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珘笑意顿敛,垂首翻看着折子。
孟澜瑛停止瞎想,小心?翼翼望着太子的骨清神?俊的侧颜,他神?情冷淡,正专注地处理公?务,五官每一处都生?长的恰到?好处,更令人屏息的是他通身的气态。
似乎永远镇定沉稳、坐怀不乱。
也就?那事时能听到?他凶狠凌乱的喘息。
孟澜瑛忍不住伸出手,杵在案牍上,借着扶额的举动遮挡住泛红的脸。
光天化日?,她怎的也如此下流了。
“怎么了?”旁边忽而?响起声音,孟澜瑛一抬头?便与太子对视。
她有?些尴尬放下手,她还以为太子专心?公?务,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擦汗,还挺热。”她扇着风,移开视线环视周遭。
而?后,微凉的手探上了她的额头?:“总瞧你热,可是病没好全?亦或是阴虚火旺。”
太子的手好凉快,身上也好香,还不出汗,不像她,一手粘腻的汗。
孟澜瑛忍不住贴了上去。
萧砚珘顿了顿,收回了手,孟澜瑛见他瞧她,有?些不好意思:“殿下的手还挺凉快的。”
“心?静自然凉,你心?中燥热,自然凉不下来。”
孟澜瑛脸颊微红,小声的哦了一声。
“待你协助母后管理宫务时势必要在各宫走动,与王妃、官眷交际,慧敏姑母对你另眼相待,平日?她在的局你可以去,她不去的你也不必去。”
孟澜瑛点了点头?:“知道了。”
萧砚珘说?这一切时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仿佛在对下属提出命令,但?在孟澜瑛眼中,天然给他蒙了一层光晕。
她不免开始细心?观察,他处理公?务时旁边爱摆一杯茶水,而?且时常用的都是那白釉把杯,他写字很有?风骨,拇指指腹有?一块薄茧。
她目光往下,落在他凸起的喉结,她记得?上下滚动时格外好看。
萧砚珘感?受到?旁边如炬的目光,侧头?看她:“还有?何?事?”
孟澜瑛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脸又红了:“没、没了。”
“那就?回去罢。”
“……是。”
孟澜瑛起身告退,出了殿门她红晕未散,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那道身影。
她脑袋晕陶陶的,心?跳在持续迅疾地挑动中。
回到?长信殿,满屋子都是鹦鹦聒噪的喊叫。
她这两日?也热,胃口不大好,孟澜瑛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她的排泄是否正常,再?给她喂吃的。
她拿着吃食一点点喂,这鹦鹉丝毫不听她管教,叫它往东偏要往西,不知道谁是谁祖宗,头?几日?教它说?话还学,这两日?是理都不理人了,只知道骂她笨蛋。
喂完食,孟澜瑛坐在案牍前,突发奇想提起笔,摸索出太子的字帖,找出她想临的那两个字,允执。
她一笔一划临得?极为认真,写了一遍觉得?不够好看又写了第二遍,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她托着脸蛋撑在案牍上,轻声在唇间捻:“允执。”
忽而?一道掐得?很细的嗓音学她说?话:“允执、允执、允执。”
孟澜瑛吓了一跳,抬头?发现是那许久不说?话的鹦鹉在学舌,她赶紧起身:“别说?不许说?,赶紧闭嘴。”
偏生?那鹦鹉和她对着干:“允执、允执。”
她气得?要命:“别叫了,这可是太子的名讳,小心?、小心?你鸟命丢了。”
鹦鹉不怕,耀武扬威一般继续喊。
孟澜瑛深知它喜欢跟自己对着干,便板着脸道:“行,你叫吧,再?叫两声,不叫不许吃晚饭。”
“允执、允执。”
孟澜瑛:“……”
怎么这样。
“闭嘴。”
孟澜瑛又惊又怕,若是叫旁人知晓,尤其是传到?太子耳朵里,定是要治她的罪,白鹦鹉似知晓她在想什么,开始在屋里乱飞,孟澜瑛为了追它,还打碎了一个花瓶、两个茶碗。
她匆匆忙忙地又把那些纸张全都收好,好似在收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般。t
她忙前忙后好一会儿桂枝进来说?太子晚上不来了。
孟澜瑛哦了一声,心?里竟然有?些若有?似无的失落。
她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去想。
翌日?,孟澜瑛晨起后便去了重华殿给皇后请安,她说?明了来意,皇后脸色登时就?变得?阴晴不定。
孟澜瑛暗暗打量着皇后,识趣的给她接受的时间。
崔皇后拂袖:“既如此,常青,去把账本搬来。”
既然是要打理宫务,那必然绕不过账本,崔皇后自然不会屈尊降贵亲自教她,全数交给了她身边的掌事姑姑,便是那位叫常青的姑姑。
孟澜瑛看着眼前几大摞账本,傻眼了。
“看账本必然得?会算数、对账。”常青边说?边翻开账本,孟澜瑛被那密密麻麻的字绕的眼晕了。
“您先把这些都看一遍,对这些事务有?些大概的了解。”说?完便先离开了,留孟澜瑛独自在屋子里看。
这儿无人守着,只有?桂枝陪着她,好在桂枝一直当做崔棠樱的陪嫁,自小也有?些耳濡目染,但?那也只是宅子里的,这宫务远比宅务复杂的多。
孟澜瑛的脑袋埋在账本里感?叹:“后宫事务如此繁忙复杂,太子殿下的前朝政务还要比这个复杂吗?”
“那是自然,单说?那冗杂的贪污账册,那可是要从假账堆里翻出线索,比后宫账务更为复杂,当然,奴婢也是之前听郑夫人说?过。”
孟澜瑛一个头?两个大,看了半日?便头?昏脑胀,下颌抵着账册打盹儿。
萧砚珘今日?政务结束的早,他便去了长信殿,想看看孟氏学的如何?。
进了殿后才发觉没有?素日?鲜活的那道身影,一问才知还在皇后那儿呆着。
他环顾四周,竟觉得?这屋子有?些空旷冷静。
窗边挂着的鸟笼里鹦鹉在打理毛发,萧砚珘凑近打算逗弄一番。
谁知那白鹦鹉张开了嘴,干细的嗓音开始叫唤:“允执、允执、允执。”
萧砚珘笑意一滞,眸光意味不明。
孟澜瑛揉着脖子回了长信殿,后面桂枝手中还抱着两三本账本,常青说?是给她钻研的。
她进来院子便听到?那熟悉的聒噪声:“允执、允执。”
烦。
她刚想呵斥一声便见一旁茯苓挤眉弄眼:“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孟澜瑛心?里咯噔一下,心?头?骤然狂跳了起来,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被发现了。
第33章
孟澜瑛踌躇起来?,磨磨蹭蹭半天不敢动脚步进去,眼见必须进去了,她方低着头进了殿。
太子站在鸟笼前,神情……倒是平静。
“给殿下请安。”
孟澜瑛脑袋低似鹌鹑,声音也没了平时?的欢快,看来?是对自己做的事了然?于胸。
那鹦鹉似是察觉到了氛围不对,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敢再叫唤。
“你是从何处得?知孤的名讳。”
太子声音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询问,但孟澜瑛的心却提了起来?。
“是……慧敏姑母。”
太子闻言没说?什?么,却道:“你拿孤的名讳逗趣鹦鹉?”
这下孟澜瑛可吓到了,她慌忙跪下:“没有、绝对没有,此事实在是意外。”
“起来?回话。”
萧砚珘看到她吓得?跪在地上?,蹙眉道。
孟澜瑛站了起来?,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但是没瞧出什?么:“妾……妾……”
她脸颊涨红,不知道该怎么说?。
“它不听妾的话,有时?候……听到什?么学什?么,妾教它时?又不说?话。”
孟澜瑛只能尴尬的如此解释。
太子目光若有所思,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后?看向鹦鹉,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白鹦鹉很?是乖巧,低下头任由他蹭,全无平日的威风。
孟澜瑛:“……”
“今日学了些什?么?”太子询问她。
孟澜瑛赶紧从桂枝手中接过账本:“今日看了些账本。”
看太子不生气,她话多了起来?,滔滔不绝的讲述今日做了什?么,她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太子,看他逗鹦鹉、看他翻看账本,连随手把账本扔在一侧时?的动作都赏心悦目。
萧砚珘对上?她的目光时?,那炙热还未散去,眸中丝丝缕缕的波澜若有似无。
孟澜瑛一时?不擅长隐藏,冲着他笑了笑。
萧砚珘垂下头,没什?么反应,她先前尚未接触这些东西,常青掌事给她的账册都是一些非常基础的、倾向于了解的。
但他向来?对正事要求严苛,他敲了敲桌面:“明日开始,早起三刻钟,唤各局掌事过来?倾听宫务。”
孟澜瑛头皮麻了一瞬,只能应。
“母后?可有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