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走吧。”
沈崖:“……”
他出了房门,走到院中,方才惊觉,自己本意不是要走啊,怎么刚才跟失了魂魄一般傻乎乎的?
——
既是中元日,少不得要在家中设香案、摆供品以祭拜祖先,晚上烧完纸钱,元溪又拉着沈崖去护城河放河灯。
护城河上莲灯万点,顺流而下,暗色水面被晕开一团团温润的光。
放完灯,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到了一株柳树下,沈崖忽道,“你的手怎么比往常热? ”
元溪没在意:“许是现在天气热了。”
沈崖停住脚步,细瞧了瞧她的神色,见她脸颊也红通通的,用手背一试,果然也是热乎乎的。
他顿时有些紧张,“你是不是发烧呢?”
元溪闻言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额头,没摸出来什么,“我没发烧,精神好着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生病,她还往他跟前靠了靠。沈崖顺势搂住她,见她眼睛晶亮有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但整个人摸起来又确确实实比平时烫手。
想到民间传说里,今日是鬼门大开之日,阴气盛行,且前些日子元溪撞鬼之事还未查明,沈崖心有顾虑,便催促道:“我们快些家去吧。”
元溪闻言不仅没动,反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与他贴得更近了,瓮声瓮气道:“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元溪没说话,只是一味抱住他不放。
这很反常,很反常,沈崖心想,不止现在很反常,其实今儿一整天,元溪都很反常。
好几次两人说着话儿,她突然就不做声了,眼神定定的,不知在想什么,这可不像她。
此外,她今日老是往他跟前凑,黏糊得有些过分了。虽然他也挺乐意这样,但这是不正常的。
沈崖心中涌起千头万绪,任她抱了一会儿,又轻轻拍拍她的背,“你身上可有不适?或是什么特别的感觉?”
元溪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想睡觉了。”
沈崖把人从怀里拉出来一看,见她的小脸比之前更红了,急道:“还说不是发烧呢?”
说罢便不容分说地拉着她上了一直跟在后面的马车。
元溪此时也疑惑了,难道自己真的发烧了?可是她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啊。只是身子骨有些软软的没力气,脑袋好像也有些晕乎乎的,神思不属。
马车辘辘而行,她歪在沈崖怀里,在有节奏的颠簸里,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竟然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床边还围了好几个人。
“姑娘醒了!”白术高兴地对外喊道。
“怎么回事?”元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沈崖闻声走过来,面容沉肃,“你在马车上昏迷了,现在才醒。”
“我只是睡着了呀。”元溪不满地叫道:“我太困了。”
沈崖紧紧握住她的手,“大夫马上就来,到时候自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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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溪抄的那首诗是李白的《月下独酌》(不知道这种要不要引用,反正标明了不会错)
全诗如下: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第31章 爱欲焚心(九)(2合1)
不一会儿,茯苓便引着一位大夫进来了。大夫姓黄名虞,之前元溪撞鬼后身体不适,也派人请过他。
黄大夫望闻问切一番后,疑惑道:“夫人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目有光华,并无病症啊。”
沈崖不信:“她方才在马车里都昏迷了,怎么会没事呢?”
元溪恼道:“黄先生,你别听他瞎说,我那是睡着了。”
黄虞呵呵一笑,“月前夫人惊悸难寐,确有郁结之象,如今却是大好了。依我看,所谓的昏迷应该只是困倦所致。天色不早了,若无其他事,老朽便先回去了。”
说完他还淡淡瞥了一眼沈崖,似有嫌他大惊小怪的意思。
沈崖忙道:“可是她的脸都烧得红通通的了,身上也比平常烫,这又怎么说?”
“哪有那么夸张啊?”元溪嘀咕道。
黄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捻须道:“或许是心绪激荡,所以气血奔涌,肌表微热。”
沈崖仍是满腹狐疑,还要纠缠。黄虞有些不耐道:“若是嫌脸色不善,不妨饮一盏莲心汤,静坐半日即可。”
元溪一听,忙让丫鬟送大夫回去。
待众人退出房间,沈崖坐到床沿上,“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元溪心里正恼他小题大作,害她在外人面前丢脸,于是道:“我心里不舒服。”
沈崖急道:“怎么不早说?”
“你还说!都是被你气的!”
“我何时气你呢?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元溪不理他,径自穿鞋下床。
沈崖追问道:“你要不要喝莲心汤啊?”却见她捂着耳朵,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一头雾水,自己又哪里得罪她呢?
——
沈崖虽不知元溪在恼什么,但总归是恼了他,心想上床后少不得要多说几句好话,不想待他躺下,还在斟酌要说什么的时候,元溪竟然贴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心中一喜,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不生气啦?”
忽然肩膀上一痛,却是被她咬了一口。
“怎么又咬我?”
“你忒烦人。”
“明早我要上朝去,就不会烦你了。”
说完沈崖就感觉腿上一沉——元溪将腿压了上来。
他顿时呼吸急促起来,脑子里想起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于是低低道:“不是说好今日就安生睡觉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安生睡觉的意思。”
“那你别这样。”
元溪闻言身子一僵,默默移开了手臂和腿,翻了个身,滚到角落,背对着他。
沈崖心知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不是要你走的意思。”
一连哄了几句,却不见回应。他心想元溪的气性越发大了,于是掰过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让你压成吗?整个身子压上来也没问题。”
元溪瞪着他道:“好呀,原来你亲近我就是为了敦伦,若不是为了这个,就把我丢一边了。”
“我没有。”沈崖大感冤枉,“我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你数数你这几日的次数,你不是吗?”
“可是我们已经成婚几个月了,分摊到这些天的话,我都算清心寡欲了。况且你想想,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难道我每次亲近你就是图这个吗?”
元溪想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沈崖又道:“过几日,我们一起去坐船看荷花好不好?”
“我都看了好多次,不新鲜啦。”
沈崖咬了咬牙,道:“荷花都要谢了,我还没看过一次了,你陪别人去了,也得陪我去。”
元溪一想他整日忙来忙去,确实有些可怜,便道:“好吧。”
沈崖笑笑:“别不情不愿的,和我一起赏荷,包准和她们的不一样。”
元溪心道,天下的荷塘都差不多,你上哪整什么不一样的来?不过看他暗暗兴奋的样子,也没出言扫兴,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今日一靠近他,她脑袋就有些晕晕乎乎的,像喝了酒一般,在他怀里待一会儿就开始犯困。想起黄大夫的诊断之语,她心跳又是一阵加速,幸好沈崖是个傻子,听不出来言外之意。
——
翌日傍晚,两人用过晚食后。沈崖也不说是什么事,直接将元溪带到了郊外。
马车到了目的地后,夜色已深,月亮升到了高空,又圆又亮,照得人间明晃晃的。
元溪掀开马车帘子,发现眼前是一片湖,一半是波光粼粼的湖水,一半栽种着田田荷叶。
元溪恍然道:“原来是这个不同法。”
沈崖伸出手臂,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月下游船赏荷,如何?你与旁人没做过吧?”
元溪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