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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后宫中。
主殿内,皇后端坐在正坐之上,描绘精致的面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底下的姜玉照。
太子府中,太子妃不知姜玉照侍寝过的事情,但身为皇后她自是清楚,毕竟为了不混淆皇室血脉,太子每回临幸后院,都会有专人记录。
与姜玉照的那些床笫之欢,自是也被详细记录在案的。
皇后觉得新奇,不免多打量了底下的姜玉照几眼。
她是知晓太子的性格的,知晓他往日里不近女色,更爱忙碌事务沉浸公务之中,因此在瞧见那厚厚一沓太子临幸后院的记录时才会那般惊讶。
更别提其中甚至还有白日的记录……
太子竟这般喜欢府中的那位侍妾,皇后自是对姜玉照产生了些许好奇。
寝宫之中,暖暖光线落在她的面颊之上,因着行礼,姜玉照眉眼微微低垂着,但那般模样依旧清晰地落在皇后眼中。
姜玉照的模样着实出色。早在她被安排入太子府为妾之时,皇后就已经查过她的出身,知晓是乡野猎户之后。
如今瞧着她那般白皙的面颊、盈盈双眸、水润嫣红的唇瓣,与深邃昳丽的面容,皇后不得不承认,这般乡野出身的低微身份之人,竟远比京中各家贵女小姐的模样还要出挑几分。
只是姜玉照模样虽美,皇后也知晓太子的品性,并不是个纯粹爱美看重外貌的性格,与这位姜侍妾多次床笫之欢,想必还是这位姜玉照有何过人之处。
想到处,皇后微微颔首:“起来吧。”
姜玉照这才微微从地上起身。
行礼的动作略微有些久了,起身的时候腿脚都略微有些酸痛酥麻,姜玉照掌心不着痕迹地按在那里,撑着起身的一瞬,抬眼看到了当今皇后的模样。
许是保养的好,这位皇后脸上瞧不出半分褶皱,皮肤白皙。
她与萧执是有几分相似的,同样的微微上扬的凤眸,眼角眉梢都带着说不清的清冷之色,只在那坐着朝她看过来,神态都威仪庄重。
姜玉照很快收回了视线,低眉顺眼地站立在殿内,瞧着颇为乖巧柔顺。
皇后冷了她会儿,才慢条斯理地终于开始述说她的今日目的:“太子身份贵重,正值壮年,应当以子嗣为重。如今后院太子妃体弱多病一时间无法调理好,更无法侍寝,重担便只落在你一人身上。只是本宫瞧着你身材纤瘦,这般重任落在你一人身上实属压力,便想着替你寻两位妹妹,与你一同服侍殿下,为殿下绵延子嗣,姜侍妾,你看如何呢?”
太子本就是个不近女色的,如今好不容易新婚燕尔,偏偏太子妃体弱无法侍寝,便只有姜玉照一人独占这般空旷的后院,皇后觉得实在是颇为浪费。
她出声这般说,也并没有要询问姜玉照意见的想法,手掌轻轻合拢一拍,身旁便多出来两位侍女。
这两位侍女年纪明显稚嫩,身段极好,妖娆妩媚,五官也深邃明艳,都是按着与姜玉照类似的模样挑选的,揣测着太子既然能够接受姜玉照,想必应当也能接受这般模样的侍女。
皇后缓缓出声:“这次你既来了皇宫,走时便将这两位妹妹一同带回太子府吧。身为侍妾,自是令太子开怀心悦为主,本宫不喜看到有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后院姊妹更是应当毫无嫌隙的以服侍好太子为目的。”
“因此,这两位妹妹入了太子府后,你自当让出侍寝的资格,为了皇室子嗣着想,规劝太子雨露均沾,早日生养出子嗣来。”
她语毕,视线在姜玉照身上上下打量着,眼底多了几份兴味:“虽不知太子为何对你那般有兴趣,但想必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你有侍寝太子的经验,不妨便好好的教教本宫这两位侍女,教教她们在床榻之上怎得才能讨得太子欢心。”
似是想到了什么,皇后命人拿来纸笔,凤眸掠她:“言谈怕你觉得羞耻,不若便将有何心得写于之上,好让我这两位不聪慧的侍女回去细细研究,如何?姜侍妾。”
皇后这话分明是带了些许羞辱意味的。
姜玉照不知自己哪里得了皇后不喜,许是因着她身份过于卑微,皇后根本瞧不上她,也并未把她当回事,才会用这般随意的态度与她说话?
姜玉照不知,她只是站在原地,双眸落在侍女端着的笔墨纸砚上,半晌也没能抬手将笔拿起。
莫说与太子床笫之欢纯属私底下的隐私之事,便说如今皇后所说要让侍女学习的话,便是不妥当的。
毕竟姜玉照真的照做,便是替太子应下了侍女之事,她又有何能耐能越过太子,替他做决定呢。
因此,姜玉照只是抿着唇垂着首,瞧见皇后愈发不悦的神情,直接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大殿之上,纤细腰身微微发颤:“皇后娘娘,此时妾实在是身份卑微,无法替太子殿下做主,更何况这般事宜也应当过问太子妃娘娘,妾实在是没有资格……”
皇后冷哼一声。
殿内不少服侍的下人便一同跟着跪地。
“你无需在意旁的,这是我与太子之间的事情,自是不需要你一名侍妾来考虑多余的事,你只需将这两位侍女带回太子府上即可。”
“皇后娘娘,话虽如此……”
“姜氏!”
皇后眉目之间冷了下来,在她身后那两位要拨给太子妃的侍女,在她的眼神示意之下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姜玉照的胳膊,作势便要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皇后悠然道:“姜侍妾许是跪的久了身体不适,你们两个前去好好搀扶姜侍妾,将她送回太子府中吧。”
那两位侍女便娇声回应:“是,皇后娘娘。”
姜玉照确实在宫中跪了有些时间,皇后将她从太子府接到宫中后,便一直在上座饮茶喝水,逗着怀中的宠物,并不理她,她便只能顶着酥麻酸疼的腿,强忍着在殿内跪着。
如今刚站起来没多久,又重新跪下,现如今还要被这两个皇后身边的侍女这般拉扯,姜玉照忍不住蹙着眉头嘶了一声,掌心攥着侍女的手腕,刚想推开对方一直缠着她的手,就忽地听到周围的惊声。
下一秒。
“啊,太子殿下──!”
身旁的两个侍女在姜玉照耳边忽地出声,而后便满面羞赧面色泛红的作势行礼,要贴近太子。
只是未料到太子颀长身姿快步入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攥住地上跪着的侍妾手腕,而后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将她从地上稳稳地扶了起来,护在怀中。
“母后。”
萧执那双与皇后非常相似的凤眸微微上扬,望向了主坐之上的皇后。
他的眸色微冷,薄唇轻抿,凤眸黑沉如墨一般,半晌挑开一抹笑:“不知母后怎得将儿臣的侍妾带来这边,竟还闹出这般阵仗。儿臣的侍妾胆子颇小,您这般怕是要吓坏她了。”
说完,萧执凤眸微微低垂,瞥向怀中的姜玉照。
果不其然,往日里在府内有胆子在他肩膀上啃咬留下深深牙印的,胆大包天的侍妾,如今面颊略微苍白,睫毛也止不住地轻颤着,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确实胆小。
也确实是窝里横,只会对他耍狠,到了外头便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萧执挪开视线,眉头微蹙。
主殿之上,皇后的模样有些难看,她眉头紧蹙:“太子,本宫也是为了你好,你正值壮年,本应该早些开枝散叶诞下子嗣,可如今你的后院如此空旷,能够侍寝的只有这侍妾一人。当初你不愿本宫往你后院塞人,如今这般情况,你还要拒绝本宫吗?”
萧执只轻笑:“母后您说的对,儿臣正值壮年,正是该沉浸公务忙于朝政之时,岂能将心思放在这般琐事之上。不说腿长在儿臣的身上,儿臣不愿,无论多少美人都只能白白在后院凋零。更别提所谓的塞人,这般事情母后您与儿臣的侍妾说有何用处?此事本应与孤、与太子妃商议。姜侍妾本就是个胆小没主意的,无法替儿臣做主,您这番只会吓到她,又有何用呢?”
语毕,萧执微微一顿:“儿臣如今后院已是足够,母后日后无需替儿臣操心子嗣之事,此事儿臣自有想法,也莫要做这般惊吓儿臣侍妾之事。”
他说完,不顾皇后铁青的脸,垂眸径直看向怀中的姜玉照,询问她:“如何,能走吗?”
姜玉照不太敢动弹。
之前她本就是在地上跪了许久,后面那重重的一磕,更是磕得她膝盖生疼。如今小腿处更是酸疼一片,酥麻着几乎没有知觉了,只能靠依在太子的身上,才能勉强站直。
于是她抿着唇,不太自然的摇了摇头:“殿下,妾缓一会儿便好了,只是有些酸疼……”
她闷闷说完,掌心撑在萧执的胸口处,刚准备换个姿势缓解一下小腿的疼痛酥麻感,却忽地惊呼一声,攥紧了萧执的衣襟。
───他竟将她拦腰抱在了怀中!
此时正处于皇后的寝宫之中,四周都是侍奉皇后的下人们。
如今瞧着太子面不改色地将那身份低微的侍妾拦腰抱起,搂入怀中,下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震惊。
太子殿下居然,亲自抱那女子?将她抱在怀中,这般亲密?
皇后已是面色铁青,不远处两位原本要被赐给太子的侍女,死死盯着太子的动作,神色更是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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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子在给自己拉票了,难得做点好事[小丑]
第41章
姜玉照紧紧攥住萧执的胸口衣襟。
她的腰身及腿都被萧执揽着, 身体紧贴在他的怀中,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他胸口随着呼吸而微微颤动的幅度。
掩下心中各种情绪,姜玉照的睫毛轻颤, 做出惊慌的模样,面色泛红:“殿下, 这样于礼不合,妾自己可以走……”
萧执凤眸瞥她一眼, 脚步并未停顿。
迈出皇后寝宫向外走时, 门口守着的玉墨等太子府下人见他们的动作,虽吃惊, 但也忙着上前撑伞替萧执遮阴。
姜玉照很瘦, 腰身纤细,比之萧执以往训练时练的兵器要轻, 抱在怀中似是不觉得疲累。
他只是掀了掀薄唇:“是,自是除了姜侍妾的心上人以外,旁人都不好碰你。”
今日姜玉照穿了件玫红的衣裙,本就艳丽的面容被这身衣衫衬得更如芙蓉一般亮眼, 皮肤白得如玉一般,嫣红的唇饱满, 睫毛眨着,自有一派顾盼生辉的姿态。
被萧执搂在怀中时,随着脚步的挪动,怀中轻晃,她的发丝也微微晃动, 伞边的光线落于她的发丝之上,明媚又晃眼。
萧执不着痕迹地收拢掌心,将她的那身衣裙往自己怀中贴了贴, 姜玉照便也只能闷闷地呼吸急促,将脸贴在他的面颊。
“殿下怎得这样说,妾并非如此,和那……又有什么关系,妾只是在关心殿下您的形象而已。”
她挪动视线,眉头微微蹙起起来,似是有点不太愉快,但又无法解释,只能闷闷地贴在他怀中。
因着害怕从他怀中掉下去,她的指尖将他的衣襟攥得更紧了些。
萧执并未说话。
自上次那场不愉快,他们两个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亲密的贴合在一起了。
甚至可以说接连这些时日,因着他未曾踏入熙春院,如今这算是自那日起的头一回见面。
他能够清晰的闻到属于姜玉照的那股清甜气息。
之前在太子妃处,似是也能闻到类似的味道,但终究是与她有些不同的。
似是一直没能得到他的回应,姜玉照倚在他的怀中,一边要将脸埋在其中,用来遮挡一路上遇到的皇后宫中下人,一边面红耳赤开口:“殿下,妾如今真的已经能够走了,只是刚才跪拜之时膝盖难受,现下已经好了许多。只是之前殿下未来时,皇后娘娘安排了两位侍女,似是准备要入太子府侍奉殿下您,如今这般只有我们两个回去,皇后娘娘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萧执脚步一顿。
凤眸垂着盯着怀中的姜玉照,怒极反笑,紧咬牙根:“这是我与母后之间的事情,姜侍妾何必操心那么多。莫非真的很想让孤将殿内那两位侍女带回太子府?日后你与孤在床榻之上折腾,床前站两个侍女供你取乐?亦或者你想看孤让她们两个侍寝?”
每说一句话,萧执眸中愠色就愈发浓厚些。
姜玉照睫毛不住地将轻颤着,声音很小,面颊也红着:“殿下,妾并非那般意思,妾只是不想看皇后娘娘与您生出不悦,更何况子嗣问题,若是多两个人……”
她并未说完,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萧执早就知晓府中的侍妾不会与旁的后院女子那般,会说些好听的话讨好主君。
但即便如此,亲耳听到姜玉照说出这般似推拒,对他的宠爱毫无独占的大方分享话语,心中那股因着知晓她心有所属而恼火的郁意,并未因着近些时日的冷置而消退,反而只听着她这一句话,便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