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肖大娘的说法,那个小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些千金小姐,很少有人愿意付出太多的精神和心力在像肖大娘这样的寻常百姓身上。
她们愿意让身边的下人出手帮助,就已经是极难得了。
那些世家公子也是一样。
这些年他和父亲,母亲虽然在救济肖大娘,但是他们大部分是在银钱上贴补肖大娘,也没有肖大娘口里的那个小姑娘细心。
肖大娘的声音还在继续,她道:“可惜你来迟了些。若是你今日来得稍微早些,兴许就能够见到那个小姑娘了……”
顿了顿,肖大娘又道:“不过你就是今日来得早些,怕是也不合适,那个小姑娘成婚了,但是我我觉得,那个小姑娘的夫君应该不是个好的。那个小姑娘来见我时,我觉得她脸上的忧愁比从前更甚了……”
肖大娘叹了一口气,道:“那个小姑娘和我一样,看起来也是命苦的。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了儿子。那小姑娘虽然身处高门大户,但是她的家人不疼爱她,如今她嫁人了,她的夫君对她也不好,她的夫君若是对她好,她今日来见我时怎么会是那样的神情……”
“我这个老婆子一把年纪了,没多少年活了。但是那小姑娘不一样,她还年轻,希望她的家人和她的夫君能早日发现她的好,以后能珍惜她,莫让她再受委屈了……”
楚衡瑾垂眸。肖大娘口里的小姑娘竟然在今日也来看望了肖大娘。
楚衡瑾了解肖大娘,他知道肖大娘不是会随意夸奖一个人的人。他的心里也有些遗憾,他今日若是早些来见肖大娘,兴许就能见到被肖大娘如此夸赞的小姑娘。
肖大娘说那个小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她的夫君应该出身也不低,说不定他还认识。若是让楚二夫人帮帮肖大娘口里的那个小姑娘,兴许那个小姑娘的日子能够好过些。
自然这些只是在楚衡瑾的心里想想,他都不知道肖大娘口里的小姑娘究竟是谁,也没法做什么。
楚衡瑾将带来的银钱放在屋内的桌子上,道:“大娘若是遇到困难,记得去楚府寻我,父亲和母亲。”
肖大娘本来不愿意要楚衡瑾的银钱,这些年楚衡瑾,楚二老爷和楚二夫人已经帮助她许多,她不想再接受楚衡瑾的银钱。但是楚衡瑾坚持将银钱给了肖大娘。
……
那边江锦雁从肖大娘处离开,她想了想,按照连枝语所说的地址,前往连枝语心上人,冯思甫的住处。
“您是?”冯思甫看见江锦雁,疑惑的目光落在江锦雁的身上。他想象不出江锦雁这样身份的人为何会来寻他。
江锦雁的身边带着丫鬟,举止和衣着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够比的。
“冯思甫?”江锦雁的视线落在冯思甫的身上,确定他的身份。
听见江锦雁的话,冯思甫老老实实点头,道:“我是冯思甫。”
冯思甫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口朝上卷了一截,露出手腕,冯思甫不过是寻常摊贩,没有什么出众的外貌,五官端正,眸光看过来,眼眸里透着真诚,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确定了冯思甫的身份,江锦雁才介绍她的身份,道:“连枝语是我的表妹。”
听见江锦雁的话,冯思甫的声音比刚刚热情了许多,他道:“原来是楚四少夫人。楚四少夫人前来,是和枝语有关吗?”
冯思甫有自知之明,江锦雁今日前来,应该不可能是为了别的事情。江锦雁能来见他,应该是连枝语将他和她的事情告诉给了江锦雁。
连枝语若不是信任江锦雁,应该也不会将他和她的事情告诉江锦雁。
江锦雁打量的视线落在冯思甫的身上,道:“是表妹出了一些事情,你是如何想的?”
江锦雁将连枝语在威远侯府发生的事情简单对冯思甫复述了一遍。
听见江锦雁的话,冯思甫的脸上浮现关心和紧张,他道:“楚四少夫人,枝语现在如何了?她是否有受伤?”
听见冯思甫的第一反应是关心连枝语,江锦雁的眸光温和了一些,她道:“表妹没有受伤,她现在在楚府。”
冯思甫道:“我能够帮忙做什么吗?楚四少夫人请告诉我,我能够为枝语做什么?”
江锦雁听见冯思甫的话,没有拒绝,她道:“你是否想清楚了?此事涉及到威远侯府,即使我们最后帮表妹证明了清白,你也会因此得罪威远侯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日后少不了有些流言蜚语,即使是这样,你也会选择相信表妹,帮助表妹吗?”
冯思甫道:“我相信枝语不是会为了攀附威远侯府的二公子,而不择手段的人。我如果能帮枝语证明她的清白,我愿意去做。”
“如果因此得罪了威远侯府,我不会后悔。楚四少夫人以后能保护枝语,不让她被威远侯府伤害吗?”
江锦雁见冯思甫最关心的还是连枝语,她道:“枝语是我的表妹,我以后自然会保护她。”
相较于他自己,冯思甫更在意连枝语。
江锦雁承认她选择将连枝语身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冯思甫,有试探冯思甫的意思。若是冯思甫因此退缩,或者嫌弃连枝语,代表冯思甫配不上连枝语的倾心,也不值得连枝语为冯思甫做的一切。
令江锦雁庆幸的是,不仅连枝语对冯思甫真心,冯思甫对连枝语也是真心的。
原来男子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是这样的。
江锦雁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冯思甫,她道:“我想让你帮忙盯着威远侯府的人,尤其是威远侯,威远侯夫人和二公子身边的下人。他们若是出府,你打听清楚,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在威远侯府的时候,虽然威远侯和威远侯夫人对连枝语表现得十分愤怒,却阻止了报官,她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其他的隐情。
听见江锦雁的话,冯思甫道:“好,我这几日会盯着威远侯府的人。”
说完了连枝语的事情,江锦雁没再在冯思甫这儿停留,抬脚离开了。
……
虽然江锦雁想早些帮连枝语查清事情真相,江锦雁毕竟不能在外待太长时间。
江锦雁和冯思甫分开,回了楚府。和昨日一样,楚衡瑾没有回她和他的院子休息。
因为男主人不在,屋内的空气似乎也少了应有的轻快。
甘棠心疼地目光落在江锦雁的身上,俗话说女子嫁人仿佛第二次投胎,楚衡瑾身为江锦雁的夫君,如果怜爱江锦雁,江锦雁如今的处境又怎么会……
江锦雁垂眸翻看着医书。她想知道威远侯府二公子的昏迷,是否还有其它的原因。
连枝语之前能去威远侯府,和定国公府有关。江锦雁本来没准备去定国公府,大概是定国公府的女眷从威远侯府回去后说了什么,连姨娘特意让人给她捎话,让她回一趟定国公府。
齐永桦说威远侯府二公子中的药,连姨娘刚巧买过。正好她也有些事情想要询问连姨娘。
江锦雁让人备马车,回了一趟定国公府。
连姨娘让江锦雁回定国公府,果然是和连枝语有关。
连姨娘看见江锦雁,道:“我听说你表妹跟着你回楚府了,这是怎么回事?”
威远侯和威远侯夫人大概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威远侯府二公子现在的情况,所以那日去威远侯府的女眷也只知道连枝语最后随她回了楚府,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
连姨娘不过是一个妾室,更是没有去威远侯府的资格。
和连父和连母一样,江锦雁没准备让连姨娘现在就知道连枝语身上发生的事情。江锦雁道:“是我的主意,正好表妹也想和我待在一起,我便让表妹在楚府住几日。”
听见江锦雁的话,连姨娘的脸上露出笑容,她道:“我记得你夫君的三堂兄还没有成婚,若是你表妹和威远侯府的二公子无缘,兴许……”
连姨娘的话还没有说完,江锦雁就打断了连姨娘的话,她道:“姨娘要失望了,夫君的三堂兄在外游学,我都没能见到三堂兄的人,三堂兄和表妹更加不可能……”
连姨娘道:“你夫君的三堂兄怎么还在外面游学?莫不是不重视你这个弟妹……”
话说到一半,连姨娘到底是不敢说什么了。
江锦雁向连姨娘求证齐永桦之前说过的话,她道:“姨娘实话告诉我,最近有没有买过什么特殊的药?”
连姨娘听见江锦雁的话,目光躲闪,她道:“什么药,我听不懂。”
江锦雁严肃道:“姨娘真的没有买过吗?姨娘可能还不知道,姨娘做的这件事情,已经被别人知道了,现在还被人用来攻击我?”
连姨娘诧异道:“会影响你?是不是楚大人误会你什么了?”
江锦雁道:“姨娘觉得呢?”
齐永桦已经认定是她和连枝语合谋算计威远侯府的二公子。她和楚衡瑾成婚,是因为婚前她和楚衡瑾有了肌肤之亲……
连姨娘道:“我不过是见定国公这段时间对我不感兴趣,我想重新获得定国公的宠爱,这才让人买了那些药。不过定国公这几日都没在我的屋子过夜,我都没来得及动那些药……”
江锦雁打量的目光落在连姨娘的身上。以她对连姨娘的了解,连姨娘不像撒谎。
连姨娘都没资格前往威远侯,应该也无法手眼通天,在威远侯府给二公子下.药。
连姨娘和江锦雁站在院子里说话,没人留意,院子外面,一个丫鬟刚刚趴在墙上,在听着什么。
……
丫鬟跑到方姨娘的院子,道:“姨娘,奴婢刚刚听见大小姐和连姨娘在说着什么,好像提到了什么药……”
方姨娘走向丫鬟,道:“药?什么药?”
丫鬟巧桃摇了摇头。她道:“奴婢不知道,但是奴婢觉得大小姐和连姨娘肯定在背着大家做什么……”
方姨娘和连姨娘向来不对付。方姨娘听见巧桃的话,道:“你说得是,盯着她们,瞧瞧她们在干什么……”
……
江锦雁回到楚府,看见楚府的丫鬟走过来,道:“四少夫人,今日大房有喜事,大老爷和大夫人让楚府的几个主子一起用膳。”
江锦雁道:“什么喜事?”
丫鬟道:“是大少夫人又有身孕了。”
江锦雁到达饭厅的时候,看见楚府的几个主子围在楚大少夫人的身边,脸上带着笑。
江锦雁走过去,温声道:“恭喜大嫂。”
楚大少夫人笑道:“多谢四弟妹。”
楚大少夫人生下慧姐儿后,一直没能再次有孕,好不容易楚大少夫人又有了身孕,长房的人自然高兴。
江锦雁和楚大少夫人打完招呼,站到二房的位置。江锦雁的身边是楚衡瑾,明明是成婚不久的夫妻,却没有什么该有的温情。江锦雁和楚衡瑾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过这几日,江锦雁和楚衡瑾本来就没有什么夫妻间的浓情蜜意。
楚大夫人和楚二夫人在一块儿说话。楚大夫人朝江锦雁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提起了连枝语,她道:“连小姐如今也在楚府,我们今日倒是忘记请她一起用膳了。”
楚大夫人的这句话明显是对江锦雁说的。
江锦雁道:“表妹已经用过膳了。”
连枝语是因为被怀疑给威远侯府的二公子下.药,才暂时居住在楚府。即使今日连枝语没有用膳,连枝语也不会过来。
威远侯府发生的事情,楚大夫人和楚衡瑾自然知道。
楚衡瑾的手里拿着茶盏。
若是江锦雁和连枝语不太贪心,贪求不属于她们的。连枝语是作为客人来楚府,楚府自然会用该有的待客之道款待连枝语。
楚衡瑾都没有开口说什么,楚大夫人见江锦雁这样说,便也不再说什么。楚大夫人和楚二夫人又说起了别的话题。
江锦雁和楚衡瑾仍然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二人没有交流。
“娘子小心。”楚衡瑾的大堂兄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楚大少夫人,似乎生怕楚大少夫人磕着。
楚大少夫人见屋内的人朝他们看过来,忍不住羞红了脸,瞪了大堂兄一眼。
谁成想大堂兄反倒是抓住了楚大少夫人的手,楚大少夫人的脸更红了。
二堂兄看见大堂兄和大堂嫂那边的动静,竟然也趁楚二少夫人不注意,抓住了楚二少夫人的手。
楚大夫人见儿子和儿媳感情好,笑道:“你们年轻的感情好,我们看着也欣慰。”
楚府里楚衡瑾这一辈,除了楚衡瑾的两个堂兄,已经成婚了的只有楚衡瑾和江锦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