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兮再度本能地惊呼、挣扎,甚至上了手,推打着他。
不过也只有瞬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不再动了。
那男人抱着她,快步寻地方避雨。
柔兮也是这时才朝四下小心地扫了几眼。
俩人在山里。
此处是什么地方柔兮不清楚,但根据适才粗浅的记忆,他们应该是已经到了山的另一头。萧彻的人翻山过来,沿着水流方向,顺着河流附近寻找,想来最多三日应该就能找到他们。
正这般想着,萧彻已经将她抱入了最近的一个山洞中,放了下。
闪电雷鸣犹在耳边,柔兮得了自由,便往旁处躲了躲。
俩人一个站在洞口,一个躲到了一边。
洞口处仅存的一点亮光,被那男人昂藏的身躯档了一半,视线更暗了几分。
萧彻还在直直地看着她。
柔兮小眼神飘忽,转来转去,时而看着别处,时而就算与他对上视线,也会马上离开。
僵持三息,四下除了雷声与雨声没有任何动静。
三息之后,那男人猝然抬步,再度朝她而来。
柔兮喘息急促。
他来,她便抵抗,即便是徒劳。
俩人肢体争执不已,柔兮力气不济,最后也打不过他,任由他扯下了她的腰间丝带,缠绑住了双手。
萧彻将她被绑缚的双手举过头顶,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匕首,弹出刀鞘,“咔”地一声,将那条丝带用匕首钉在石缝中。
柔兮惊慌不已,盯着他:“你要干什么!”
那男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又盯了她好一会儿,方才动了脚步。
人竟是冒雨出了山洞。
柔兮惊呼:“萧彻!”
她一连喊了他两声,对方已消失不见,入了雨中。
柔兮使劲儿挣了挣手腕。
但她的腰带被他钉得极紧,手腕也绑得很紧,柔兮没力气挣开。
一刻钟后,萧彻回了来。
找来了不少未被雨淋到的干松针、枯藤皮,敲石取火,点燃了火堆。
洞中没一会儿便出现了火光,亮了,也暖了起来。
柔兮这才被他放开。
他只道了几个字:“把衣服脱了。”
柔兮离他颇远,支支吾吾:“我,我湿着就成……”
萧彻冷着脸,看向她:“朕让你把衣服脱了!”
柔兮唇瓣颤了几下,知晓他是要给她烤衣服。
虽然这么穿着,她也不舒服,甚至有点冷,也怕自己生病,但俩人现在是什么气氛,她还能在他面前光着?再说,柔兮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的部下少说也得两日能找来。
两日能做许多事呢,没准她就跑了。
但要是/一/丝/不--挂/了,怎么寻机会跑。
柔兮正心中想着,但瞧那男人转过头来,敛眉,这次明显不耐烦了。
“你想朕亲自动手,是不是?!”
“不用!”
柔兮立马答了话,拎起他给她铺的草垫,到了一块石头后边,背着他乖乖地把衣服都脱了下来。
脱完之后,她没唤他,咳了一声。
萧彻坐在篝火旁,侧头斜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抿唇,冷着脸,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朝她靠近了去。
柔兮已经把衣物都搭在了那块石头上,背身蹲在那。
萧彻拿走了她的衣物。一件他的衣服被丢过去,正好落在了柔兮的身上。
柔兮吓了一跳,看清楚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里衣。
他里边的衣服竟然已经被他的体温暖干了。
柔兮马上扯过来穿上。
将将穿完,听萧彻的声音响起:“你到这边来。”
柔兮听罢,穿衣服的手微微一滞,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穿起来。
她当然不想去。但感觉得到,她若真横了心不动,他会过来扯她。
柔兮穿好,拎着草垫,光着小脚,过了去。
她到了火堆旁,坐下,离着那男人很远,与他差不多对着,也没特意往他处看,只是余光也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敞着怀,只穿了外衣,坐在干草上,给她烘烤着衣服,首先烤的正是她的小衣。
柔兮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萧彻先开了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做皇后?”
柔兮沉默须臾才答话:“我不想。”
萧彻瞥了她一眼。
柔兮说的是实话,扪心自问,她从未觊觎过皇后之位。
萧彻的声音更冷,柔兮分明能感觉得出来,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咬的更重了。
“你想要什么?朕问你,想要什么,你能不能听懂?!”
柔兮见他又怒了,颤着心口,也和他硬碰硬起来。
“我想离开你!我一直都想离开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离开你,我想要什么,你看不懂么?”
萧彻的内敛、沉稳再度被打破,情绪明显受到波动,呼吸变重,转过头,盯着她,狠声:“那朕在说什么,在做什么,苏柔兮,你呢?你就真的一点也看不懂么?”
柔兮身子轻颤:“你就是想占有我,得到我,你要我便得给,要我便得心甘情愿,便得欢欢喜喜,便得对你感恩戴德……可我凭什么?我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将自己的一辈子,囿于一方庭院,等着一个男人不知何时才会踏进来的脚步?凭什么我要与旁人共用一个夫君,日日算计着那些争宠的手段?保不齐什么时候便因卑微的身份,被那些家世显贵的妃嫔害死,凭什么我要将我的欢喜、我的怨怼、我的一切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而你,连问都不曾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放肆。”
他语声平淡,在她说完之际,便徐徐地道出了这两个字。
柔兮声音已经微微哽咽,继续了下去:“我要自由……”
“自由……”
他嗤笑一声,重复。
柔兮把眼泪憋了回去,点头:“对,我就是要自由,要离开你,要永远离开你……我就要永远离开你!”
萧彻咽下了那抹轻笑,沉默须臾,再度开了口:“你就对朕,一点感情,一点留恋都没有?”
柔兮蹲坐在草垫之上,眼中含泪,鼻子酸楚,眨了眨眼睛,马上把又涌上来的眼泪再度咽了下去,沉默,不再答话,亦如适才。
萧彻没再像适才一样逼问,而是语声平淡地把话接了下去。
“你不在的这一年来,朕一直在想,就算朕从顾时章手中夺了你,就算你原本不愿,就算你一直藏了想跑的心思,就算因为身份地位的悬殊,你一直在骗朕,朕对你表现的那么明显,你也总该回心转意,能看出朕的心……你究竟是看不出、铁石心肠、还是你直到现在还在骗朕,在保护顾时章?”
直到最后几个字,他方才变了语声,沉厉起来。
柔兮脑子有些蒙,突然之间乱如麻,甚至“嗡嗡”作响,心乱到他部分话语,她竟是根本就没听清,没反应过来。
半晌,她方才道了一句:“你能重说一遍么,我,我没听清……”
萧彻,腾然起火!
第一百零四章
萧彻, 腾然起火。
他抿唇,闭了眼睛,牙关咬的极紧, 努力平复呼吸,调整情绪。
他,想杀人。
自然,他不会对她如何, 身上一阵子正常, 一阵子涌起一股子热汗,让人烦躁的热, 可外边明明下着雨, 气温很低,山洞中若无这堆篝火, 甚至有些凉, 可他就是在一阵阵的冒汗。
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五年, 情绪很少受到这般大的波动。
唯独有过几次,竟然全是和这个女人有关。
他忍了很大的火, 很大的不耐,更放下了很大的自尊方才对她说出了那几句话。
她竟然根本便没听!
萧彻当然没如她所愿重复一遍。
他一言没发,不想再与她说话。
柔兮脑中依旧混乱不已。
外边雨声很大,很嘈杂, 他声线低,她又在适才的情绪中, 脑中一瞬甚至想趁着这时,起身拔腿就跑,诸多情绪叠加在一起,她确实是没听清他说话。
只是存留着一个粗浅的感受:他软了一点, 但依旧在质问。
柔兮等了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知道他不会再说,她便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的上下小衣被他丢了过来。
柔兮急忙伸手接住,小脸瞬间绯红,马上起身,去了石后,穿了上。
那男人的声音这才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