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墨恍然大悟。
这药,果真着实凶猛!就连殿下都抵挡不住,下药的人当真可恶!
想想这些年来殿下身旁都无服侍之人,也从未允许旁人接近过,院中之前更是无姬妾通房,如今倒是落在了他一贯不喜的姜玉照手里。
料想到明日太子心情应当不会太好,玉墨心中更是为那位下药之人捏了把汗。
外头此刻站着不少下人。
与玉墨一同来的太子院中下人,此刻正严防死守守在院门口,熙春院的浮瑙和小安子正处于台阶下,听着屋子里面传出来的动静,两个未曾通晓人事的下人不免面色泛红。
袭竹守在门口的另一侧,此刻略微垂着头,听着里头姜玉照好似一直在哭的声音,心里不忍,忍不住询问玉墨:“大总管,怎得我家主子一直在哭啊,我家主子她没事吧。”
玉墨一阵无语,瞧着这忠心护主却又偏偏呆愣的丫鬟,只得含糊着:“自是没事的,这是好事,旁人求还求不来呢。”
袭竹心中并不觉得高兴,反而皱紧了小脸。
哪里来的好事,从入太子府起就分明没有好事。若不是相府所迫,主子若是入了侯府,哪还需接受这般居高临下的临幸。
院中各下人心思各异,屋子里的声音倒几乎没断过,中间叫了几次水。
袭竹隔着打开的门缝往里瞧时,只能瞧见自家主子无力垂在床边的纤细手臂,上面白皙的皮肤上印满了红色的痕迹。
呜咽声隐约作响,袭竹还待焦急地再望去时,门已经被玉墨关上了。
院中丫鬟小厮们一个个面红耳赤。
这声音断断续续竟直到天亮。
……
萧执舒缓过两回以后已经唤回了理智,脑中清明了许多,他本欲抽身离开,但这股滋味对于素了这么多年的他来说实在是新奇,一向自控力强的他难得有些欲罢不能。
于是便也纵容自己一回。
垂眸看着姜玉照已然昏过去的模样,瞧着她哭红肿的眼,和斑驳痕迹的身体,萧执眼底黑沉如墨,再次欺身而上。
缓和以后的身体不复之前那般滚烫,反而清凉了许多,只是心底隐隐仿佛还有些许火气在烧。
等尘埃落定之后,天色已经大亮。
萧执身上出了一层汗意,滚烫的汗落于姜玉照的胸口处,被他的指尖揉着擦拭掉。
而后,他将衾被扯到姜玉照身上,将其遮盖住,哑着嗓子唤守在门口的玉墨:“叫水,换衣。”
在外面等候了一晚上的玉墨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开始唤人进来服侍太子。
一进门以后,看着屋内的环境,玉墨不禁眉头狠狠跳了跳,心里嘶了一声。
如今的地上满是各种扯下来的衣物,床幔被扯下来一截,直接铺在地上,床榻之上更是凌乱一片,刚一进屋便能闻到屋子里那股浓烈的气息。
玉墨不敢抬头去看姜玉照,听着屋子里此刻安静的声音,猜到姜玉照此刻怕是已经昏睡过去了,再瞧着自家殿下颇为松缓的餍足神色,便心里更觉咋舌。
不愧是自幼习武的殿下,这般体力着实惊人,劳累了一晚上,此刻竟还是精神抖擞,甚至比批改了一晚上的公文还要来得轻松,瞧着甚至凤眸更为明亮了。
玉墨差遣下人为太子穿衣,自己犹豫着看向太子,小声询问道:“殿下,避子汤刚已经谴人熬好了,不知姜侍妾她……是否需要饮用?”
如今太子虽值壮年,身旁却只有一妻一妾,太子妃还是个体弱多病的。
这么多年来,太子身旁并无妻妾服侍,娘娘与陛下早就等着太子的子嗣等的心急,姜玉照今日得了临幸,若是能够侥幸孕育出太子的子嗣,在太子府中说不准便是能有些许地位。
但玉墨依照着太子对姜侍妾往日冷淡厌弃的态度,心中却有了些许猜测。
果不其然,太子凤眸低垂,很快淡淡道:“等她醒了,便将药端给她喝了。”
玉墨迅速垂头:“是,奴才知晓。”
他并无意外。
虽说太子并无子嗣,但想来以太子的挑剔眼光,即使日后会养育孩子,也定然不会出现在姜侍妾这般身份低微的侍妾肚中。
玉墨正待退出房间,没料到那一直半遮半掩的床幔忽地被一只手撩开。
本来应当处于昏睡状态的姜玉照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身上裹着外衣,盈盈的一双眸子看向他们两个,应当是已经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姜玉照的脸上并无半份难堪与失落。
她面颊上的湿痕还未擦干,鬓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一双红唇嫣红而饱满,眸子黑亮看向萧执:“殿下,妾现在就可以喝药,无需再等些许功夫。”
萧执触碰自己衣领的手骤然一顿,凤眸淡淡瞥她一眼:“可。”
而后便对玉墨道:“端给她。”
玉墨只觉姜玉照像是又在做戏,心里觉得这或许是姜侍妾试图吸引太子的手段而已,毕竟对后院的女人来说,一个子嗣是何等的珍贵,更何况昨夜与姜侍妾同床共枕的并非旁人,乃是当今尊贵的太子。
这般情况下,是个正常的姬妾都不会选择主动饮用避子汤,甚至怕是都要想方设法躲避汤药才是。
玉墨心里腹诽着,想瞧着姜玉照到底有何手段。
哪成想他端着刚从丫鬟手中将那碗刚刚煎好的避子汤递给姜玉照,她便毫不犹豫地接过,低头喝了起来。
那避子汤黑乎乎的一大碗,闻着味道便浓烈,喝起来更为涩苦,玉墨分明瞧见姜玉照眉头都紧皱起来,但硬是丝毫未曾停歇,一口口将其全部饮用完了。
而后看着那空了的碗底,垂着眼似是露出些有些松了口气的模样,神色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紧绷了。
这让玉墨惊诧万分。
姜玉照这般姿态,就好像……好像她一直期待着这碗药似的。
她竟这般不想要太子的子嗣吗?
玉墨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否身处梦中,怔愣了好半晌,才咋舌地将药碗收了起来。
萧执黑沉的眸子在姜玉照面上扫过,并未言语,神色依旧那般冷淡:“既已饮了药,日后便安分些,若是需要什么可以同玉墨说,但莫要肖想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昨夜只是意外,权当一切未曾发生,太子妃体弱,莫要让太子妃知晓,听清了吗?”
昨日还猩红着满是躁动之色的眸子,此刻换做了全然的冷漠。
说出来的话更满是划清界限的意思。
姜玉照并未觉得屈辱,她甚至松了口气。她本就不想让林清漪知晓昨夜之事,有太子亲口帮忙遮掩,她反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事,因此很快扬起唇角:“妾知晓。”
见萧执眸色定定看她一瞬,蹙着眉头很快作势要往屋外离开,姜玉照勉强抬起腿,掀开床幔,自己试图下床恭送对方,可昨夜被掰了一晚的腿早已近乎失去只觉,更别提经受了一夜不停歇的折磨。
导致姜玉照只是刚刚脚尖踩在地上,就一阵酸麻疼痛,导致自己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自己才没出事。
但即便如此,那般搅得五脏六腑都难受的涨肚感依旧如影随形。
她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未来得及清理的她只觉得愈发难受,咬着唇压抑着那股闷闷的涨感,她勉强出声:“妾,恭送……殿下。”
萧执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姜玉照的脸上看了一瞬,眉头忽地微微蹙了起来,但并未说些什么,声音依旧淡淡:“今日休养着吧,需要什么让丫鬟告知玉墨。”
而后,便在身旁下人的簇拥下,离开了这个逼仄狭小的屋内。
等出了门,玉墨正待恭请萧执上轿撵,便听萧执出声:“去我库里拿一盒活血化瘀的药给熙春院。”
玉墨连忙应着,以为殿下是为着昨夜折腾的缘故,可下意识回头看向屋内,才发现姜玉照面颊上似是泛着点红肿的痕迹。
昨夜屋内未曾燃灯所以看不清,之前又一直被床幔遮掩,现如今倒是瞧得清楚了。
玉墨琢磨着这伤势应当不是殿下打的,殿下也并无问些什么,想必殿下对此也并无探究之意,便也歇了问询的心思。
安排身旁小厮去拿药,自己瞅了眼这熙春院的模样,便跟在太子的轿撵身后离开,心中不免有些怜悯。
姜侍妾昨夜确实辛苦了,太子那般体力能够招架住实属不易,可奈何这一晚过去,殿下似乎对她依旧冷淡厌弃。
连这般都无法得到殿下宠爱,看样子同为相府出身,姜侍妾是终究不如体弱的太子妃了。
他微微叹气,未看到轿撵之上,太子那双昨夜掐着侍妾腰身浮动的手掌,此刻正按在他的肩膀的位置,瞳色微深。
肩膀的位置隐约传来些许疼痛。
那是昨夜姜玉照伏在他的怀里,一下下死命咬出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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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姜玉照身体确实颇受摧残, 她是在袭竹的搀扶下才上的床。
昨夜那些孟浪的行为导致她的腰至今还抬不起来,勉强抬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软得和面条一般,身上更是到处酸疼。
萧执那一大队队伍离开以后, 她直接瘫软在床榻之上,唇紧紧抿着, 还在思索着自己之前喝的避子汤的事情。
照正常情况下这碗避子汤自是不可避免, 无论如何都得喝,不如她做足姿态早些喝完了事。
只是那药不知是用什么熬煮的, 若是里面有放对身体有损害的东西, 可就得不偿失了。
姜玉照正皱着眉头思索着,外头院子里忽地来人了。
她之前借着烧热的缘故推拒了请安, 这几日过去,林清漪几乎每日都使婆子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催促她身体好些了快些去请安。
之前她都装病,如今这幅模样倒也不用装了。
袭竹领着那丫鬟进来的时候, 姜玉照还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那丫鬟一瞧姜玉照面色苍白, 浑身不敢动的模样便吓了一跳,忙回去禀报林清漪了。
得到消息的林清漪自然不快。
她拧着眉冷笑:“这都病几日了,还下不来床,她这身子当真孱弱,胆子也小, 不过一件小事竟吓成那样。”
身旁婆子丫鬟们听着她将死人的事情当做小事,一个个都没敢出声。
“罢了,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明日再去瞧瞧,实在若是病的重不如便给她请个大夫,可别死在府里了,晦气。”
林清漪掀着眼皮,被丫鬟们服侍着擦了擦手。
而后,身后便有一队丫鬟正往桌子上一道道上着食物,都是精心为她准备的清淡美味膳食。
林清漪瞧着却并不高兴。
往日里太子都会陪她用膳,今个却一直未曾瞧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