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母亲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只是夫君对孩子要求严格,她不好反对罢了。
“小姐心细,跟您又亲近,怕是爱屋及乌,把两位公子当做了亲哥哥对待。”如今姚嬷嬷早就忘了当初要宅斗的豪言壮语,对云栖芽赞不绝口。
什么二房小姐,那是她家太太的心上侄女。
“血浓于水,自家堂兄妹,跟亲兄妹也没什么差别。”大太太叹息,唯恨芽芽没投生在自己肚子里。
“我听闻福珠阁来了一批新的宝石料子。”大太太开口:“备车,我要去看看有没有适合芽芽的首饰。”
伯娘亦是娘,四舍五入芽芽也是她女儿。
云栖芽送完餐,跟两位哥哥也拉近了关系,心情正好,决定去福珠阁买一样首饰奖励自己。
荷露早就习惯小姐隔三差五找理由奖励自己的行为,听小姐说要去福珠阁,一句话都不多问,直接让车夫改道。
“是你?”穿着紫色裙衫的女子从福珠阁楼上下来,见到云栖芽主仆几人,回身看了眼楼上,开口道:“云姑娘怎么没跟卢姑娘一起?上次无意冒犯,请你见谅。”
“县主您言重。”云栖芽微笑,“已经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
凌县主皮笑肉不笑,嘴上说着忘了,回家就找家长告状,害得她爹在朝堂上被云侍郎参了一本。
她爹回家想了三天三夜都没想明白,左侍郎为什么会突然找他麻烦,吓得她一声没敢吭。
就怕她爹发现,事情是她惹出来的。
“云姑娘今日穿得倒是素雅。”凌县主取出一支金钗:“听说云姑娘一家回京后,家中田庄商铺大都由世子夫人宋氏掌管。”
楼上听到云栖芽声音,正准备叫她上来挑首饰的大太太闻言愣住。
姚嬷嬷担忧地望着楼下,害怕芽芽小姐被外人挑唆,与太太离了心,急着想开口,又觉得此刻说话显得尴尬。
楼下,凌县主把金钗放到云栖芽手里:“这是我的赔礼,希望云姑娘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云栖芽一把接过金钗,笑得得意洋洋:“原来县主也知道我的大伯母管家很厉害?”
凌县主愕然,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想让云栖芽知道,云家现在由大房做主,云家二房就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县主不仅大方心善,看人的眼光也好。”云栖芽一把拽住凌县主:“我家大伯母不仅管家厉害,长得也好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凌县主拉了拉袖子,没扯出来。
死丫头平时吃得应该很好,不然长不出一身牛劲。
“你看我手上的镯子,是不是很漂亮?”
凌县主茫然点头,这镯子确实是难得的好料子,所以呢?
“我大伯母给的。”云栖芽笑得更加得意,拉着凌县主继续夸大伯母的好。
夸得凌县主两眼失去了光芒,只知道呆愣点头。
夸得楼上的大太太心软成一片,连自己还有两个儿子都忘了。
还是闺女好,闺女贴心。
凌县主很迷茫,按照正常人眼光来看,二房既不能袭爵,又不能得家中大部分财产,怎么也要对大房心生怨恨吧?
宋氏既不是云栖芽爹,又不是她娘,她也不知道宋氏就在楼上,夸得这么真情实意干什么?
她怕云栖芽还要继续夸下去,忍痛又给了云栖芽一枚金戒指,才趁机从云栖芽手里拔出袖子,匆匆逃离福珠阁。
她发誓,她以后要离云栖芽远一点,她脑子不正常。
“她跑什么,我还没夸完呢。”云栖芽抛着手里的金戒指,十分遗憾地跟荷露道:“看来只能下次再聊了。”
想挑拨她跟家里大靠山的关系?
别说没门,连老鼠洞都不会有。
她的大伯母,不是普通的大伯母,是散发着金光,对她既大方又贴心的金大腿好伯娘啊!
福珠阁外,刚从瑞宁王府出来的皇后,拉了拉戴在头上的帷帽。
原来这就是易俭提过的云家嫡孙女。
长得确实貌若皎月。
哦,不对,貌若皎月是老郡王形容的另一位姑娘。
不过云姑娘漂亮中带着乖巧,是无数奶奶的梦中情孙。
她踏进大门,离云栖芽更近了一些。
走近了看,才发现那双眼睛才最动人,顾盼生辉,生机勃勃,心肠再硬的人,面对这双眼睛,恐怕都要软上三分。
“芽芽。”楼上的大太太再也忍不住开口:“快到我身边来。”
“大伯母,你怎么在这里?”云栖芽提着裙摆,迈着轻快地步伐奔向楼上,背影欢乐得像一只撒娇的小奶狗。
难怪谨郡王府的县主会突然跟她提大伯母,原来是想陷害她。
哼,她跟大伯母感情好着呢!
望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皇后心头一跳。
糟糕!
如果皇后强夺臣女,会被御史弹劾吗?
第26章 上位者
◎男人哪有姐姐好◎
当猜疑成为常态, 信任就显得格外可贵。
大太太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少女,往前快走几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别跑, 小心摔着。”
“大伯母放心, 我不会摔着的。”云栖芽直接挽住她的胳膊, 半边身子都黏着她:“反正就算摔了, 您也会把我扶起来。到时候您一心疼, 就要买首饰哄我~”
“原来我们芽芽还会用苦肉计。”大太太捏她的脸蛋:“那还是别摔了,现在我就让他们把漂亮首饰端来任你挑选,不然我还要双倍心疼。”
“为什么是双倍?”云栖芽搂着她胳膊晃, 声音黏黏糊糊撒娇。
“既心疼你,还要心疼花出去的银子。”大太太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还是现在好,只用心疼花出去的银子。”
侯府的下人们闻言偷笑,云栖芽也不恼, 跟着大伯母挑挑拣拣, 自己没买多少,反而帮大伯母选了不少首饰。
“这颜色太娇俏,怎么会适合我?”
“适合的, 适合的。您皮肤白皙, 这颜色最是衬您,不信您问姚嬷嬷。”
笑声传入皇后一行人耳中, 随侍的女官见状,在皇后耳边小声道:“夫人,奴婢去请她们暂时回避?”
“不必。”皇后摇头:“今日我微服出来, 不讲究这些排场。”
她走上楼, 正好看到少女把一支粉玛瑙步摇插在诚平侯世子夫人宋仪华鬓间, 宋仪华笑容如花, 好似年轻了许多岁。
在她印象里,宋仪华是一位堪称完美的当家主母。
她的言行,如同她的名字,仪度不凡,端庄华贵。
皇后有些恍然,原来平时不苟言笑的女人,也会有这样一面。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们,云栖芽站起身,看向刚上楼的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戴着帷帽,身后跟着不少伺候的人,一看就知身份不凡。
她含笑行了一个晚辈礼,没有靠近这行人。
进门都不愿意摘下帷帽,说明人家不打算暴露身份,现在靠过去套近乎跟讨嫌有什么区别?
大太太跟着起身,对来人点了点头,转身对云栖芽道:“天色渐晚,我们回去吧。”
“好。”云栖芽乖乖点头,跟在大伯母身后做听话的小尾巴。
路过帷帽女子时,对方腰间的香囊掉在了她的脚边。
“姐姐,你的荷包。”云栖芽捡起荷包,放到对方已经伸出来的手掌心里。
“多谢姑娘。”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云栖芽快走两步,抓住在原地等她的大伯母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皇后轻笑一声,姐姐?
“夫人。”随行的医女想要上前检查荷包,被皇后抬手制止。
荷包是她故意弄掉的,是她居心不良,又不是人家小姑娘,有什么可查的?
目睹全过程的女官欲言又止,身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她其实应该谏言几句。
但她知道,皇后娘娘根本不会听。
不仅不会听,可能她下次还会这么干。
算了。
皇后只是喜欢逗漂亮小姑娘玩,又不是祸国殃民。
“来都来了。”皇后看了眼阁楼里摆着的珠宝:“多挑些送去我儿那里。”
让他拿去给小姑娘送礼。
也不知跟淮儿玩得很开心的那位小姑娘,有没有云家小姑娘这般讨人喜欢。
瑞宁王府的下人们发现,往日不愿意喝药的王爷,近两天特别听王御医的话。
让喝药就喝药,让多穿衣就多穿衣。
因为王御医一句“春捂秋冻”,下雨时他也不再披着衣裳坐窗边听雨声,反而躺在床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把王御医留在王府不让走,一天问王御医三遍,什么时候才能痊愈,愁得王御医一张老脸都变得干巴了。
“咳咳咳。”等王御医施完针,凌砚淮披上外袍靠坐在床头:“王御医……”
“王爷,您高热已退,只需再调养两日,身体便能痊愈。”王御医不等凌砚淮把话说完,就开口:“生病的人最忌多思多虑。”
问问问,以前你若是能这么配合治疗,现在身体也不会这么糟糕。
“雨已经停一天了。”凌砚淮轻咳:“春雨过后,万物焕新,河边的杨柳快要抽芽了吧?”
王御医把针收好:“王爷养好身体,再过几日天气转暖,再去赏柳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