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御见状,让乳母把孩子送来,给她解解闷子。不一会儿司药女官又来请脉,果然再也没见田熙春,箔珠还纳闷呢,“本来定准了下月把她退回去,她倒是识时务,自己把自己打发了。”
自然没有说话,只是模棱两可地一笑,偎在枕上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仍以调理身体为主,帝王家的产妇坐月子,桩桩件件尤为精细。乳医说恶露褪尽,血虚也逐渐缓解了,药浴是时候安排起来了。晨间以益母草、防风、桃枝等活血驱秽,午后按跷梳头,用麻子油揉腹,推拿小腿。到了晚间还有第二次药浴,以收敛生肌为主。乳医说,秘传下来的方子,能使太子妃恢复窈窕,也为将来诞育更多皇嗣做准备。
这一个才落地,就去想更多,自然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任由她们摆布了。
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腹衣越收越紧,出月子的时候,几乎已经和原来相差无几了。
凌越满月这天,她收到了元白的家书和一只锦盒。滑州那头的工事八成很忙,二十来天才抽出空闲来。她捏着信件如获至宝,坐在窗台前急忙展开,寻常的宣纸上,是她熟悉的字迹——
“卿卿如晤:
滑州驿馆,夜凉如水。公务虽繁,每每思及卿与凌越,便觉案牍劳形皆甘之如饴。
今晨见坊间有贩彩塑泥虎者,憨态可掬,眉眼似吾儿,买得一对,一付凌越,一置你妆台。驿馆衾枕粗硬,不似家中熏透暖香,昨夜梦回,见你抱凌越立在紫藤架下,醒来床榻陌生,良久方知身在异乡,思卿念卿,不能自已。纸短情长,唯愿卿晨昏安适,膳饮怡然。待公事妥当,当策马速归,不负卿倚门之望。”
自然轻轻叹了口气,把信收起来,放进信箧里。
再去看那只锦盒,打开果然见一对泥虎,她笑着抚摩再三,回到案前提笔回信——
“夫君如晤:
信使叩门时,凌越正在怀中挥拳。
泥虎已妥帖安置,小虎置儿枕畔,大虎依我妆镜,从此晨昏皆有君心意相伴。
黄河夜寒,公务劳顿,唯念你孤灯治事,寒暑不自顾,心中甚是牵挂。我与凌越一切皆安,府中诸务亦有条不紊,毋需惦念。庭中梅花已绽,纸短情长,道不尽相思意,盼早归,同话别来光景。”
她搁下笔,折起薛涛笺,想了想又从发簪的象生花上摘下一小朵茉莉,夹入信纸,装进了信封里。
想念委实是想念啊,可又能怎么办呢,先打起精神,应付过两日的满月宴吧!
早前郜延昭接下公务时,官家答应孩子满月由他和皇后张罗,因此提前两天就指派了宫中的人,在前殿安排大宴所需的一切。
祖母和娘娘当然要来帮忙,还有东府的大伯娘也一并来了。到了当日,满朝文武都要带家眷来赴宴,到时候人多嘴杂,别让谁趁乱克撞了孩子。毕竟人心隔肚皮,处处提防,总不会错的。
第84章
防不胜防。
到了正日子,亲朋都莅临了,毕竟是官家主持,有哪个不识时务的,敢不给官家面子!
宴会在前殿举办,但命妇大娘子们,都陆续赶到后苑来看孩子了。太子的头生儿子,官家的一口一个太孙,凌越自是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于是吉祥话不要钱似的泼洒,无限感慨孩子饱满富贵,像爹爹又像娘娘。
自然站在摇篮旁,客气地敬谢所有贵客,“犬子满月之喜,劳动诸位大娘子拨冗赏光。家中主君不在,全赖大爹爹和大妈妈疼爱,替我们哥儿主持了满月宴。我产后身子尚未痊愈,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枢密使家大娘子率先打了圆场,“殿下快别这么说,太子殿下领公务监造城防去了,滑州是什么地界?那是抵挡外敌的咽喉!城防造得好,国家才得安宁,哪有不识时务的人,来挑您这个眼。”
同平章事的夫人也说是,“东宫添了人口,消息咱们早知道了。原该来向太子妃殿下道喜的,又不便月子里惊扰,直到今天才登门,是我们该请殿下见谅。咱们这些人都生养过,深知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有多不容易。殿下也是才出月子,其实强站着不好,咱们这一来,反倒成了殿下的负累了。”
一旁的朱大娘子和李大娘子见状张罗,“大家都是多年的故交,快别说客气话了。坐下喝杯红枣饮子,算我们太孙向诸位道谢了。”
后殿很大,分正殿和前后寝,正殿足以容纳这些贵妇们。众人由朱大娘子和李大娘子引领着往外去了,齐王妃有意蹉后几步,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来和自然说话,笑道:“我料你月子里也不见外客,加上我身子近来有恙,因此不曾来看你和小侄儿,望你见谅。”
自然笑了笑,如常一副大度模样,“我早听元白说了,说大嫂违和,碍于我那时将要临盆,没能前去探望。我原以为大嫂今天来不了呢,不想竟强撑病体登门,倒叫我心里过意不去了。”
这话乳母听在耳里,立时便抱起孩子,回禀一声太孙溺湿了,退到小寝内换尿布去了。
齐王妃见状,脸上浮起一层凉笑,心道这奶妈子过于机灵,真拿她当病人,怕过了病气给孩子,逃也似的跑了。
再转头看这位太子妃,冲她比手,请她落座。于是她欠身在圈椅里坐了下来,指尖压着裙门,缓声道:“都是一家子骨肉,何必说见外的话。原本我们早该就藩了,托赖四郎宽宥,才让我们留到今天。到底是一母的同胞,不像二郎三郎那两个,半天也不能通融,我们已经得了好大的脸面。今天太孙满月,我就是爬,不也得爬来道贺吗,没得叫你们误会了,以为我们有什么异心,兄弟间生了龃龉,那就不好了。”
自然方才知道,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齐王莽撞欠谋略,本以为王妃出自保国公家,应当错不了,却没想到跑来说这一车不咸不淡的话,论起捅人肺管子,也不遑多让。
人家想炸毛,你就得会装傻,“大嫂可别吓唬我,咱们家宴请,害得你病情加重,那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正好,我府上有宫中派来的女医,让她们来给大嫂诊个脉吧,反正举手之劳,不费事。”
这么一来岂不掀老底?齐王妃慌忙推辞:“给你问诊是喜事,给我看病犯忌讳,万不能混来。”
自然“哦”了声,笑眯眯道:“是我糊涂了,听说大嫂病了,只顾着急,哪里管得了其他。说句心里话,我是真领哥哥嫂子的情,今日是官家替太孙办满月宴,兄嫂冒着被官家质疑的风险,特意走了这一趟,这份情谊等官人回来,我一定转达。上回大哥哥说明年春就藩,我还愁嫂子颐养一冬,不知能不能大安,现在看来多虑了。”
齐王妃笑了笑,“离开春还有三个月呢,三个月内万一有变故,官家又叫推迟就藩,那也未可知。我呢,性子要强,只要不死,别人跟前就得挺腰子站着。也是因这个脾气,吃了许多亏,今天来见弟妹,怕是让弟妹觉得我装病,赖在汴京不愿意就藩了吧。”
自然失笑,“嫂子言重了,要是信不过兄嫂,官人也不能向官家说情。毕竟冒着风险回护,虽说这些年两家往来得少,但看在先皇后的份上,大哥哥也不能辜负幼弟。”顿了顿话又说回来,“先前大嫂说三个月内有变故,藩王就藩是祖制,官家相留肯定有大事发生,究竟是什么事?难道大嫂风闻了什么,今天是特地赶来,提醒我们的?”
齐王妃分明窒了下,说没有,“弟妹别蝎蝎螫螫的,随口的一句闲话,你看还较真起来了。”为免言多必失,便撑着扶手站起来,“你身子还没恢复,好生歇着吧。我上外头吃枣儿茶去,别辜负了小侄儿的美意。”
自然含笑点头,看她抚着鬓角走出内寝,唇边的笑意逐渐隐匿了下去。
外间谈笑声隐约传来,长御望向太子妃,压声道:“齐王妃此来,别有用意。”
自然一哂,“脸上的得意都快压不住了。自觉胜券在握,用不着在官家面前装样了,今天才敢来出席满月宴。倘或心里没底,肯定要在家装病,哪里敢露头。”
知道他们憋着坏,但不知阴谋诡计究竟落在哪里,自然心里愈发担忧,只怕元白在滑州会遭遇什么不测。看齐王妃一副笃定的样子,怕不是要破罐子破摔,只等太子出了差池,官家没有得力的儿子可以倚仗,京中只剩齐王一个,便可实打实占得其他兄弟的先机。
不能坐等着灾祸砸在自己头上,她招长御过来,低声叮嘱,命盛今朝打发人上滑州去一趟,把齐王妃正大光明赴宴的事告知元白。那对夫妻连装都懒得装了,恐怕不日就会出变故,要他千万处处小心。另外再安排两名暗哨,这几天盯紧齐王府的一举一动,不管是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详尽上报。兄弟二人终有一场大战,预先准备起来,真正风波来临时,至少有个准备。
长御领了命,出去承办了,自然静静坐在东厢,听女使在廊上传话,说前殿开宴了。贵客们纷纷准备入席,她整了整衣冠,也站起了身。
娘娘进来招呼,问她累不累,“你才出月子,一下子来了这么些人,光是笑脸相迎,也够你腮帮子疼了。前头大宴有官家和圣人主持,你若是撑不住,不去也无妨,我替你把话带到就行了。”
自然却摇头,“娘娘,我打算带着凌越去东宫住上一阵子,等元白回京了,再搬回曹门大街来。”
朱大娘子不由迟疑,回身朝外望了眼,“可是先前齐王妃说了什么?他们又有异动么?”
自然说没有,“让凌越和官家多多亲近罢了。”一面招箔珠取斗篷来,严实地捂好自己,这才赶往前殿。
她要去看看,今天来赴宴的是哪些人,他们的座次又是怎么安排的。
因是私宴,不像宫里按照品级高低,有指定的位置。私宴一般都是私交甚好的人坐在一起,不论是官场上的官员们,还是后宅的妇人们,都遵循这个习惯。
她进了前殿,见纸阁子隔出许多单间,每一间放上三两张圆桌,如寻常家宴一样,居中的一个大纸阁里,坐的都是郜家族亲。
齐王这次挨着官家而坐,正和官家说笑,“今天这场满月宴是爹爹主持,勾出我许多感慨,想当年我出生时,爹爹必也和今时今日一样吧!”
这番话引出了官家的舐犊之情,嫡长的儿子,带给父亲的震撼,是后来任何一位皇子无法比拟的。初为人父时,曾为这个孩子欣喜感动,牵肠挂肚,所有柔情汹涌倾注到这个婴孩身上,一口咬定这是上天赐予的最珍贵的宝贝。即便后来这孩子长大成人,天资不怎么样,甚至频频出错,但回想起幼时,仍是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官家长叹,脸上流露出眷恋的神情,“元皇后身子不好,生产完气虚血瘀,半个月起都起不来。那时朕还在协理计省,白天议政,夜里要核查三司账目,就把书案搬到厢房,以便能够就近照看你。”
荣阳长公主凑趣:“我想起来了,大郎落地有胆疸,活像个橘子。官家就在窗前放置一张小榻,每天剥得光溜溜地,搁在上头晒太阳。”
早前光溜溜的婴儿,如今已经长得高大魁梧,两下里一对比,大家都笑起来。
自然在纸阁子外听着,没有立时进去,等到乳母和女官们抱着凌越到了,她方才带着孩子来向大爹爹谢恩。
满月酒的主角登场,那些久远的记忆立时就消散了。自然把孩子抱到官家面前,含笑俯了俯身道:“今日太孙满月,请大爹爹为凌越点朱砂,助凌越慧性通达。”
内侍都知捧着玉犊上前,官家用拇指蘸上朱砂,轻轻在孩子的眉间点了一下。
礼赞官吟诵:“皇天垂鉴,宗社承休。朱砂启智,神思清明,赤子承祧,国运永昌。”
简短的仪式进行完,官家便接过了孩子。满月后的凌越愈发生得精美伶俐,只要见过的,没有一个不感叹。
官家审视再三,笑着说:“这不是观音驾前的童子吗,生得比元白小时候还要周正。瞧瞧这机灵的小模样,将来必定允文允武,远超乃父。”
旁边纸阁里的文武大臣们也出来了,官家偏身把孩子展示给众人看,早早钦点了几位学问高深的大儒,将来入资善堂教授太孙。
一时众人纷纷夸赞太孙长得好,有福气。官家疼爱孙子,发现人过多了,忙把孩子交给乳母,“快抱回去仔细照料,千万别招了风。”
孩子被送回后苑,自然便以茶代酒,敬谢到场的贵客们。
待敬过一圈回到中殿,皇后拉她坐下,温声道:“礼数已经很周全了,你的身子还未彻底复原,千万别累着。”
自然笑吟吟道:“今天高兴么,总算出了月子,可以走动走动了。圣人,我打算明日带着凌越入宫,住上一阵子。养儿方知父母恩,有了凌越,愈发想亲近官家和圣人了。且太后和各阁的娘子们还没见过孩子,三妹妹也记挂小侄儿吧,总要领他见见长辈们。”
皇后自是赞同的,“进宫好啊,宫外有家里人,宫内又何尝没有骨肉至亲呢。你是不知道,官家很惦念凌越,天天算着日子,说哥儿的喜日子该到了。”复又说笑,“五郎不是得了一对双伴儿吗,早前还说凌越行六呢,这回却好,行八了。这个排序必有说头,将来定是个小八哥,口条清晰,吱吱喳喳说个没完。”
横竖这场满月宴,顺利又体面地办下来了。自然回内苑时,直接倒在床上起不来了,按跷的仆妇按了半个时辰,才觉筋骨稍稍舒展了些。
长御在一旁侍奉,接过药点送到她面前,“大娘子忙于会客,奴婢不便回话,依着大娘子的令儿,盛都头即安排人赶往滑州,也让奴婢带话给大娘子,齐王府那头一向派人盯着,请大娘子不必忧心。”
自然说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兀自又喃喃:“……只怕防不胜防啊。王府有长史司,司内人不少,哪能掌握每个人的行踪。且齐王身上还保留经略安抚的职务,管带着利州路,公事上人员往来也不少。如今就盼他安安分分的,到了开春顺利就藩,不要搅起什么风浪来了。”
长御道:“夺权之心不灭,大娘子以不变应万变吧。既然有了防备,进宫是最好的安排。一则您与圣孙的安全不必担心,二则若有变故,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面见官家。”
身边有个世事洞明的人,确实能省很多事。以前在娘家,可以向祖母和娘娘讨主意,如今出了阁,又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能让家里平白跟着担心,只好自己扛着。所幸有长御,能体会她的用心,事事妥帖承办,给了她很大的助力。
略沉默了会儿,她又想起来,“传令内府了吗?带着个孩子,吃喝用度都要提前预备。”
长御道:“已经传话进去了,只要带上身边伺候的人,旁的一概不用操心。另,出行的车轿,奴婢已着人仔细查验,把每一道缝都糊起来,绝不让车舆内进一丝凉风。”
自然颔首,“长御费心了。”
长御莞尔,“奴婢本就是为大娘子分忧的。家中父兄得太子殿下提携,又有谈直学照应,慢慢也立起门户来了,都是殿下与大娘子的恩典。”
恩威并重,是他们一直信奉的宗旨,事情办了不必报功,人家心中自有主张。
一更的梆子响起,又到了凌越吃奶的时辰。乳母抱进来依例观生母,等到喂完了,可得放在身边逗弄一会儿。
狸将也是个乖孩子,以前常上床,睡在他们脚边,自打有了凌越,它就乖乖搬到脚踏上去了。见凌越来,它勾着头使劲看,如今它长成大猫了,因吃得好,行动少,体型胖大。毛色光亮,眼睛也光亮,灼灼地看着,对这新来的爱宠充满好奇。
自然笑着垂手摸摸它的脑袋,“这是弟弟,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结果刚摸完,箔珠的艾叶帕子就杀到了。颠来倒去给她擦手,嘀咕个没完:“唉呀,摸过了猫,可不能摸哥儿了……”
自然失笑,大家极爱护这宝贝疙瘩,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低头看孩子,越看越觉他长得像爹爹,眉目间全是元白的影子。她隔着襁褓轻拍,低低吟唱:“小脚丫,是玉藕,小手手,是花苞。今夜不开花,今夜要睡觉……”
后来唱着唱着,倒把自己唱得睡着了。感觉乳母悄悄抱走了孩子,她困得睁不开眼,便也不管了。
第二天起身,收拾停当入东宫。以往马车到了东华门前,依制就不能再进入了,但这回有官家特许,车舆可以一直驶到嘉肃门前。
甫一下车,詹事府和左右春坊的人都迎了出来。大家跟进新益殿,屏息凝神上前,看乳母轻轻揭开襁褓上的盖角。
所有人对新生命都怀着善意和怜惜,知道太孙睡着不能吵嚷,一个个喜形于色,也只是鸦雀无声地拱手道贺。
人散后,自然去查看了安置孩子的暖阁,暖阁里绣幄低垂,小榻上垫着厚厚的丝绒锦被,墙上还悬有太史局特制的趋吉避凶符咒。内府的人办事利落周全,有些连她都没想到的细节,他们却安排妥当了。
总算安顿下来,接下来要做的是多多与皇后联络感情。单凭皇后将来要依附太子,这点不牢靠,毕竟太子是个职务,在官家的授意下,谁都可以是太子。
所以她常进内廷,陪着皇后和诸阁娘子们聊天品茗,说起城里哪家酒楼的特色最好吃,那简直如数家珍。
说到高兴处,马上打发内侍出去采买。遇上要现做的,在内侍一左一右的监视下现蒸现烤,保证出不了一点差错。
这也算吃出来的一项特长,内命妇们入宫多年,已经和瓦市夜市断绝了往来。忽然来了个行家,带着她们研究吃食,不用几十年如一日地将就腻味的御膳,这种幸福,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
因此她很快便讨得了众人的喜欢,太子妃虽然已经生养了太孙,实则年纪还小,时不时仍会流露出少女天真的一面。想丈夫了,眼泪汪汪,大家都来安慰她,赏些贡缎、御香什么的,让她重新振作。
她刻意挥洒着自己的坦率热情,但私下也发愁,有种预感悄然滋生,像阴冷的蛇,常在不知觉间爬上心头。
果然预感很快灵验了,这天正逗弄凌越,太子詹事在廊庑上吩咐内侍向内传话,要见太子妃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