒得通红,却?瞧不见神情,很明显是在刻意躲避。
萧砚珘神情有些?不悦,没来由的胸口闷涩。
出来干这样的活儿,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孟澜瑛紧紧攥着?手,一声不发的跟在孟青福身后装木讷。
萧砚珘好像一个?格格不入的美玉,意外落入他们这土气漫天的地方,象牙白?的暗纹仿佛是天边流动的云纹,他气质疏朗,又惹人注目,没多久周遭便围起了许多身影,都是偷偷看他的。
孟澜瑛有些?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来这儿,大抵真的是巡查什么罢,毕竟她爹的田地要不是太子还回不来呢。
她慢吞吞跟在众人身后,而太子负手走在最前面,她漫无目的的发散思绪,早知道今日便不来了,说实话她还不大愿意在老熟人面前露怯。
但她很快又翻腾过?来,有什么好遮掩的,她也没做亏心事。
他们二人现在已然是陌生人,太子认不认得出来还不一定呢。
众人逛了一遭,县令让孟青福多说两句话,好在太子面前多留些?好印象。
但孟青福嘴笨,拍马屁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急得县令恨不得替他说。
忽而,太子停了下?来,视线落在了身后孟澜瑛的脚上。
这周遭不止他们家一家的田,还有别家的,已经浇水了的湿田,孟澜瑛方t才不知道经过?哪儿了,脚底踩了一脚的泥,她本就是穿着?布鞋,鞋底薄,现下?脚底湿润,鞋面上也染了些?水渍,凉凉的,让她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