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断断续续,但知晓抓着她的匪徒定当是听清楚了她的话,脖颈处无法呼吸的感觉瞬间松了些许。
匪徒头子双眸泛红,血腥的气息自殿内弥漫,他拎着姜玉照的衣领,将她挟持在身旁,手中的长刀架在她的脖颈上,厉声道:“让外头的人退开!你们的太子妃在我手里!给我让出一条路来,快些!”
周遭几个小弟也迅速围了过来,对着周围前后两拨人虎视眈眈。
殿内的侍卫们虽知晓被挟持的并不是太子妃,而是府中的侍妾,但是同样也不敢擅自行动,避免出现伤亡。
因此就在这种互相对峙的状态中,劫匪一行人缓缓地挟持着姜玉照,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一步步挪出了寺庙内。
就在此时,外头的几个小和尚带着官兵也终于到来,见此情景当即便是一惊。
“别过来!你们的太子妃在我手中,若不想你们的太子妃有事便让我们出去,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定然会将你们的太子妃放回来。”
匪徒头子厉声喊道。
外头的官兵和小和尚们根本就认不得谁是太子妃,但是小和尚们隐隐知晓今天禅房内确实好像进入了一位身份贵重的香客,好似还被主持主动接待,似是唤对方太子妃。
恰在此时,屋内的侍卫们也出来,警惕出声:“都别乱动,先让他们过去,不要让他们伤到了挟持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小和尚们更加确信那被刀挟持的人的身份,因此只得谨慎地与身旁的官兵们缓步退到一旁,暂时让那劫匪一行人离开。
心中只暗自祈祷,这些穷途末路的人不会丧心病狂,有了逃生的机会便不会太过分,等逃生出去后,会真的将挟持的太子妃放了。
外头此时已经日头正盛,匪徒挟持着姜玉照下山。
山脚下停着数辆前来上香的香客的马车。但这些匪徒并不敢挟持,这些马车目标太大容易曝光他们的行踪,因此他们一行人挑选了路旁的马匹飞快的骑上去。
因为怕官兵追捕上来,所以他们此刻并不敢就此将姜玉照抛下去,反而反手将她拉到了马匹之上,带着往外头骑马飞奔。
姜玉照被颠得胃中难受,极速飞奔的风声穿过她的耳边,她的发髻随着颠簸而微微晃着,鬓边碎发翩飞,她掌心紧攥,记着周遭的环境,心中提了起来。
不知等下这些匪徒跑的距离远了些会不会把她抛下来,还是说会逼得狠了,直接将她杀了抛尸。
那些官兵会不会来救她,她并不是真的太子妃,那些官兵会因为她一个侍妾而大动干戈吗?
掌心的簪子随着马匹的飞奔颠簸而戳着她的掌心,隐隐生出些许血迹,她却仿若未闻。
这些匪徒方才杀了不少人,身上的血腥味比她浓厚的多。
快要晌午了,不知京中的人有没有收到消息,哥哥会不会来,如果不来,她手中的簪子能否将她护住。
还好上回她在萧执的教授下学会了骑马,若是匪徒一行人休憩,她趁机夺了马匹骑回去,应当也不是不行。
思索着,姜玉照薄唇紧闭,心中已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城外越走越远,风景越来越荒凉,不远处便是一处破庙,为首的匪徒老大回首看了眼被驮在身后马匹上的姜玉照,面色凶戾。
即使如今还在马背上,但是姜玉照依旧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氛围变化,她心中咯噔一声,刚攥紧了手中的簪子,便觉察到脖颈上微微泛起凉意,似是有冷刃抵在其上。
姜玉照不动声色地攥紧缰绳,呼吸略微急促,正眸色扫视周围路上环境,想着跳马逃跑的可能性。
忽地,破风声响起。
身后的匪徒闷哼一声,尖锐利器刺入肉里的声音清晰在姜玉照的耳朵中炸响。
马匹扬起前蹄,发出阵阵尖利声响。
附近骑行的匪徒们瞬间回头,满面异色。
姜玉照骑在马上,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玉照!手给我!”
她紧攥着缰绳的手瞬间一顿,猛地回眸,看到了身后不远处骑马疾驰而来,面色冷冽,朝着她伸手递过来的萧执。
太子……竟出现在了这里?!
……
和尚一行人去报官调兵,带着一行人急匆匆地前往清门寺,这阵仗太子自是在第一时间知晓。
得知了清门寺出现手段残忍的匪徒之时,萧执瞬间起身,放下了手中事务,直接放弃了府中的马车,迅速牵了匹马,直接翻身骑上,一路飞快赶到了清门寺。
只是他赶到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去到的时候匪徒一行人已经挟持着人逃跑了,只剩下寺庙内被之前情况惊吓到的诸多香客们。
殿门内那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瘫在那,血腥味道伴随着粘稠的血液蔓延,寺内的小和尚打了好几桶水,却还是擦不干净地面上那些血液的痕迹。
耳边诸多哭泣声、以及那些腥臭的血液味道,描绘出一幅惨案模样,刚一入内,便知晓之前那群匪徒手段有多残忍,殿内的情况究竟有多么的凶险。
太子的身影刚一入内,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清漪便忍不住朝着他扑了过去,哭诉着:“殿下,方才吓死臣妾了,那些匪徒实在是太可怕了,臣妾之前从未遇到过这般情况,未料到今日只是前来拜佛烧香竟会出现这种事情,那么多血淌下来,还有那个人的脑袋就那么直接被人砍下来了,臣妾现在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实在是无法平复,殿下,妾好怕。”
萧执听着林清漪的哭诉声音,心不在焉地嗯嗯敷衍两声,一路骑马飞奔过来,他呼吸略微急促着,薄唇紧紧抿着,双眸冷冽地四处扫视。
周遭许多香客都面色惨败地瘫软在原地,太子府的侍卫们如今围着林清漪绕了一圈,但这么多人,唯独不见姜玉照的身影。
萧执双眸瞬间泛起猩红之色,想到之前听到的匪徒劫持人的事情,呼吸一滞,瞬间不再掩饰,一把攥住林清漪的袖口,冷声质问:“姜玉照呢?你们这么多人,为何独独不见她的身影?她哪去了?回答孤!”
林清漪瞬间愣住。
她从未见过萧执这般模样,与那双阴鸷漆黑双眸对视上,林清漪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被……被匪徒劫持走了。”
话音刚落,林清漪便感受到了手腕处传出来的略微刺痛感觉。
她吃痛一声,抬眼看到萧执冰冷的神色。
他将她的袖口放开,扫视周围一圈,凤眸眯了起来:“这么多人在,还能让匪徒劫持了她,你们这群人当真是吃干饭的。”
他并未多说什么,得知了姜玉照的消息后,竟连看他们一眼都懒得,不顾身份的贵重,快步下了台阶,竟是准备亲自骑马去追那群匪徒。
林清漪见状满面不敢置信,忙追了出去:“殿下!自有官兵追捕,殿下您何须亲自前去!”
玉墨没有武力,之前也只能护住林清漪和袭竹,他与周围几个侍卫一同露出担忧惊恐之色。
虽说太子殿下身负武力,但毕竟匪徒凶猛,又是亡命之徒,殿下这般追逐出去,若是一旦生出什么事端来可如何是好。
但瞧着太子这幅冰冷姿态,知晓如今听不进他们的规劝之语,他们若是多说些什么,只怕会更加触怒太子,因此只得咽下各种情绪。
眼瞅着太子殿下飞速骑马离去,他们几人留了几个人在原地护着林清漪,其余人满面自责跟着太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太子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林清漪却依旧没有回神,她此刻已经陷入了呆滞之中。
只要一回想方才太子对她的态度,追问姜玉照去向时那般模样,林清漪便呼吸急促,方才被太子紧攥着的袖口,也隐隐生出些许疼痛之意。
未料到太子方才的模样居然那么着急担心,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完全没有关怀她的情况,反而全身心的都在担心姜玉照这个贱人!
林清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似乎……殿下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心悦她。
相反,殿下似乎对姜玉照这个贱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注和在意。
明明以往殿下对姜玉照那么厌恶,平时也并无什么接触的机会,之前在主院遇到时殿下明明还对姜玉照一副冷淡不在意的抵触模样,究竟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接触上,又什么时候两个人关系这般密切的!
林清漪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她的呼吸急促,掌心紧攥,牙也咬了起来,从未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震怒过。
姜玉照这个贱人!
林清漪视线自寺庙内向下瞥去,周遭能看到的都是茂盛的树木,再不远处才能瞧见些许蜿蜒的路。
她指尖近乎掐入了肉里,往日里灵敏的痛感如今似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双眸死死盯着远方的路。
心中诅咒着。
姜玉照这般身份低微的贱人,当年本就应该与她的父母、同村人一起死在马匪手中 ,如今侥幸多活了这么多年已是上天恩赐,如今遇到这伙手段残忍的劫匪,也应当死在他们手里,就此不再在她面前晃眼才对!
她心中怨念丛生,面上也生出些许狠辣之色。周遭的侍从和留下来的玉墨瞧见,心中咯噔一下,想到她方才在匪徒面前推姜玉照上前,又谎称姜玉照是太子妃的手段,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隐隐离她稍远了一些。
……
太子一刻也不停地飞速骑马,奔腾许久,马都快没了力气,终于才追上了前方的劫匪一行人,眼见着姜玉照的情况不太好,他掷出腰身处的剑,刺中意图对姜玉照行凶的劫匪。
血花绽放,那名劫匪扑通栽倒在地,萧执看也不看。
他抿着唇飞快地骑着马,将手递给了姜玉照,朝她出声:“玉照,过来,手给我!”
之前还有着些许日光的天色,不知何时突然阴沉起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姜玉照感受着面颊上冰冷的雨点触感,看着朝她递过来的手,感受着周遭气氛的冷肃,她将手伸了过去。
很快,萧执将她的手紧攥,而后一把将她拉到了他的怀中,与她共乘一匹马。
“别看。”
他哑声说完,一只手掌覆于她的眼睛上。姜玉照看不清周遭的情况,只能听到匪徒们怒骂的声音、些许打斗声音以及马蹄声响。
半晌,随着扑通扑通坠落声音与血腥味传来,周遭一切都安静了许多。
“你在哭吗?方才是不是吓到了?劫匪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身后,萧执挪开了覆在她双眸上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的面颊上擦了擦,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跳动声,在这一小片空间内响彻。
姜玉照想说那是雨点,并非她的泪,但微微仰起头,却发现萧执双眸紧紧盯着她,胸口的温度比往日里还要温热,滚烫。
姜玉照抿了抿唇,飞快挪开视线:“没有,多谢殿下前来救妾。”
马匹之上,雨点一丝丝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本就是同乘一匹马的亲密姿态,距离近到姜玉照能够感受到他胸口及腹部肌肉的起伏、皮肤的滚烫。
如今衣物被打湿,感受便愈发清晰了。
姜玉照抿住了唇,掌心紧攥缰绳。
马匹往前继续前进着,淅淅沥沥的雨点中,她挪回视线看向前方,发现不远处,似乎是一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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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准备过段时间让太子好好服侍玉照一把。
[奶茶][奶茶][奶茶]
第59章
淅淅沥沥的雨如今下起来略微有些冷意。
萧执将手掌抬起, 落在姜玉照的头顶上,一边与她一起牵着缰绳,一边略微帮她挡雨。
之前这群匪徒因为怕被官兵追捕到, 所以并未走官路,挑着人迹罕至的小路走, 骑着马跑了许久,如今除却附近的一处破庙, 周遭便全是茂盛的遮挡视线的树木杂草。
这般情况很容易分辨不出方向, 再加上如今已经落了雨,怕着凉生病, 萧执便准备找个地方先避避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