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何时确定是喜欢我的?”
魏钦微怔,或许是在怦然心动后的余音持续高亢的过程中吧。
压制不住的悸动,震碎懵懂,清晰地提醒他,何为心动。
江吟月跪坐而起,好奇地凑到他面前,“怎么不回答?”
想要打破尴尬的女子一笑,“我知道!”
“是吗?”魏钦淡淡问道。
江吟月突然侧耳贴向他的心口,听着他怦怦有力的心跳声,眉眼弯弯道:“你的心告诉我,是在赶来扬州的途中。”
朝夕相对,日久生情。
也是江嵩最盼望的结果。
魏钦坦诚道:“比那早得多。”
那是成亲后一个寻常深夜,在她闺房的地铺上,他闻到床畔传来的幽幽暖香,彻夜难眠。
江吟月玩笑着戳了戳他的心口,“那你的心不懂你,才会解答错误。”
魏钦看着她,突然按住她的心口,大手盈满女子的心跳。
剧烈异常。
“那你的心要懂自己。一月之后,给我明确答案,可以拒绝我,但喜欢就是喜欢,不勉强,不敷衍。”
被按住心口的江吟月羞颜欲滴。
那只大手按住的不止是她如鼓的心跳。
第37章
江吟月低头看着按在自己心口的手, 纤长的睫羽随着加剧的心跳轻颤,撇在两侧的脚丫紧紧内扣,整个人是紧绷局促的。
“你的手……”
魏钦垂下手,就那么凝着她, 不掩直白的欲望。
再冷峻的人, 在血气方刚的年纪遇到心悦之人, 或许都会冲破克制, 难以自持吧。
拨动的情绪被魏钦攥在指尖, 指尖泛起血色。
可崖顶的雪莲渴望骄阳,是否能挨得住剧烈的直射呢?
帷幔伴风轻舞的驿馆中,卫溪宸被梦中的黑蛟扰醒。
黑蛟兴云致雨, 盘踞上空满目狰狞,而它的尾巴卷着一名女子, 女子身穿寝衣,肤白胜雪,脸上荡开可疑的红晕。
卫溪宸在看清女子相貌后, 想要搭救,可天地间的距离, 令他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也是在这份无力中慢慢睁开眼。
意识回笼前, 恍惚那条黑蛟冲下云霄, 向他袭来。
“喵~”
趴在锦被上的小狸花凑上来,窝进他的脖颈寻找温暖。
夏夜和暖,可孤单生寒。
卫溪宸单手搭在额头, 无端生出烦躁。
清晨雨丝斜织交错,蒙蒙烟雾笼长街,江吟月带着绮宝前往怀槿县主府。
“夺”回绮宝的一刻, 江吟月清楚知道,日后甭管刮风下雨,都要风雨无阻地带着绮宝游走穿梭。县主府偌大宽敞,足够绮宝消耗体力了。
轰隆一声雷鸣,炸开在县主府的窗外。
这是入夏以来第一场雷阵雨。
与江吟月聊着私话的崔诗菡抿一口热茶,打趣问道:“可要饮酒?”
“我昨儿还发热呢。”
“逗你呢,再让你醉酒,魏钦会追杀我的。”
提起魏钦,崔诗菡笑嘻嘻地问:“你们打算何时怀子啊?”
江吟月饮一口茶汤,含糊道:“早着呢。”
“成亲三年了。”
“那也早着呢。”
崔诗菡搓搓下巴,“他不会不行吧?”
江吟月差点被茶汤呛到,下意识维护道:“行!”
随即抿住唇。
行不行的,她也不清楚。
崔诗菡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不是,你们不会还没行房吧。”
所以才会语噎羞赧,成婚三年的妇人可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少女像是发现了一桩大秘密,捂住肚子前仰后合,好不夸张,笑得江吟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不要笑了。”
“不是,真没行房啊?”
崔诗菡曲腿踩在春凳上,摸不准小夫妻到底是哪头不热络,才会人前恩爱、私下生分。
“跟我说说?”
江吟月当崔诗菡是知音好友,也就没相瞒,坦露出这一路的心境变化。
很少会安静下来的崔诗菡静静聆听着,深深的笑意中掺杂一丝复杂。
临近晌午,雷停雨歇,崔诗菡拉起江吟月,“走,咱们去换换口味。”
“想吃什么?”
“你呢?”
江吟月反客为主,带着崔诗菡去往寒家三兄妹的面店。
继续捧场。
绮宝玩累了,趴在院子里呼呼大睡。
生意不算红火的小店内,寒艳和寒熏两姐妹一个负责后厨、一个招待食客,配合默契。
“寒笺呢?”
寒熏领着两名女子坐到角落的食桌前,“哥哥去买食材了。”
“两屉烧麦。”
热气腾腾的烧麦上桌,江吟月咬下一口,细细品尝,朝满含期待的寒熏竖起拇指。
“对味儿了。”
寒熏喜上眉梢,兄妹三人日夜研究老店主的秘方,经过一次次改良,总算有所突破。
只要味道纯正,不愁没有生意。
“老板娘,来六屉烧麦。”
“来了。”
寒熏赶忙去往后厨,为新来的四位食客呈上烧麦。
四人中一名身穿花袍子的公子哥对着寒熏上下打量,与身侧的同伴玩笑道:“这是妹妹,比姐姐有韵味。”
同伴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还在寒熏靠近食桌时,调笑道:“桌面有些脏啊。”
寒熏看着光洁的桌面,没有计较,拿出抹布倾身擦拭,嘴上赔着不是。
生意不易,还是要尽量满足食客的要求。
可下一瞬,她睁圆眼眸,“你们!”
两名纨绔装若无事地齐声开口:“我们怎么了?”
寒熏一甩抹布,将免费的茶水泼在一人脸上。
纨绔大怒,扬起手,“臭娘们,给你脸了!”
“给你脸了!”
没等那名纨绔甩出巴掌,一道银鞭抽打过来,正中那人掌心。
“啊!”
纨绔向后退去,不慎撞翻长椅。
其余三人相继起身,齐齐看向甩出银鞭的劲装少女。
一人认出少女身份,怒火骤然熄灭。
“是怀槿县主。”
崔诗菡来到寒熏身边,冷冷睨着四个纨绔公子哥,想要说些威慑的话,以免他们事后来找麻烦,一时又词穷,只因不了解寒家三兄妹,不知该以怎样的话术,为三兄妹增添气势。
江吟月附耳小声说了几句。
崔诗菡哼道:“你们四个听好了,别以为这两姐妹无依无靠,她们的兄长曾在东宫供职,力大无穷、强悍威猛,是太子殿下的近身侍卫之一,此行随太子殿下返回扬州故里,得殿下体恤,与两个妹妹归隐,开了这间面店。本县主都要关照一二,你们四个再敢造次……”
“懂懂懂!”
“小人不敢了!”
一人掏出一枚银锭,小心翼翼放在桌面,只为息事宁人。
崔诗菡怒道:“滚!”
四人脚底抹油,争先开溜。
寒熏和闻声走出后厨的寒艳对着崔诗菡和江吟月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