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钦抱着她走到榻边,在女子欲逃时,猛地扣住她的腰身,将人摁坐在自己腿上。
知她不是欲迎还拒,可他还是难以克制快要脱笼的欲。
“小姐。”
“放我下去。”
江吟月沉浸在窘迫中,只想尽快换回自己的衣裙,没有注意到魏钦克制的嗓音。
低低沉沉,几近喑哑。
“你……”
她扭头看向背后时,腰肢被蓦地掐住,透过苎麻衣衫轻盈的布料,能感受到魏钦指尖的力道在一点点加重。
“要做什么……”
在两人寻常的相处中,江吟月通常是轻松惬意的,可自从来了扬州,她隐隐觉得魏钦对她的态度变了,不再处处礼让她。
人也变得莫测。
尤其在黑夜中迸发的气场,比克己复礼的书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楚的攻势。
有那么几个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威仪浑然天成,矜贵冷峻。
江吟月对这样的魏钦倍感陌生,身体不受控制地打颤,透过衣衫,传递到魏钦的掌心。
男子闭闭眼,卸去力道,任怀中的女子灰溜溜跑开。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少顷,一袭崭新衣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快步越过榻前。
魏钦搭在榻围上的手慢慢收紧,他起身走向门扉,去“探望”对面的客人。
甫一拉开门,发现门边堆了几个玩偶,都是江吟月亲手缝制的。
绮宝蹲坐在门前,发出“呜呜”的声音。
魏钦会意,它是在担心西厢的那名男子,想要以玩偶替那名男子换取他们的帮助。
魏钦揉了揉绮宝的脑袋,“他没事。”
“呜呜。”
听到动静的江吟月快步走出房门,带着绮宝离开涵兰苑,想要转移它的注意力。
魏钦走进西厢,见已经醒来的卫溪宸靠坐在床边,由富忠才一勺一勺喂着汤药。
“殿下觉得如何?”
“无碍,打扰了。”
“绮宝很担心殿下。”
卫溪宸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微蹙的眉头随着东厢敞开房门而舒展,他忽然笑了笑,在喝下一碗汤药后,带着一众人离开。
汤药残留在舌上的苦涩不着痕迹地消失了,心口的隐痛没有得到缓解。
俄尔,跑进西厢的绮宝咬住江吟月的裙角,哼哼唧唧。
江吟月安抚道:“他走了,没有大碍,不要担心。”
魏钦站在门边,不知在想什么。
江吟月偷瞄一眼,那种诡异的陌生感消失了,是她多心了吗?
夜幕拉开时,谢掌柜拄着拐穿梭在市井巷子中,每百步吹一声口哨,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直到走到魏宅前,被一道脏兮兮的身影拦下。
“躲哪儿了?”
谢掌柜捏着鼻子向后退,满脸都是抗拒。
换上一套装束的燕翼哼道:“马厩。”
“躲了一整日?”
“你可知今日有多惊险?”燕翼一边抖落衣衫上的马粪,一边嘟囔道,“太子竟然晕倒在魏家门前,被侍卫抬进魏家,小爷差点暴露。”
“蠢得要命。”
“狗东西。”
谢掌柜用拐棍使劲儿戳了戳燕翼的背,借以泄愤,“可想过被抓到的后果?”
“放心,被抓了,小爷就……”
“闭嘴。”
燕翼磨了磨后牙槽,急于洗去身上的马粪味,飞身离开,右手掌心还缠着厚厚的布条。
谢掌柜看着青年的身影,摇了摇头,这家伙差点连累少主啊。
“是你。”
一道女声冷不丁响起,吓得谢掌柜打个激灵,差点破音。
“你、你是?”
从医馆抓药回来的魏萤讪讪道:“久仰大名……”
“啊,是不识谢某又久仰谢某大名的娘子啊。”
魏萤带着妙蝶走到佝偻男子面前,提灯左右看了看,“你刚刚在同谁讲话?”
“自言自语啊。”谢掌柜用拐棍戳戳地面,“孤家寡人,都会自个儿跟自个儿讲话的。”
魏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妙蝶嘀咕道:“掌柜的不是腰缠万贯,怎么还形单影只?”
“谁说富商就不孤单?帝王将相还孤单呢,高处不胜寒!”
妙蝶嘴角抽搐,拉着自家小姐走进宅门,不想与这个邋遢男子过多接触。
魏萤从纸袋里抓出一把饴糖,递给谢掌柜,见他不接,还晃了晃手。
自幼,不能与邻里孩童玩耍的魏萤能够理解谢掌柜的孤单。
深夜,沐浴过后的江吟月倚在床上,手里抓着一把魏萤买回来的榛果,一颗颗剥开,视线有意无意瞥向坐在桌边翻看公牍的魏钦。
他通常不会把公牍带回宅子,是听说太子晕倒在自家门前,才携着公牍赶回吗?
“夜深了,当心坏了眼睛。”
魏钦继续翻阅公牍,没多大反应。
江吟月将剥好的榛果装盘,没有献宝似的讨好,语气带着点点骄傲,“你要不要吃?不吃就算了。”
魏钦合上公牍,放入架格的抽屉里,这才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撑开的衣摆下,是穿有中裤的修长双腿。
想到今日的窘迫,江吟月没眼看,捻起一颗榛果递到他的嘴边。
却被魏钦避开。
被拒绝的江大小姐笑道:“吃一颗。”
“我没有夜食的习惯。”
江吟月将一盘子榛果放在床上,绷着小脸如实道:“你总要给我些时日接受你的……”
心意。
“多久?”
魏钦掀动眼帘,明明语气寻常,却绝不是好商好量的口吻,也不知是否与卫溪宸今日鸠占鹊巢有关。
水到渠成的事,江吟月哪里估算得出。被强吻至今,她觉得自己已经在慢慢接受了,但还无法全身心接受那种炙热缠绵的亲昵。
总要有适应的时长。
以往的相处中,她一直以为两人是在搭伙过日子,随时可以体面解绑,直到魏钦表明心意,才知想要搭伙过日子的只有她一人,魏钦是想要好好与她过日子的。
“一个月……”
“好。”
江吟月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认怂地给予承诺后,顿觉不平衡,她瞪着四两拨千斤轻易拿捏住她的魏钦,突然倾身,一口咬在魏钦的左肩上。
隔着衣衫下了重口。
也因着身体挪动,碰倒了床上的果盘。
魏钦眼疾手快,抓住果盘,眼看着榛果撒了一地。
肩头那点儿咬伤,不痛不痒,魏钦扣住江大小姐的后颈,逼她后仰。
“痛快了?”
听出轻哄的口吻,江吟月立即加码,“两个月。”
“不行。”
江吟月扯开魏钦的手,愤愤起身,弯腰拾取地上的榛果,一颗一颗装回盘子。
一部分榛果滚进架子床下,她趴在地上,向床底爬去,继续拾取。
趴俯的身形、下沉的腰肢,凸显出臀的圆润,随着拾取的动作微微扭动着,雪白的寝衣垂落,露出一段皙白的腰身。
魏钦抬手按了按被咬伤的肩头,慢条斯理地起身,蹲到趴俯的女子身侧,视线落在那段皙白上。
“嘶……啊……”
趴在床底的江吟月忽然发出呻吟,她咬住下唇,似被野兽咬住了要害,一动不敢动。
后腰上传来的痛觉,是魏钦以牙还牙的报复。
第34章
回到驿馆的卫溪宸又陷入昏睡, 玉质面庞苍白无色。
病来如山倒,即便是心病所致,可拿不到心药,便不能对症下药。
老宦官看在眼里, 唉声叹气, 又不敢叫太子爷听去, 一个人走进驿馆小院, 愁容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