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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_分节阅读_第13节
小说作者:秋水色睫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519 KB   上传时间:2026-01-28 14:24:39

  韶音看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伸手要剜她脑袋,终究没下得去手,只揪了揪陈荦的脸,恨铁不成钢地埋怨:“你怎么就是长不开!”

  跨过年关,陈荦和清嘉便有十五岁。十五岁,该是女子长成的年纪了。比如清嘉,那身体的曲线纤秾合度,十分可人。可陈荦只往高处长,身上瘦骨嶙峋,看不出几分女人丰腴的曲线。像一株花停在了骨朵的时候,迟迟不开,等得人焦躁。

  “你呀……”

  在陈荦看不到的地方,韶音悄悄地叹了口气,想起了陈荦和清嘉幼时的事。

  那时苍梧城来了新长官,驱逐了山匪,城中太平。一时四方客商都涌进城中做生意,苍梧城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城也扩得越来越大。城中各家妓馆每日客人如流,有钱的恩客们争相追捧各家花魁,妓子们的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为了给她们三个谋个好前途,韶音将两个养女送到舞师处学习从平都传来的飞燕舞。

  要将飞燕舞跳得好看,须体态轻盈,翩翩如燕。清嘉学得极好,学了几年便顺利出师。可陈荦总是状况百出,不是扭腰摆臂像打拳一样难看,就是一脚踢破人家的手鼓。那舞师来跟韶音说,叫楚楚的小姑娘骨头太硬,腰上和肚腹肉多,学不了舞。

  那怎么办?韶音一狠心,勒令陈荦不能多吃,每日两餐只给陈荦一半的量,只希望她清瘦轻盈一些,能将飞燕舞学成。那两年,陈荦吃了极大的苦头。有时饿得大哭,一张小脸肉眼可见地瘦下去,可终于还是没有学会跳舞。韶音最后没办法,让她改学筝。可她身上那些饿下去的肉,后来再怎么吃,都没有再长回来。

  陈荦十五岁,还没有女人丰腴的样子,就是那两年饿伤了身体。

  韶音心里偷偷难过,可说不上后悔不后悔。再来一次,她还是要逼陈荦好好学艺。她们这样的人,身、貌、才、艺必须占一样,才能在行院立足。若什么都没有,便只能任人欺凌。那是陈荦必须要学的,那是她的命。

  “姨娘,我走了!”

  陈荦打了声招呼,抱着她的紫檀筝准备离开,她要到蕉叶阁去。

  她趁韶音不注意,将刚才撕碎的纸片捡了回来。那是她作的记号,记的是杜玄渊跟她讲的那人的体貌特征。

  韶音叫住陈荦,“楚楚,等一下!”

  “嗯?什么事?”

  韶音帮陈荦整理钻到脖颈间的碎发,用手指梳好。再捧着陈荦的脸,端视眼前这个自己养大的姑娘。她非常笃定,这姑娘就是没长开,但绝不是个容貌丑陋的。她的母亲曾是苍梧城人人追捧的花魁,她怎么可能是个丑女。

  陈荦的脸清瘦得硌人,但那双看人的眼睛令人怎么也忽视不了。长眉飞挑,眼如青溪,完完全全是她母亲的样子。韶音心里想,这姑娘怎么可能是受人作践的命。

  陈荦被韶音看得有些莫名,问道:“姨娘,到底什么事?”

  韶音揉了揉她那没肉的脸,“没事,姨娘就是跟你说,要好好学。你得比馆里的乐师还厉害,让以后人家的筵席上都少不了你,那我就是死掉也是高兴死了。”

  陈荦看她说话那么狠,只得乖乖点头:“我答应你。”

  ————

  陈荦比往常早到了一个时辰,师傅还没来,她先逼自己苦练了一阵。可她在学筝这件事总没有长性,练了一阵,思绪便飘到怀里的纸片上,开始想那贼人的事。等师傅来教导过一阵,师傅刚转身,陈荦便盖上筝,溜出了蕉叶阁。

  她随意走近街边一家酒楼,那楼里就有人在弹箜篌。但弹奏者乃是女子,显然不是杜玄渊画像上的那个人。

  苍梧城人烟稠密,城内外不知有多少家这样请了乐人表演的酒楼,还有乐馆、妓馆,朝廷的乐营,在这些地方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陈荦开始后悔那天不该在杜玄渊面前夸下海口,说十日内必来报信。现在仔细一想,是她有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陈荦沿着大街一边走一边想,却发现也不是全无希望。苍梧城酒楼虽多,但只有成规模的大酒楼才请得起乐人在楼中弹奏,而这些酒楼可以数得出来。杜玄渊说那人极有可能改换了容貌。容貌可以改换,可身型和生活习性却难改。

  城中像蕉叶阁这样的几家乐馆,因为韶音和筝师傅的关系,陈荦都可以混进去。她还是很有机会去接近这些人中擅长箜篌的人。

  还有,陈荦突然想到,再过两日,便是初三。

  苍梧城西的乐营每月初三都会举办一次琴会。那时城中的许多乐人都会到那里一展技艺。她可以跟筝师傅一起去那里找找。

  陈荦不知不觉走到杜玄渊跟她提起的源安客栈。客栈周围和院墙内都栽满了花木,显得异常幽静,在热闹的苍梧城中倒像个世外之地一般。

  她站在院墙边转念一想,若是那贼人决心藏匿,找到一个极难引人注意的地方,不与外界来往,那任是谁都很难发现他的。

  这么一想,陈荦的心全被沮丧占据了。她非要那见也没见过的《大宴刑统》吗?其实,她就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是非黑白全出于别人口中而已……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几日,陈荦流连于城中乐馆,都没有找到容貌身型与那贼人相似的乐人。

  等到初三那日,陈荦跟着师傅一起去了城西的乐营琴会。陈荦扮作琴童,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观察每一个来往的乐人,恨不得看到走火入魔,双眼都起火。

  她看了许久,突然猛地想通了一件事情。那贼人若是存心藏匿,必然不可能再在有人的地方再谈起从前所擅的箜篌了。乐工一旦将某样乐器练得炉火纯青,其指法、曲风是极易辨认的。江湖民间有异术可以改换一个人的容貌,身型也可刻意伪装。要通过身貌特征将一个乐工辨认出来,最精准的地方,绝不是容貌身型,而是……那双长年累月习练的手。

  工善琴、筝、箜篌和琵琶者,手指的形状和手上的硬茧是绝然不同的。那贼人就是弃了箜篌改弹其他,手上的痕迹在三两年内也绝改变不了。

  琴会散去

  时,陈荦在人群中看到个身型相似的背影,只不过比起杜玄渊画像上佝偻了些许。

  初三琴会,席间乐工多着长衣大袖,以便山风拂过之时飘起,与音声相映衬,令人悦目。陈荦此时绝然没有机会细细辨认别人的手。

  贼人从前因箜篌技艺出神入化,常出入于平都城贵人府邸。由奢入俭难,此人若真是那贼人,其住处绝不会简陋。

  陈荦别了师傅,悄无声息缀在那人身后。

  ————

  那人在琴会上只用营中的五弦琴奏了一小段《阳关三叠》,并未引起乐官的注意。他身后未带琴童,一路脚步轻快地穿过大半个苍梧城,往城南一条巷子走去。

  绕过一处人工所凿的水渠,便是他的院子。

  水渠尽头的池塘里种满了芙蕖。此时仲夏,满塘芙蕖开得正好,风吹过处一片摇曳馨香。陈荦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此人将住所安到此处,必不简单!看那人进了门,她身体轻盈,没费多少力便翻到了院墙之上。

  陈荦探出一个头,突然感到院中有种诡异的宁静。那人走进院子,也不自觉地停驻,好似也感到了些许不同寻常。他走到荼蘼架旁,掏出一把弩箭。还未等他再有所动作,院门处身着平民便装的兵丁破门而入,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弩箭,将人制服在地上。趴在院墙上的陈荦看呆了,她……她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前朝古人的书中有句话,卓荦……

  很快,他便看到杜玄渊一身劲装进了院中,那四个兵丁是他的属下。

  陈荦看得出神,手掌下的瓦片“咔嗒”一声响。

  “什么人!”

  身手矫健的便装兵丁一声喝,已冲到了墙边。

  陈荦生怕误伤,急忙探头举手:“是我是我!”

  杜玄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看她一身琴童装扮,不知从何处而来,如何会找到这里。

  陈荦跳下院墙,急忙跟那拿刀的便装将士解释,她指着杜玄渊:“他认识我,我也是来找人的。”

  看杜玄渊点头,将士才收起刀。

  杜玄渊问:“你怎么知道他住在此处?”

  陈荦:“我猜的。”

  她说的是真话,杜玄渊却不信,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其实杜玄渊不相信的是,陈荦凭自己一个人,哪来的本事在短短五六日间便找到此处。

  陈荦走近看,那发现被抓住的那人方形脸庞,八字胡,跟画像上的人并不相似。

  有个将士从怀中摸出一瓶不知什么药水,往他脸上喷洒,再用手指搓动。那人咬牙摆动,却挣开不得。片刻之后,陈荦惊讶地发现那脸上的八字胡脱落开来,腮边软泥掉落后,露出了另一张面容。

  那乐工满脸悲戚,眼神里蓄着逃亡无望的颓然,恨恨地盯着地上:“杜玄渊,想不到我竟落在你手里。”

  杜玄渊。陈荦心里默念,原来这人名叫杜玄渊。她不会写字,不知道这名字写在纸上长什么样子。

  杜玄渊:“别废话,你非是落在我手里。你犯通敌之罪,必难逃国法。”

  陈荦走到那人身后,去看他反剪在背上的双手。陈荦不是什么大家,却清楚箜篌的弹奏之法。双手擘弹,指腹拨弦。手头疾,腕头软,来去如风卷。那双过去常年弹箜篌的手,与弹筝的手是很不同的。她看仔细了,心却沉下去。

  她猜对了,却来迟了。

  杜玄渊将人制住,令其他将士去屋里查看有无异常。

  陈荦叫他:“杜玄渊?”

  看她直呼中郎将名讳,院里的将士转身不满地盯着她,不知这衣着简朴的少女是什么人。

  陈荦:“人是你自己抓到的,我来晚了……我跟你说的那册子。”她心里一阵难过,“就是那个《大宴刑统》,我也没资格要了,你就当没听过那话吧。”

  杜玄渊就没想过她真的能抓到人,今日在这里遇到她竟一个人找到这院中来,已让他心里暗自吃惊。她一个娼妓,怎么找到的此处,何处得的线索?

  他看到她眼眸间的神采黯淡下去,像是被那天的夕阳点起的一簇火苗,突然荷塘吹来的风吹熄了。她没生气,但抿着嘴,神色怅怅的,低头说了声“我走了”,垮出了院门。

  “喂!你……”

  陈荦没听到,杜玄渊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一册《大宴刑统》对她就那么重要?既在行院,自然有恩客常来光顾她了……她为什么不向那些恩客讨要呢?

  杜玄渊眉头高高皱起。妓馆乃污秽之地,君子慎洁,不可涉足。可此时他好像对娼妓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好奇。

  ————

  蕉叶阁后院竹林簌簌,芭蕉青翠欲滴。陈荦坐在那芭蕉丛下,眼睛看着工尺谱,却心不在焉。弹错一个音,便被师傅打一下手背,陈荦被打得双手红肿。师傅一转身,陈荦便从阁中溜了出来。

  城北一片宽阔的麦田后,有个村塾。陈荦从前在申椒馆中受了气时,常常跑到这里来。村塾里有个须发全白的老夫子,每岁带着十几个孩童在这里读书。她把长发束起来,坐在窗外不远的小溪畔。听孩童整齐的读书声掺着流水潺湲,很快就能平静下来。她认得的那几个简单的字就是蹲在窗外跟着童子们学会的。

  陈荦决心到学堂附近去散散心,老远就摸出丝巾,将自己齐腰的长发尽数束起。那老夫子最讨厌看到女子,若有个女子在窗外,童子们都会大受其扰。陈荦喜欢学舍和小溪,却也知道不能去找人嫌。

  午后正是平日读书的时辰。然而今日,陈荦却没有听到读书声。

  她转过麦田小径,踏过石板桥。透过一丛茂密的水生香蒲,意外地看到村塾里的孩童全在那上游的溪水里玩水戏耍,捉蜻蜓。老夫子不在,有个穿青衫的青年人曲肱而枕,正躺在溪头的芦苇荫里闭目养神。

  那些野孩童就是此人放到小溪里的。

  陈荦看得呆了。

  芦苇荫处似有所感,那青年士子伸手摘开脸上的荷叶盖,半坐起身,看到陈荦正局促地在不远处站着。

  “是你?”陈荦眼前一亮,急忙跟他打招呼:“陆公子。”

  陆栖筠拍拍尘土坐起来:“陈荦?怎么,你来找人么?”

  “咦?你如何知道我名字?”

  “在县台大人的卷宗上看到的。”陈荦还不知道陆栖筠是陆秉绶的侄子。

  “他们……”陈荦指了指溪流里那些疯打疯闹的孩子。

  陆栖筠促狭一笑,“夫子年纪大了,到时间要午睡,嘱我代课,天气炎热,我将他们领出来降降躁。你别到夫子那里告状啊。”

  他站在那芦荻丛下。荻花飞动,青衫落拓,神情却是一脸潇洒恣意。明明是女子,陈荦心里却油然对他生出艳羡。他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吗?竟能代夫子教这些孩童读书。

  陈荦心中歆羡,问了个傻问题:“你也读书,也像老夫子一样认得许多字吗?”

  陆栖筠“噗”地一声笑了,看出了她的不谙世事。识得许多字已是他三四岁时候的事了,他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算什么。他看陈荦一脸敬佩地看着他,便随和地点点头,没有多说。

  陈荦被青溪美景和陆栖筠那平易的风度所惑,犹豫片刻走了过去,隔了一段距离坐在陆栖筠旁边。

  “你这样放纵他们出来玩水,让夫子知道了,他不生气么?”

  陆栖筠:“我已把今日的功课教给他们了,这么热的天气,呆坐屋中出汗才叫虚度。我们一起瞒过老夫子就好了。”

  “那件事,多亏了你帮我和我姨娘说话,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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