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别了公主后?上了马车,桂枝有些?奇怪:“娘娘,您怎么这么高?兴?”
不?就?是个簪子吗?
孟澜瑛捧着簪子如获至宝,笑得一脸傻乎乎,她不?懂,这是长公主给孟澜瑛的,不?是崔棠樱。
“长公主殿下人真好啊。”
桂枝闻言欲言又止,悄然在心中补充就?是行事太出格了,瞧瞧说的那些?话,这要是让太子听到了……
孟澜瑛丝毫不?觉,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回到东宫后?,孟澜瑛稀罕的不?得了,拿出来?看了又看,想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合适,最终还是塞到了自己枕头下面?。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孟澜瑛闻言匆匆忙忙的下了床去迎接。
萧砚珘进了殿,伸手?虚扶了一把:“今日如何?姑母可有为难你?”
“没有没有,姑母人很好,很好相处。”孟澜瑛笑得真心实意。
“姑母还送了我礼物呢。”
萧砚珘诧异挑眉:“何物?”
“是这个。”她又哒哒哒地跑回床畔,摸索着把她的盒子拿了出来?给萧砚珘看。
“金簪?”萧砚珘有些?不?解,送一个金簪便这么高?兴?
“这样的金簪库房里多的是,以往也没见你多感兴趣。”
孟澜瑛还是笑而不?语:“哎呀,殿下,我给你簪上看看吧。”
她摸索着往头上一插,啊了一声?,萧砚珘神色一正?,赶紧拿了下来?,原是她笨手?笨脚地把金簪插错了地方,导致戳到了头疼,疼的厉害。
他有些?好笑,伸手?拨开了发髻,寻了个雅致的位置,亲自为她簪。
孟澜瑛鼻端尽数是他清冽的气息,她眼睫轻颤,踌躇局促,不?由自主后?退两?步,萧砚珘垂首时便见她脸颊生热生红:“你怎么又脸红。”
第28章
孟澜瑛脸皮薄的?厉害,大抵是从小都?规规矩矩的?,长大后一被人逗弄、或者靠近便会脸红,她呐呐的?隔开了二人的?距离,伸手摸了摸那簪子。
她转身去铜镜前瞧,但一走?到铜镜前便瞧见了一张红得宛如蜜桃的?脸蛋。
那薄红快要从皮肤溢了出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仍然能感受到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要把她的?脊背烫出一个洞。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好像是琴弦在一下一下的?拨动。
若是换成从前的?孟澜瑛一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现在的?孟澜瑛一下子就无措起来了。
她捕捉到太子话中的?美人、珠翠,又恰好映衬她当下的?情?景,这是……是在说她吗?
她是美人?
孟澜瑛不敢转身,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脸烫的?快爆炸了,转身怕暴露了自己,结果太子又不是说她,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好意思,太子宽容的?说:“沐浴就寝罢。”
孟澜瑛转过?身时他?已经不在,她顶着一张大红脸去了盥洗室,桂枝为她梳妆解发时她还一再叮嘱:“小心些?,放起来。”
桂枝失笑:“娘娘如此喜欢,为何不日日都?戴。”
“那怎么可以,戴坏了就不好了。”
二人说着话,茯苓快步走?了进来:“娘娘,殿下突然有?公务,沐浴后就不过?来了。”
太子时常半夜被公务叫走?,孟澜瑛也习惯了只应了一声便玩儿起了水。
太子这一忙,就忙了五六日,孟澜瑛自然也连着五六日没有?见过?他?,她期间还去明德殿送过?一次羹汤,明德殿门紧闭,里面谈话声此起彼伏。
孟澜瑛便也没再去打扰。
她与卫允华仍旧互不理会。
其实她气早就消了,连理由?都?已经找好了,比如二人自小相识,两?家父母总把娃娃亲挂在嘴边,这也就造成了孟澜瑛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要嫁给卫允华。
卫允华又一向护着她,让着她,二人从来没有?吵过?架。
要不然……她先破冰好了,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呀,即便走?不到一起,那也要明明白白的?分开。
重华殿
皇后支着头闭着眼,近身嬷嬷为她锤着腿,苏合香的?香雾袅袅飘散,熏得孟澜瑛有?些?头昏脑胀。
“听说慧敏长公主叫你去府上了?你是什么时候与她搭上了关系。”
孟澜瑛老实的?说了来龙去脉,皇后睁开了眼,似笑非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运气,也好,慧敏长公主身份尊贵,又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她的?驸马乃是范阳卢氏,又与长安许多世家来往密切,你笼络了她,对清河崔氏是有?益的?。”
皇后字字句句都?是斟酌着公主要有?什么利用价值,听的?孟澜瑛心里不舒服,她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
也不想为清河崔氏作嫁衣便闷闷的?说:“娘娘太看得起我了,公主只是一时兴起,我哪能笼络的?了她。”
皇后瞥她一眼:“你虽蠢笨,但也不是一无是处,继续与公主保持往来。”
孟澜瑛满心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见完皇后,她回?了长信殿,桂枝兴冲冲对她说:“娘娘回?来了,您快看。”
孟澜瑛循着视线看了过?去,桌上有?个金丝鸟笼,里面装了一只白色的?……鸟。
“这是啥?”孟澜瑛提着裙摆好奇地绕了一圈。
“这是太子殿下专门给娘娘的?赏赐,这可是贡品,据说是西域蕃国?进贡而来,极为稀罕,整个皇宫就这一只呢,殿下说送来给您赏玩的?。”
桂枝和茯苓相视一笑:“恭喜娘娘。”
孟澜瑛赶紧摆手,无措道:“等会儿,我不会养鹦鹉啊,死了怎么办。”
既是贡品、又只有?一只,那身家性命定是比她都?昂贵,若是死了她这二两?骨头可赔不起。
“殿下说叫您好好养着,不许放在库房,不许给别?人养,也不能死,若是死了,可是要罚的?。”桂枝笑道。
孟澜瑛心头微微一动,她的?思绪立时被那句不准放在库房吸引了去。
太子知道他?的?那些?赏赐都?放在了库房里,所以特意送了个不能放在库房的?鹦鹉。
孟澜瑛心湖被搅动,思绪忍不住发散。
“娘娘,您想什么呢?”
孟澜瑛回?过?神儿,脸又忍不住热了起来:“没什么。”
“挂在窗户旁边吧,不会太受冰鉴的寒气也不会太受屋外的热气。”
……
明德殿
裴宣看着提笔写字的?太子,眉目肃然:“这两日又发现了两桩百姓被t世族强行兼并良田的?案子,一桩是吴郡顾氏所为,一桩是清河崔氏旁支所为。”
“世族横行霸道,臣觉得这两?桩只是表面的?数量,其实远远比这个要多。”
萧砚珘拧眉沉思:“到了夏季,水灾泛滥,江南流民的?数量大规模增加,这其中到底有?多少百姓是因?灾而此又有多少百姓被贵族侵占良田,不得而知,你派人前去江南打探一番。”
“是。”
“至于长安的?这两?桩案子,派人先盯着,先莫打草惊蛇,但也不能闹出人命,必要时候悄悄给些?帮助,世族与世族互相牵连缠绕,必须连根拔起。”
“是。”裴宣应完后,神情?踌躇。
“怎么?还有?话要说?”
“殿下,臣听闻您把那白鹦鹉送给太子妃了?”
萧砚珘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那白鹦鹉是贵妃看中之?物?,殿下是想挑起贵妃对清河崔氏的?不满?好坐收渔翁之?利?”
萧砚珘一言不发,头也没抬。
裴宣一滞,哑然,琢磨了一番他?话里的?意味,试探问?:“殿下总不能只是单纯送给太子妃赏玩吧?”
“你管的?太多了。”这回?太子抬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不会真是这样吧。
裴宣一腔话语涌至心头:“殿下,外界传闻您与太子妃琴瑟和鸣,太子妃甚得您意,臣以为您不过?是做戏,臣知道僭越,还是想问?一句,您对太子妃……”
“没有?,你想多了。”萧砚珘似是不耐,敲了敲桌面,“出去办事。”
裴宣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得了太子的?否认,他?放心了些?,随后转身出去了。
人走?后,一直装鹌鹑的?王内侍瞟了眼太子,他?自诩是最了解主子的?狗腿子,但近来主子的?意思也越发摸不透了。
原以为那冒牌货已经失宠了,谁曾想太子转头把珍稀的?贡品又送了过?去,美曰其名?是赏玩。
整个大殷只有?一只。
千金难买。
但他?方才见太子对裴宣的?问?话好像真的?动了气,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天老爷,王内侍赶紧遏制自己发散的?思绪,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不可能不可能,断不可能有?那种?情?况。
接下来几日,太子仍旧忙碌,但孟澜瑛已经被这臭鸟气的?冒泡,臭鸟确实聪明,她教什么会什么,学的?很快。
它还会念诗,念起来抑扬顿挫,孟澜瑛觉得好玩儿就问?桂枝“什么意思”。
结果那臭鸟就一直说“笨蛋,笨蛋”。
气的?她差点撸起袖子教训它。
而后,这臭鸟就生气了,居然开始不吃饭,孟澜瑛又认命的?道歉、哄鸟,折腾了两?三日。
长信殿的?日常被呈放在萧砚珘的?案牍上,王内侍亲眼看着太子眸中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翌日,慧敏长公主进了宫,她听闻孟澜瑛得了这白鹦鹉,颇感兴趣的?要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