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勾了勾手指,附在长顺耳旁,将剩下的话叮嘱完,而后,让长顺回去了。
小厮走后,柔兮眼睛缓缓地转着,又想了好一会儿事,正聚精会神,入迷时,但听那长顺又回来了。
“姑娘!飞镖传书!”
柔兮听到这四个字,心便一哆嗦。
毕竟那意味着狗皇帝又有事了!
柔兮赶快接过,到了灯下细看。
其上只有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明日上午巳时,临郊坊。”
柔兮看完便就团了那字条。
明日是腊月初十,萧彻休沐,他便提前了时辰,但也换了地点,却是不知要干什么?
字条上只说临郊坊,没有具体位置,又不像是要她在那侍奉之意,倒像是一处中转之处。
柔兮参不透,只能等到明日了……
第六十章
第二日一早, 苏明霞房中。
苏明霞刚起,翠娥便疾步过了来。
“小姐,吉庆来了, 在外等了半晌了。”
苏明霞眸光骤亮,显然精神了:“让他进来!”
她知道这是又有那苏柔兮要出门的消息了。
果不其然,吉庆进来开门见山,弯身抬头, 直接道了重点:“大姑娘, 小的见长顺一早就检查了马车与马匹,瞧着三姑娘这是又要出去了!”
苏明霞听罢眉梢一挑:“按计划行事!快!”
吉庆应声, 马上去了。
苏明霞接着便着急忙慌地叫翠娥为她梳妆, 不忘吩咐一名丫鬟去通知苏晚棠。
不错,她与苏晚棠要同去。
苏柔兮不是知晓她跟踪她么?不是日日防着吉庆么?
这回, 她看她还怎么防!
苏明霞已计划妥当, 此番她拿吉庆做诱饵, 备下两辆车,两路尾随。
苏明霞便不信, 还能再跟丢!
待得洗漱完,穿戴整齐,苏明霞便与苏晚棠翠娥三人先出了门,上了一辆雇来的马车, 在外静候。
没用多久,辰时三刻, 俩人便见那苏柔兮和丫鬟从后门出了来。
苏明霞二人马上让雇来的马夫远远地跟上了她的车。
沿途一路,她二人跟得极紧,眼睁睁地看着,小半个时辰后, 长顺便左拐右拐,几番周旋,甩掉了吉庆。
苏明霞所乘的车,好不容易跟了上。
因为是陌生人,想来那长顺会掉以轻心,没看到吉庆便高枕无忧,不会再耍花招了。
果不其然,这时,苏柔兮的车方才朝着真正要去的方向奔驰而去。
苏明霞、苏晚棠与翠娥三人心口“砰砰”跳动,激动不已,时刻盯着苏柔兮前行的马车,良久良久后,辨出,她竟是朝着城郊去了?
“她这是要去哪?”
苏晚棠忍不住发问。
苏明霞秀眉紧蹙,摇头,自然也不知晓。
三人疑惑一路,又跟了许久,足足有半个时辰,但听车厢外,马夫开了口:“要停了。”
苏明霞三人当即打起精神,掀开车帘,朝外瞄去,只见前方不远是处茶肆,已经行到了城郊,周围停着不少马车,往来皆是赶路的旅人,三教九流,不一而足。
有的是平民百姓,有的是行商坐贾,也有的明显是什么达官贵人。
最惹眼的要属一辆玄色马车,车旁有七八个护卫,且不知是什么高官的座驾?
苏明霞让马夫把车靠茶肆一侧停下,远远躲在了几车之后,最不显眼的地方,与苏晚棠、翠娥只掀开了一点车帘,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柔兮的马车。
三人心中都很狐疑,彼此间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小声低语:“她来这干什么?”
马车停了半天毫无动静。
仿是谁话音刚落,几人便见一个锦衣男子走向苏柔兮的马车,对着窗口不知说了什么,说完不久,苏明霞三人就见那车门被人打开,旋即,苏柔兮戴着面纱,独自下了来。
而后,长顺赶着车,竟是和兰儿就,就走了?!
苏明霞三人当即再度彼此互看一眼,这很反常,当然反常,但觉苏柔兮的秘密就在这之后。
几人目不转睛,打起十二分精神,果不其然,接着,她们就见茶肆中走出了一个男人!
男人被几个护卫簇拥着,背身朝着苏明霞三人,三人没看见他的脸,但即便没看见脸,也看得出,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单单一个背影瞧着,便绝不比那顾时章差。
人出来就脱掉了披风,披在了那苏柔兮的身上,也是出来,就抬手搂住了那苏柔兮,把人裹在了怀里,极为暧昧和张扬,搂着她上了那辆奢华的玄色马车!
马车旋即,飞驰而去……
“!!!!”
男人!披风!拥抱!同车!
三人皆瞳孔大放!
那苏明霞心口起伏不已,面红耳赤,当即便笑了出来。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这不是铁证?!是不是铁证!!”
苏晚棠面上也马上现了笑意:“长姐果然睿智,这不是铁证是什么?想不到那个小贱人果然……!”
翠娥“呸”了一声:“她真的是和她娘一个德性!小姐当真英明,仅从她脖子上的印迹,就看出了蹊跷,她小小年纪,竟真敢偷人!明明已经定了亲,还敢与野男人厮混!”
提起那男人,苏明霞与苏晚棠心中都掠过一丝妒意。那男人无论是从背影还是排场上瞧,都不似是个普通人,看起来绝不亚于顾时章。
但这人是谁,两人想不到。
苏晚棠先说出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不过瞧着那个人……她不会那般好命吧?是找了一个比顾时章还……”
苏明霞心中也正在这般思忖,可转念一想,便又否定了:
“绝无可能!京中年轻的公子,我素有耳闻,从未听说过有这号人物,没看到正脸,你我也不清楚他到底生的什么样,多大年龄,没准是个年岁很大的,事情明摆着,对方一定有家室,苏柔兮是无名无分地跟了他,那个贱人,不知羞耻,放着好好的世子夫人不当,水性杨花,非做下贱之事,给人做外室去了!苏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俩人举止那般亲密,说是没睡过,鬼都不信!她一定已非处子之身,顾家一定是因为知道了此事,方才退婚的!”
苏晚棠觉得苏明霞说的对,附和道:“长姐说的在理。”
苏明霞冷哼一声,旋即眼睛一动,笑了:“等着瞧,她不是名动京城的‘芳婉’么!被退婚了不是还有一堆人争先抢后地来提亲么!择日我便将此事公之于众,让她罪有应得,名声尽毁,看她到时候还有什么脸面立于人前!有什么资格压你我一头!”
苏晚棠道:“长姐说的极是!何止名声扫地,到时候,那男人的夫人不抓花她的脸,也绝饶不了她便是!”
苏明霞应声:“对,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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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之上,柔兮丝毫不知自己已被那苏明霞与苏晚棠看到。
沿途一路,她一直在想逃跑之事。
此时此刻只能顾及眼前,什么也想不了了。
萧彻把她抱上了车,锁了车门,就开始亲她。
柔兮坐在他的腿上,凌乱不已。人仰着头,心口不住起伏,呼吸急促,任由他亲着,一面阻止不了,一面也不得不提醒:“轻些,尤其这里,不要弄出痕迹,遮挡不住……”
她声音很轻,又轻又柔,毕竟这是在路上,车里。
车上虽有帘子,遮挡的很严实,但她是女子,怎会不怕,生怕稍微大声了一点,被人听见,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他很快把她的衣服或扯下去,或堆积到了小蛮间,唇从她的皓颈到锁骨,不断缠磨。柔兮仰头向下,青丝如绸缎般垂落,整个人只靠他托住她背脊的一直大手支撑,紧紧地闭着眼睛,发出很小很轻,似吟似泣的声音。
他的车上很热,如同烧着地龙的屋里一般,便是如这般不着寸缕了也是热的。柔兮是很快身上就什么都没有了,那男人慵懒地倚靠在软垫之上,剩下的交给了她。
车厢之外,两匹骏马狂奔,马蹄得得,十名护卫紧护周围,风声马声,嘈杂声一片,终是淹没了车上的动静。
小姑娘鬓边青丝染汗,头发一半在后,一半掉落身前,身前的头发不断地挠着他。他饶有兴致,极为悠闲,竟还偶尔喝茶,但还偏偏恶趣味,让她也看着他,每每做这种事时,他都会勒令她必须看着他。
没得一会儿,柔兮便已经仿若浑身都在汤池里浸过了一般。
他笑了一声,手掌拍了什么一下,啪地一声:“表现得不错。”
柔兮要哭了,眼泪盈盈:“什么时候出来?”
风卷残云,不时天空飘下雪来。起初是细碎的雪沫,簌簌地落,转瞬便化作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裹进一片苍茫的白里。
已过良久,车厢之中恢复平静,火炉中的银霜碳发出啪啪声响,柔兮裹着被子,浑身轻颤,眼睫挂泪,瞧他慢悠悠地穿衣,这会子开了口:“带你去漱玉汤,今晚不回了。”
柔兮一惊:“那怎么能行?”
萧彻道:“朕自有安排。”
柔兮还是不解:“陛下什么安排?”
萧彻这便告诉了她。
“后日回家,你什么都不必说,但可告诉别人你来了漱玉汤散心。”
柔兮心中隐隐地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顺着问了下去:“然,然后呢?陛下,陛下也来了么?”
“啊!”
他很是无所谓的应了一声,竟是肯定了她的疑问?!
柔兮心中的那股子不好的感觉愈发浓烈。
“然后,臣女,和陛下在这碰了上?”
萧彻笑了一声:“你倒是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