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他方才与她敦伦时乍然思及子嗣一事,竟觉热血沸腾,虽说他只是打算把孟氏作为抵抗崔氏的棋子、未来皇太孙的母亲。
甚至,大抵她只是他成就大业路上扫清障碍的过客,不知多少年后她会如同父皇后宫中的那些女子一样,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边。
身为储君,不容儿女情长诞生。
也没有哪个储君有过这种思绪。
但萧砚珘那一瞬俯身瞧着她泪水涟涟的模样,竟想将她囚在身侧,哪怕日后他继承大业,便将她放在紫宸殿西边的延英殿中,便可日日伴在身侧。
他是君王,有何不可。
但是情事过后,他头脑也冷静下来了,暗叹真是被情欲冲昏了头脑。
他若真那般做了,岂不是成了文臣嘴里口诛笔伐的昏君。
他抛弃思绪,侧头看了看孟澜瑛。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躁意隐隐上浮,孟澜瑛腰臀曲线曼妙,加之天气热又穿的少,缂丝的夏衣贴着她的身躯,勾勒出浑圆和纤细。
半露的耳廓似是还带着薄红,让人想轻咬、轻吮。
他喉结微微滚动,热意汇聚,眉宇却凝肃冷沉,他转过了头起了身,直接出了长信殿,往明德殿而去。
孟澜瑛早已熟睡,她心大,压根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没办法,这一晚给她累的,比犁地还累。
睡前她想明早能吃三碗馎饦。
还想吃她娘烙的饼,她咂摸了一下红润的唇,翻了个身,睡沉了。
殿外,桂枝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眉头t轻拧,莫不是……孟氏惹怒了殿下?
这可不成。
她神情略略沉思,忽而响起后宫中妃子们常点的熏香大部分都含有催情效果。
当然不至于让人失去神志,但却会让人一反常态。
她定了定神,又隐于廊檐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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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二日一早,孟澜瑛伸着懒腰坐在了桌前,桂枝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回来伺候了,她无意扫了眼孟澜瑛的脸,呀了一声。
“这怎么红红的。”桂枝轻轻点着她的眼尾、脸颊,“怎么这么多红疙瘩。”
孟澜瑛乖乖让她碰,皱了皱眉头,想伸手挠:“好像真的有点痒。”
“别碰,奴婢叫太医来。”
孟澜瑛嗯了一声,看向桌上的早膳,出乎意料的,并非是她想的馎饦,而是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香气的汤羹。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闻了闻。
茯苓道:“这是药膳,您尝尝。”
“药膳?我没病吃什么药?”孟澜瑛有些不大愿意。
“药膳中加了昂贵的药材,是给您调理身子的。”
孟澜瑛觉得自己好的很,不需要调理,但茯苓说是太子吩咐的,又听说这药膳贵的很,孟澜瑛只好捏着鼻子吃了。
结果吃完后脸上的红痕反而更多了。
“好痒,我不会毁容了吧。”孟澜瑛哭丧着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脸上的痕迹是一块一块,不肿,像是被嘬出来的痕迹,但是很痒,她忍不住的要去抓。
茯苓摁着她的手然后发现她脖颈上也有。
太医很快来了,把脉加看诊后迟疑道:“这瞧着像是对何物过敏,不知娘娘吃什么了?”
孟澜瑛:“昨夜吃的就是寻常食物,并无过敏,我早上起来就这样了,只有脸上和脖子上有,哦,还有脚踝。”
太医略略思索,好像明白了什么,神情尴尬了起来。
太医低着头对桂枝低语了几句,桂枝点了点头,太医轻轻咳了咳。
“臣明白了,还请桂枝姑娘代为转达,臣先回去取药了。”太医说完后提着箱子退下了。
孟澜瑛有些懵,看向桂枝:“怎么了?”
桂枝脸颊带着薄红:“娘娘,昨儿个殿下可是亲您来着。”
孟澜瑛一哽,不大想提这个,便坑了声气。
“太医说了,叫殿下以后少亲您,您皮肤脆弱,禁不得这般。”
孟澜瑛不大信:“你是说我这满脸红疙瘩,是太子妃亲出来的?”
桂枝红着脸点了点头,她活了十八年,闻所未闻,还不知道竟有人会这样。
“怎么可能,太医说我身体壮如牛犊,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就长红疙瘩,没那么娇贵。”
“娘娘,这与身体好坏可无关,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啊?孟澜瑛手背贴了贴烫烫的脸颊,可她娘也没跟她说过啊。
不过也是,自她有意识起好像也无人会亲她,不过偶尔太热了出汗会起红疹,但她一直以为是衣裳不透气,闷的长痱子,擦点粗粮面就好了。
昨晚上太子捧着她的脸颊好像要把她给吃了一样,她的嘴都被嗦肿了,瞧着太子清冷克制,捏着她的脚腕亲吻时吓了她一跳。
好吧,这下可有借口拒绝亲近了。
她顶着一张红脸,笑得有些傻。
“唉,明儿个就要去春猎了,娘娘只得戴面衣了。”茯苓叹气。
春猎?
她闻言道:“那我脸都这样了,是不是能不去。”
桂枝茯苓互相对视:“不行。”
孟澜瑛闷闷不乐:“哦。”
……
“脸上起疹子了?”萧砚珘放下奏折,蹙眉问。
王内侍点头:“是,奴婢看着赵太医从长信殿出来,便拦住问了问,说是过敏,就脸上和脖子上有。”
“缘何?”
王内侍神情尴尬:“赵太医吞吞吐吐,奴婢便问了桂枝姑娘,说……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皮肤不能与旁人的唇接触。”
他说的很委婉,萧砚珘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时怔愣、一时无言。
“不过娘娘若是按时服药,便可遏制。”
“孤知道了,你去传一声,孤今夜宿在临华殿。”萧砚珘摁了摁眉心。
……
“我才不吃。”孟澜瑛把那瓶子一扔,哼哼,就让她满脸疹子,把太子吓跑吧。
桂枝无奈:“娘娘,您不吃疹子好不了可是越来越痒,会毁容的,您吃了等疹子下去了再停,如何?”
孟澜瑛摸了摸脸,好吧,没有哪个小女郎会愿意毁容。
她吃好药,敷了冷膏便睡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就被叫醒,桂枝茯苓匆忙给她绾发穿衣,头顶单螺髻,身着湖绿宝相纹对襟短衫并石榴红间色齐胸襦裙,额间贴着花钿,下半张脸被轻纱面衣遮挡,仅露出一双灵动娇媚的双眼。
长信殿上下宫婢来来往往,搬东西地搬东西、整理日用品的整理日用品。
孟澜瑛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东西要用。
宫门外候着大马车,她踏上马车后便乖乖坐着等,一刻钟后她昏昏欲睡间,车帘撩开,一股淡香袭来。
萧砚珘踏上马车便瞧她靠在车厢上打盹儿,面衣遮挡着脸,也不知脸如何了。
思及太医说的话,他忍不住有些耳热,这等事竟传到了旁人耳中实在叫他扫颜,故而昨晚便未曾去长信殿。
孟澜瑛察觉了动静,纤长地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殿下。”
萧砚珘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怎么样了?”
“好多了,没那么痒了。”
萧砚珘轻轻咳了咳,神色有些不自然:“没想到你……竟还有这样的病。”
孟澜瑛呆了呆嘀咕:“妾也不知道呀,妾也是昨日才知晓。”
如此说来,她只因为自己犯过病。
“药服了?”
“服了。”
“摘下来孤看看。”
孟澜瑛犹豫了一下,大胆摘了面衣,被吓着最好了。
萧砚珘看着她的脸,素日光滑的脸上确实起了很多红痕,甚至鼻尖还有一块,他想起来了,那夜他吻着她的鼻尖,一下一下。
可第一次圆房那日,他也吻了。
萧砚珘神情若有所思,压下了不解。
从皇城到行宫大约用了一个时辰,晃晃悠悠的,她一路上坐着欣赏风景,风吹过面衣,她惬意地眯了眯眼。
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卫允华的眼中。
他目呲欲裂,想引起孟澜瑛的注意,但是周遭是金吾卫和无数宫婢侍从,还有宫妃、皇子公主、高官内眷,人多眼杂。
到了行宫后,她与太子入住了玉照殿,进入盛夏,此地颇为凉爽,屋内还放着冰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