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芽这一脚又快又稳,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凌砚淮已经挨踹了。
崔辞又惊又忧地看着瑞宁王身上的脚印,怕温姑娘被瑞宁王府的人为难,上前准备替温姑娘求情。
“凌寿安, 你这个骗子。”云栖芽想到自己在凌寿安面前, 说过的那些有关于瑞宁王的话, 气得脸蛋通红。
“芽芽, 我并非有意骗你。”凌砚淮被踹了个踉跄, 顾不上四周偷偷看热闹的人, 走到云栖芽面前跟她道歉:“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但我怕你知道后不跟我玩……”
“你别说话,我现在不想理你。”云栖芽深吸几口气,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 最容易说出伤人的话。
她看着一脸讨好的凌寿安,回忆起两人这段时间的快乐时光,他从未让她感到过任何不适。
但这并不影响她现在生气!
云栖芽伸手把他推开:“我现在很生气!”
“对不起。”被云栖芽一把推开的凌砚淮, 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要靠近云栖芽又不敢, 只能眼巴巴望着她。
“哼, 骗子!”云栖芽见随侍过来, 想替凌寿安说好话, 又踹了凌寿安一脚,这次力道轻了些。
“一群骗子!”
随侍们纷纷停下脚步,踹了王爷就不要踹我们昂。
跟在崔辞身后的仆从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前几日他们崔府小厮对瑞宁王无礼,吓得老爷到宫里请罪。
这位姑娘居然敢当街脚踹瑞宁王,实在勇猛!
云栖芽转身就走, 凌砚淮跟在她身后:“芽芽,对不起,你现在是不是要进宫?”
云栖芽不理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又转身折返到马车旁。
凌砚淮心渐渐沉了下去,苍白着脸道:“你要进宫的话,我、我送你。”
云栖芽沉默着爬上马车,凌砚淮望着晃动的车帘,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
她要进宫拒绝这门婚事了。
马车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凌砚淮靠着车辕,希望她能在马车里坐得更久一些。
“少爷。”崔府仆从是新换上来的,并不认识云栖芽,他小声道:“我们赶紧走吧,这位姑娘好像在拆瑞宁王的马车。”
瑞宁王的热闹看不得,我们要赶紧走。
崔辞摇头,他不放心温姑娘。
马车里的动静很快停下,云栖芽扛着一个大包出来。
王府随侍同情地看了王爷一眼,哦豁,云小姐把送给王爷的东西拿回去了。
“芽芽,昨日我们 说好,我弹琴给你听。”凌砚淮怕云栖芽提着那么多东西摔跤,伸手扶着她,等她下马车后又乖乖把手缩回去。
“不想听。”云栖芽把包抱在怀里:“凌寿安,我现在非常非常生气,不想听你解释,不想听琴,也不想跟你说话。”
“对不起,那我明日来找你?”凌砚淮停顿一下:“或者后日、大后日可以,行吗?”
“哼!”云栖芽瞪他一眼,扛着包转身就走。
荷露也没想到,平时跟小姐一起吃喝玩乐当街溜子的人,居然就是鼎鼎有名的瑞宁王,她瞥了眼瑞宁王身上的两个脚印,心虚的低头行了一个礼,转身小跑着追上小姐的步伐。
看着小姐气鼓鼓的背影,荷露也跟着生气。
凌公子怎么能这样,亏小姐把他当做京城第一好伙伴,他竟然在小姐面前隐瞒真实身份。
“亏我还想着等瑞宁王死了,就带他吃香喝辣,他居然骗我,真过分!”
“就是就是!”荷露点头,顺便帮小姐抬沉甸甸的包。
两位女仆跟在后面,一声没敢吭。
小姐盼着瑞宁王死了好花他遗产,瑞宁王还天天想跟小姐玩在一块,这是什么样的情怀?
“我还傻乎乎想帮他吹枕头风,他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话我。”提到这些,云栖芽就开始咬牙切齿。
凌寿安不是好东西!
“哟,又是你。”洛王骑着马经过,见云栖芽抬着沉甸甸的包路过:“你干什么去?”
想起这人是凌寿安的弟弟,而她是他未来嫂子,云栖芽顿时有了骂他的勇气:“走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王愣住,直到云栖芽走出老远后,他才不敢置信地问自己的随侍:“她刚才是不是骂了本王?”
随侍:“……”
“她在发什么癫,居然敢骂本王?”洛王被气笑:“本王招她惹她了?”
“王爷,请您息怒,时已近午时,您不是要进宫见皇后娘娘?”随侍赔笑:“娘娘还等着您。”
“算了。”第一次被人莫名其妙骂,洛王罕见的没有太生气:“等下次见到她,我再跟她算账。”
她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看,眼睛亮晶晶的。
凌砚淮推开马车的隔花门,桌上那堆宝贝已经消失不见,芽芽专用的茶杯还在,他常坐的位置上,趴着一个银元宝,孤零零躺在那里,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捡起这个银元宝,用袖子擦了擦,这是芽芽特意留给他的?
“王爷。”崔辞站在马车前,深深一揖:“温姑娘天真烂漫,性格真诚。她年纪还小,又把王爷当做真心朋友,若有失礼的地方,请王爷您不要与她计较。”
听到崔辞的声音,凌砚淮收敛起脸上所有情绪。
如果不是这个无能男人多嘴,他早就跟芽芽说清了身份,芽芽也不会这么生气。
崔辞在外面等了等,见瑞宁王一直不说话,只好继续道:“学生代温姑娘向您请罪。”
崔府仆人大为震惊,少爷也疯了?
当街暴踹瑞宁王这种事,你也敢插手?
唰!
马车窗帘子被掀开,露出瑞宁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低头看着崔辞,语气淡漠:“本王与芽芽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只值五千两的没用男人。
崔辞脸色一白,他听出了王爷语气里的冷漠。
朱轮马车从他面前经过,扬起的灰尘扑他一脸。
他怔忪地抬起头,看着远去的马车,等瑞宁王与云家小姐的赐婚旨意下来,温姑娘该怎么办?
她跟瑞宁王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的开心。
洛王进宫见到父皇母后,发现他们坐卧不安,心神不宁,于是问道:“父皇,母后,你们怎么了?”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不太正常。
“没事。”皇帝端着茶杯微笑:“什么事都没有。”
洛王欲言又止,茶都快晃出来了,还没事?
“陛下,娘娘,不好了。”一个太监连滚带爬跑进来,满脸惊恐:“大殿下、大殿下被人当街脚踹了!”
“什么?!”皇帝怒不可遏,手里的茶杯被他拍在桌上摔得四分五裂:“何人敢如此冒犯我儿?!”
洛王也震惊了,何人如此勇猛,连老大都敢动,迫不及待想去地下与祖宗团聚?
“回陛下,是、是云侯府的小姐。”太监对云尚书一家颇为敬重,又不敢隐瞒帝后,把头磕在地上不敢起身。
“又是她?”洛王“哈”了一声:“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今天脑子不正常。父皇母后,刚才儿臣在宫外遇见她,她还骂了儿臣。”
他看向父皇母后,发现他们表情有些不对劲。
“云家小姑娘性格爽朗,你若是不招惹她,她怎么会对你有意见?”皇后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传话太监道:“此事本宫与皇上已经知道了,你退下吧。”
洛王:?
就这?
这不对吧?
他又看向父皇,父皇脸不红了,火不发了,表情也正常了。
“父皇?”洛王感觉到一切都不对劲:“皇兄不会受伤吧?”
皇帝笑:“云姑娘还小,能伤到你皇兄哪儿,你不用担心。”
洛王悚然,这还是那个别人不敬皇兄就发怒的父皇吗?
“午时到了没?”皇帝并没有心思猜测小儿子的想法,他还在等午时来临。
“回陛下,午时已到。”
帝后对视一眼,齐齐松懈下来。
幸好幸好,云家到底没有进宫来反对这门亲事。
至于大儿子挨小姑娘的踹……
皇帝抹了一把脸,当年他也挨过皇后的踹,好大儿这点随他。
“云小姑娘之前一直不知道淮儿真实身份,以为他是循郡王府的后人。”皇后对皇帝小声道:“上次进宫,还在我跟前帮淮儿说好话。”
“难怪。”皇帝恍然,被踹得不冤。
挨踹总比反对这门亲事强。
“那我现在就让老郡王代表皇家去云家提亲?”皇帝怕云小姑娘越想越气,明天一早就后悔。
“不行,不行。”皇后不同意:“哪有下午去提亲的道理,让别人误会我们不看重未来的瑞宁王妃怎么办?”
“那就明日,明日一早就去。”皇帝让太监拿来历书,翻开看了看:“明天万事皆宜。”
洛王见二人嘀嘀咕咕,神情越来越兴奋,连历书都翻了出来,捂着饿肚子:“父皇,母后,云栖芽打的可是皇兄。”
他挨骂就算了,凌砚淮可是挨踹了。
你们到底在高兴什么?
帝后二人抬头看他:“那又如何?”
洛王:“云栖芽她还骂我。”
“你刚才已经说过此事。”皇后道:“下次你见到云姑娘,记得对她尊重些。”
“母后,云栖芽一个侯府女子,你让我对她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