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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简书_分节阅读_第13节
小说作者:尤四姐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540 KB   上传时间:2026-02-02 18:51:39

  他还是一副无害的面貌,不疾不徐抽出一本书,推到徐歇面前,“这是老师三十年前初入翰林院时,所著的《君子论》手稿。天下之患,不在外寇,而在朝官之私;社稷之安,不在兵甲,而在庶政之公。我每每拜读,都对老师肃然起敬。”

  徐歇愈发迟疑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当然也没等他思虑再三,辽王又取出几封密信拓本,在他眼前平铺开来,“老师执掌文衡,知登闻鼓院、江淮转运使、三司户部判官,都曾拜在老师门下。前两日江淮提举常平司,派人赴汴京呈送密信,半路遭人劫杀……”他苦笑摇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城内行凶,真把我吓了一跳。不过那人命不该绝,眼下正在院中养伤,老师想知道内情吗?若是想,我可以把人传来。”

  官帽椅里的徐歇,此刻终于变了脸色,覆盖在扶手上的指尖,也因挤压隐隐泛出了白。

  那个审视他的人,笑意更盛了,果然文官经不得吓唬,即便坐上了翰林院头把交椅,进了制勘院也还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不过辽王此刻,却很愿意和他讲讲人情,嗟叹起了自己的处境,“老师,制勘院这活计,难办得很。人人对我退避三舍,却不知我也有苦衷,不愿做这坏名声的瘟神。可是国家的法度要维持,官家的政令要推行,别人辱我谤我,老师应当能体谅我的不易。”

  手指点了点桌面,他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全,“这是老师给门下弟子的指引,和您所著的《君子论》放在一起……实在让人为难啊。天下学问,以翰林院为尊,承旨乃清流之首,却豢养国蠹,窃权谋私,这是何等诛心的罪名!我受老师教诲,常怀慈悲心,不忍见老师多年经营毁于一旦。彻夜辗转难眠,终于在方寸之间,为老师谋了两条出路。”

  徐歇已是满脸冷汗,早在踏入制勘院大门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到底应验了。

  辽王抬起手,缓缓指向那面屏风。屏风后亮起灯火,坐在隔壁的,是他正焦急等待的长子。

  “制使……”他仓惶望向辽王。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仍旧保持着仁慈的表情。他说老师莫怕,“一,主动请辞回故里,学生将这些密信压下,力保老师清誉;二,老师可以据理力争,宁折不弯,但随后会有更多证据源源不断摆到官家面前。届时老师声名狼藉,阖族灰飞烟灭……”他长吸一口气,蹙眉道,“这种惨况,想来就令人不忍啊。”

  徐歇浑身都在打颤,望向屏风后如坐针毡的儿子,复又垂眼盯住桌上的《君子论》和密信。挣扎良久,最终被抽走了一身筋骨,垂首道:“多谢制使玉成,明日我就向陛下请辞,回乡养病。”

  辽王慢慢颔首,“老师先前说过,不可一杀了之,我记在心里了。只是扼腕,翰林院中人才辈出,老师从翰林侍讲学士一路做到承旨……承旨是储相,再进一步便是参知政事,实在可惜。”

  徐歇撑着圈椅的扶手站起身,脚下还有些蹒跚,“德行有亏,不敢肖想宰相之职。承旨的官职空出来,自有能人胜任。”他说罢,眼神复杂地望向面前人,“我听说了,辽王殿下与傅学士交好,那就预祝傅学士与辽王殿下高歌猛进,前程似锦吧。”

  这番话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有愤恨有不甘,也有绝望和愿赌服输的无奈。

  帝王家的皇子,生下来就带着獠牙,及到长大能独立行走时,巩固权势地位,让自己变得不可撼动,是他们的本能。所以辽王引他解读殷翼案,不过是想借他之口,把收编粉饰成仁政。翰林学士承旨有人接替,那些与他密信往来的官员逃过一劫,自会对辽王感恩戴德。

  倒下一人,收获巨万,天下哪里还有比这更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得不承认,这位辽王是他教授至今,最好的学生。可惜这学生并不念及旧情,那一声声“老师”,只是让一切变得更讽刺而已。

  徐歇拖着沉重的步伐迈出门槛,身后的人放了话,“请徐全直出来,带内翰回家去吧。”

  那父子俩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出制勘院,途中连头都没敢回,生怕对上视线,引他改变主意。

  勾当官上前来,低低道:“户部判官等人府上,卑职已经命人通传了。明日徐翰林一致仕,就把他们传到制勘院来。”

  辽王似乎有些乏累了,百无聊赖道:“我就不见他们了,一切交由你处置。”

  勾当官说是,“王爷为这案子,劳累了那么多天,是该好生歇一歇了。卑职知会了外面禁卫,护送王爷回府。”

  他笑了笑,“偏劳你了。等忙完这阵子,让你休沐三五日,陪陪家小。”

  勾当官忙俯身,“多谢王爷。”一面比手把人送出了大院。

  院外停着一辆马车,车身用乌木打造,月光下回旋出黝黑的光泽。勾当将人送上车,又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即便是在他身边共事许久的手下,也绝不敢有任何失礼慢待之处。

  马车在寂静的巷道里穿行,马蹄笃笃,回响分明。

  郜延昭端坐在车舆内,两手扣在膝头,卷起的窗帘外不时有柳絮飞过,原来春已渐渐深了。

  他挪了挪,靠到窗旁,仰头看天上的月亮。已近子时,正是月色最皎洁明朗的时候,世上的一切似乎都被照得无所遁形。百姓门上褪色的桃符、倒扣在台阶旁的竹篓,还有脚店前悬挂的栀子灯、巷口尚未收摊的零食担子……乱糟糟地,组成了一个热闹的烟火人间。

  忙了大半夜,有些饿了,马车经过班楼前,幌子底下的蒸笼正腾腾散发着热气。

  他命赶车的停下,自己从车上下来,掂着十文钱,让售卖的伙计取一个软酪出来。

  软糯的外皮上,点着梅花样的胭脂,像女孩子眉间的花钿。他捧着软酪登上车,细细端详了半晌,虽然白胖可爱,让人不忍下口,但见它慢慢凉下来,还是小心翼翼咬了上去。

  ***

  竹笸箩里晾晒着茉莉,足足晒了半天。

  自心一上午看了七八遍,不时捻一捻,最后把手焯进花堆里一扬,发现水分几乎已经控干了,再也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大声招呼起来,“五姐姐,成啦!”

  自然只好搁下笔,从抱厦里出来。见她站在架子前,脸都晒红了,笑道:“糖霜还没吃上,你自己就变成糖色的了。还不快进来,仔细晒伤了。”

  自心忙抱着笸箩登上木阶,一双鞋蹬得八丈远,豆青在后面一路跟随,一路捡鞋。

  她们姐妹是制作吃食的老手,早就配备了全套的工具器皿。石臼、粗陶罐、棉纱布,一应俱全。制作糖霜其实很简单,先在罐子底部铺上一指厚的蔗糖,再铺上一层去掉花梗的茉莉,就这么一层糖一层花地交替,最后用白棉布封住罐口,放到阴凉处窨藏。等上三五日,等蔗糖充分吸收了花香,再剔除茉莉花,把糖放入石臼碾成细粉,那么春日限定的美味就制成了。

  其实吃还是其次,最享受不过制作的过程。以前都是自然动手,这回换成了自心。她照着指引,一步一步完成,可就是粗心大意,好好的也能手一抖,抖得陶罐周围都是蔗糖。

  “没关系,”自然拢拢早就铺好的宣纸,果然未雨绸缪错不了。

  自心难为情地嗫嚅:“只有五姐姐包涵我。”

  自然抬眼看看她,哑然笑起来,自心一下就明白了,大叫:“原来你也嫌我笨!”

  姐妹俩吵吵闹闹是常事,好不容易把陶罐封上,两个人躺在檐下的地板上,枕着手臂,眯眼看云卷云舒,花树摇曳。

  自心说:“大姐姐和三姐姐的婚事说定了,我小娘今早上东府帮忙去,大伯娘还在一个劲地对三姐姐说,说她命好,能嫁进信阳侯府。”

  自然心里始终有一杆秤,好坏她都明白,只是自己年纪小,不该她过问的不能出声。也只有姐妹私下说话的时候才吐露真心话,“得了便宜又卖乖,大伯娘明明是大娘子,办事还不如苏小娘体面。”

  可不是,东府就是这样,正室要足了强,妾室吃够了亏。自心道:“三姐姐是茶壶里煮汤团,平时看她大道理满腹,紧要关头却倒不出来。要是我,定去找祖母哭,宁愿不嫁,也不捡人剩下的。”

  自然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吃亏是福,没准她想积攒功德。”

  自心转过身趴着,追问:“姐姐,你的账册子看得怎么样了?明晚约好了出门的,别忘了。”

  自然含糊答应,“知道了……今晚能看完。”

  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箔珠登上凉台,凑到边上说:“姑娘,二姨母来了,你们猜怎么着,给二姑娘保媒来啦。”

  自然和自心霍地睁开眼,“姨母来了?保的谁家?”

  箔珠道:“枢密使白家。”

  自然和自心面面相觑,又追问:“知道是行几吗?”

  箔珠摇摇脑袋,“没闹清。”

  反正姨母不是外人,自然和自心一骨碌爬起来,急急忙忙趿上鞋,直奔涉园凑热闹去了。

第18章

  我要。

  她们赶到涉园的时候,正听见大娘子还在犹豫,“门当户对自不用说,我愁的是二丫头的脾气……”

  “脾气怎么了?我瞧就很好。”姨母不遗余力的夸奖自家孩子,“通晓文墨,性子又爽朗,我就从没见她伤春悲秋。你要知道,一个能作诗擅丹青的姑娘,不对着枯荷痛哭流涕,那有多难得!就说我那小姑子的女儿,听见些悲情的事要哭,墨锭磨完了要哭,看见鸟蛋从鸟窝里掉下来也要哭……不哭对不起才女名头似的。”

  姨母朱旖栈,嫁了翰林学士傅现微,算是一头扎进了书香门第里。傅家是世代清流人家,作养出来的儿女也个个有学问,但姨母是那种性情很活泼的人,和自观的脾气有点像。所以姨母十分喜欢自观,在她看来自观就是什么都好,能嫁一个好姑爷,那是好上加好。

  大娘子叹气,“二丫头哭是不会哭的,谁要是惹她不高兴,她只会让人家哭。可就是这么个脾气,我总担心姑爷不够和软,回头三天一打两天一吵,那不是要了我和她爹爹的命吗!”

  姨母说你真稀奇,“咱们都是打女孩儿时候过来的,只要看得上丈夫,哪个不是撒尽了娇,他说臭豆腐是香的,你也信!”

  大娘子沉吟了下,“那就问问二丫头的意思,看看她是什么想法。”说着视线一扫,瞥见了门上探出的两个脑袋。

  姨母也顺势看过来,笑着招呼:“两个丫头过来。”一面让人把带来的彩盒打开,“来的路上见潘楼售卖新做的珑缠茶果,芯子还是热的呢。知道你们爱吃,给你们带了几盒,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自然和自心给姨母行礼,把果子捧到一旁,挑里面最好看的花式吃。边吃边打探:“姨母给姐姐说合的,是枢密使家哪位公子?”

  姨母发笑,“果然是孩子大了,也关心起这个来。再过不了几时就轮着你们了,且别着急。”

  自然把糖果子裹在一侧,半边脸颊坟起来老高,申辩说不是,“我们那天赴寒花宴,机缘巧合见过枢密使家的二郎。他的兜鍪被人打飞出马场,险些砸到二姐姐,我们就想知道,说合的是不是那位二郎。”

  自心点头不迭,吃得抽不出空说话,只管“嗯嗯”附和。

  姨母拱了拱眉,抽出手绢擦掉自心嘴角的糖,笑道:“可不是吗,正是他。早前打算和御史中丞家议亲,可巧荀御史家老太爷过世了,守孝三年怕耽误不起,反正还没下定,就决意另外说合了。昨天白家大娘子找到我,说请我来打探,问问你们二姐姐许了人家没有。就是那天寒花宴,白家二郎对自观一眼入心,他母亲和他商量亲事,他自己提出来的,谈家二姑娘很好。”

  自然和自心一听,顿时都很高兴。自心说:“我们见过那个白二郎,长得一表人才。这是不是就同画本上的故事一样,千里姻缘一线牵,那个兜鍪是大媒。”

  大娘子笑叱:“整天浑说,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叫人听见了笑话。”

  两个小的很赞同,姨母转头对大娘子道:“她们姐妹的眼光都不错,回头你去问问,看二丫头怎么说。”

  大娘子想了想道:“先问过老太太吧,要是老太太觉得好,再把二丫头叫到跟前来问。”

  她们姐妹也好久没见面了,先闲话家常上一阵子,再去葵园拜见老太太。

  正是中晌时候,大娘子让人传了饭,带着两个小的一起用饭。席间姨母还打听,“我听了风声,说禁中有意,撮合五丫头和秦王?”

  大娘子实则没当一回事,“赐婚的旨意没下,做不得准。你瞧那丫头……”示意姨母看向一脸茫然的自然,“脑子还没长全,跳进那漩涡里头,我岂不是要愁死了。”

  自心挣扎辩解,“娘娘,我五姐姐可聪明了,脑子长全了。”

  大娘子发笑,“你呀,哪个姐姐在你眼里不聪明,你就捧着她吧。”

  自心再要描述五姐姐教苏针的那套,察觉桌底下自然拿脚尖踢了踢她,话顿时就咽回去了,扭头说:“嬷嬷,我要喝汤。”

  饭后大娘子和姨母漫谈,说家里几个女孩儿年纪差不多,回头办起亲事来,怕要接连不断。

  “东府和西府又不相干,咱们只管筹备自己家的就好。你要是忙不过来,我自会给你帮忙。”姨母又问,“四丫头的亲事怎么样?有人来说合了吗?”

  大娘子点点头,“有几家,官人还在琢磨。崔墨农的脾气你也见识过,清高得很,她女儿的婚事,光是我和官人定不下来,还得看她的主张。”顿了顿复又道,“别总说我们,淑嘉和淑善在婆家过得怎么样?”

  自然和自心转头看姨母,她脸上神色淡淡的,“淑嘉还好,女婿今年入仕了,也谋了个七品的小官做。淑善却不大顺心,她那婆母不讲理,你寸步留心,做得再好,她也是百般挑剔。淑善伺候她时,不是嫌茶太凉,就是嫌手炉太烫。上年冬至,淑善扭伤了脚,她斥责站没站相,口口声声小家子气……我们傅家三代翰林,怎么就小家子气了?”

  大娘子听了直皱眉,“他晋安侯府的饭不好吃啊。”

  姨母倒不担心,笑呵呵道:“陈家有两个儿子,小的那个也娶亲了,娶的是荆州牧家的四姑娘。”

  这个消息不赖,大娘子说:“你们家和荆州牧家,不是拜过把子吗。”

  “是啊。”姨母道,“四姑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和淑善好得亲姐妹一样。我早前还担心,只怕妯娌不好相处,淑善又要吃亏。没曾想两个小姐妹嫁进了一家,这回可好,淑善再不是孤军奋战了。”

  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淑善受的那些气,早就告诉过黄四姑娘。黄家是武将出身,性情彪悍,黄四姑娘当时就大骂,“这老狗,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得治死她不可”。

  晋安侯府是好人家吗?门第当然不低。但若问娇养的姑娘愿不愿意嫁进他家,恐怕大多都摇头,实在是因为婆母太难缠。然而亲事说到黄家时,没曾想四姑娘二话不说应下了,她完全不是为了过日子,就是冲着收拾侯府大娘子去的。

  当初淑善回来把消息告诉家里,傅家老太太中了风,都颤巍巍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黄家姑娘高义。

  其实汴京城中勋贵遍地,真正的才俊不多,大抵都是混日子的纨绔,黄四姑娘早看透了,横竖差不多。侯府门第不错,男人可以调理,婆母可以整治,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能和手帕交在一起,剩下的天天都是好日子。

  把姐妹俩听得一愣一愣,心里对黄四姑娘也是万分景仰,觉得她简直是个舍生取义的大英雄。

  大娘子看看时辰,料着这时候老太太用过饭了,趁着还没歇午觉,赶紧过葵园回禀。

  自然和自心不能再跟着了,回到小袛院,仍旧躺在廊下吹风赏花。

  自心问:“二姐姐会答应吗?”

  自然说不知道,“以前娘娘总说她该找个文人,闲暇时畅谈诗词歌赋,唯有高深的学问能压制住她。现在白家二郎从武,还上场打马球,不知道二姐姐怎么看他,会不会也觉得他像只显摆的花孔雀。”

  这个问题,等到昏定的时候就能知道答案了。老太太没提及,爹爹和娘娘也没说,但自观早就得了消息,人一散,自然和自心就一左一右勾住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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