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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两个夫君_分节阅读_第49节
小说作者:周九续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287 KB   上传时间:2026-01-27 17:13:25

  这细微的声响犹如无常的锁链轻触后脖颈,徐杳浑身如坠冰窖,不敢置信地僵住不动,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死寂的浓液中,那声响格外清晰,一丝丝、一点点的崩开,徐杳几乎已经看见了藤蔓某脆弱处缓慢撕裂的景象。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唯一维系她性命的藤蔓在顷刻之后即将崩溃,徐杳眼下是真正的命悬一线。

  在这极静之中,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缓慢。

  徐杳怔忪着,想起自己刚嫁给容盛的某一天,他从都察院下值回来,给她带了拿冰冻过的牛乳酪。她哪里吃过那个,看牛乳酪上冒着白气,只当是烫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几下才敢送进嘴里,结果一吃,竟然是冰的。

  旁边的丫鬟们都憋着笑,大约是在嘲讽她身为名门贵妇人,这点子见识却还不如她们做丫鬟的。徐杳顿时涨了个面红耳赤,嘴里甜滋滋的牛乳酪也变得苦涩起来。

  “怎么了?”容盛却面不改色,也舀了一勺子学着她的样子吹了两口气,尝了一口,冲她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太冰了,夫人慢慢吃就好。”

  她的心从此就像那牛乳酪一样,在他手心一点点融化开来。

  但是盛之已经死了。

  无论容炽再怎么安抚,再怎么赌咒发誓说等与燕王府的暗桩接头后就让他们去查个底朝天,徐杳心里也明白,容盛是真的死了。

  流放路有多艰辛她早有耳闻,更何况皇城里执掌天下的那个人不希望他活着。

  她的夫君就这么突然地丢下她走了,留给她最后的东西,是一封和离书,和一句“一朝夫妻,自此诀别,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她本打算一哭二闹,跟他发一场脾气,揪着容盛的领子,要他作揖讨饶,求着自己收回那封和离书。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的人,连同他们之间短暂的姻缘,都如那日金陵城外的大雪,消散于天地渺渺之间。

  藤蔓的崩裂声还在继续,然而徐杳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她将身体紧贴着山崖,用一只手艰难地抓住藤蔓,另一只手却从怀中轻轻掏出了那封和离书。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容盛的血迹早已暗沉发灰,然而一笔一画,在徐杳眼中却还是清晰如昨。

  她的目光如手指轻触那寥寥数十字,最后停在那一句“伏愿娘子千秋万岁”上。

  “你走了,我如何还能千秋万岁?”眼泪滴落斑驳的布片,洇湿开一团又一团。徐杳的身形开始歪斜,藤蔓即将彻底崩溃之际,她将布片塞入怀中,然后主动松开了手。

  听闻地府有河名黄泉,河上有一桥名奈何,她今日既去,不知奈何桥边是否会有故人停留等候。

  身体极速下坠,风声自下而上撕裂时光。徐杳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入崖下寒潭之中。

  “砰”的一声巨响,水花再度炸开,冰冷的水流冲击唤醒求生的本能,在意识到自己没死之后,徐杳下意识挣扎着扑腾起手脚,竭力想往岸边游去。

  她是江南人,自幼在水边长大,熟识水性,此处寒潭虽深,却并不大,按理游上岸不难。奈何徐杳最后一点体力已经在方才的攀爬过程中彻底消耗干净,潭水又刺骨冰寒,她勉强划了几下水,只觉身体越来越沉,思绪越来越僵硬,渐渐的竟无法自控地往潭底沉去。

  若是做了水鬼,会被困在身死的水域,直到找到下一个替代。

  这样的说法,是徐杳从小听到大的,在这濒死之际,像密密麻麻的丝线一样将她缠绕勒紧。

  不行,不行,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在水里,否则就见不到盛之了。

  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徐杳使劲晃了晃脑袋,艰难挥动如有千斤重的手臂双腿,原本的下沉之势骤然一顿,她开始上浮,再度朝着岸边一点点靠近。或许是失温所带来的幻觉,她麻木无觉的手竟然传来一点温度,徐杳疲惫地抬头,恍惚间,竟看见容盛趴在岸边,隔着模糊的水膜,急切地呼唤着什么。

  虽然耳朵听不见,但徐杳还是看清了他的嘴形。他在一声声呼唤着“杳杳”。

  “杳杳!杳杳!”容炽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他使尽全力,将徐杳从水里拖上了岸。顾不得自己也是浑身擦伤,他气喘吁吁地扑上去摇晃,“杳杳,你没事吧?”

  徐杳摇了摇头,拗起身子“哇”地吐出一大口冷水,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

  摸到她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容炽再顾不得其他,着急忙慌地将她揽入怀中,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到她身上。

  徐杳攥紧了他肩膀上湿漉漉的布料,许久后才缓过来,然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炽,我方才看见盛之了。”

  怀抱着她的手臂僵了僵,容炽叹道:“也许是你溺水时产生错觉了。”

  “不,不是错觉。”徐杳的嘴角动了动,竟微微向上翘起,“我看见的那个人是你。”

  “盛之已经死了。”

  她笑着,眼角却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闪烁着缓缓滚落进她鸦黑浓密的鬓发里。因她满脸是水,容炽一时无法分辨那是否是徐杳的眼泪。

  喉咙莫名生疼起来,容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哑着嗓子说:“兄长的死讯还未得到证实,未必就是真的,你再坚持坚持,等和王府的人接上了头,我就……”

  “阿炽,你我都心知肚明此事的真假。”

  恢复了些气力,轻轻从他怀里坐起,徐杳挪开了一些距离。她纤长的睫毛在夜风中不住颤动着,滴落细小的水珠,眼眸却极是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是此前如残灰一般的冷寂,而是平静。

  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容炽,轻声道:“盛之走了,可是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之前是我不好,你的悲恸并不会比我少,我却因一时的灰心放任自己过得浑浑噩噩,将重担全部压在了你身上,才害得你今日坠崖。阿炽,是我对不住你。”

  “别说这种话,我知道你不好受。”

  徐杳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向他伸出了手,“馒头还在你身上吗?”

  容炽一愣,这才想起,因为之前在客栈的时候徐杳没怎么吃饭,他特地给她打包带上了几个大馒头,以备不时之需。他匆匆忙忙在身上摸起来,解开随身带背囊,发现馒头早就泡得发糊了,“这……”

  “无妨。”徐杳抓起一个,毫不在意地硬塞进嘴里,大力咀嚼一阵,又抻长了脖子咽下。她吃得很快,吃得很多,成年男人拳头大的馒头,她连吃三个才停下。然后站起身问:“你还走得动吗?”

  容炽连忙跟着起身,“我身上只有些擦伤,没什么大碍。”说话间,他猛地“嘶”了声,捂住了左腰。

  徐杳皱了皱眉,毫不见外地一把掀开他的衣摆,借着黯淡月色定睛一看,容炽左腰不知是在哪里撞了一下,青紫了一大片。

  “你揽着我上去吧。”徐杳拧干衣袖和裤腿,在容炽还在怔愣间,抓起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抬头望向山顶,“悦儿还在山上等着我们。”

第67章

  等两人你搀我扶, 费尽艰辛终于回到山上时,容悦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山间的风声,树叶的抖动, 不知从何处偶尔古怪的鸟叫,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容悦缩在板车旁, 一双朦胧泪眼巴巴望着山下, 等啊等, 等得一双脚都冻冰了,才有两点黑影自另一旁缓缓而来。

  她先是吓得躲起来, 待那两人渐行渐近, 确认了是徐杳和容炽, 她才从板车底下爬出来,一头扑上去抱着他们俩嚎啕大哭。

  徐杳被小姑子撞得往后一个趔趄,闷哼了声,手却搂紧了她不肯放手。扭头再看容炽,却见容炽也看着自己,两人彼此相望,一时默然。

  ·

  在背风处支起篝火烤干了衣服后,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三人挤在一起凑合着睡了会儿,便又再度踏上了去路。

  否极泰来, 或许是老天都觉得他们前段日子实在倒霉,之后居然一路顺遂,容炽所担心的山贼拦路、官兵捉拿等事一概都没发生,他们顺顺利利地到达下一处城镇,同城里燕王府的人接上了头。

  燕王府的暗桩显然早就知道容炽会来,一对过暗号便将他们迎入屋中, 徐杳带着容悦去沐浴梳洗,容炽则同暗桩交谈。

  “我在路上听闻我兄长他重病……重病身死,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暗桩叹了声,温声道:“容指挥节哀,令兄他确实,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确实已经病故了。”

  只这一句话,容炽原本英挺的身形缓缓佝偻起来,弯成了一只虾子。他双手撑住桌案,极吃力地坐下,低垂的头半晌也没抬起来。

  那暗桩见状只得继续道:“我们打听来的消息,容御史在牢里受了刑,本就元气大损,还未痊愈就被赶去流放,才出了金陵城不久就染上了风寒,无人敢为其医治,高烧连烧了三天三夜,就这么……”

  “别说了。”气若游丝的一句话,却叫暗桩立即紧紧闭上了嘴。容炽艰难地抬起头,眼底血红一片,“那我兄长的尸首……是如何处理的?”

  “当地官吏口口声声说容御史得的是疫病,不许其尸首返乡,硬是从国公夫妇手中将容御史夺了去,夜间悄悄焚化了。”

  容炽喉咙间挤出一声古怪的冷笑,手中的杯盏被他攥得咯吱咯吱直响,最终在大力下迸碎,扎得他满手是血。

  “容指挥!”那暗桩吓得登时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就要为他找纱布包扎,却被容炽一抬手拒绝,“此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要告诉我家夫人和小妹。”

  那暗桩含糊了声,也不应,一对眼珠子就这么叽里咕噜地乱转着,时不时向容炽身后看一眼。

  “我跟你说话呢……”话没说完,容炽忽有所感,猛地一转头,果然看见身后楼梯拐角处露出一片衣角。心里“咯噔”响了下,他慌忙朝那处跑去,正对上徐杳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她看了看容炽,没说什么,转身朝楼梯上走去了。

  “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看你前些天那么、那么伤心欲绝,我怕你知道了会扛不住,所以想缓缓再告诉你。”容炽跟在徐杳的屁股后头着急忙慌地解释着。

  徐杳的背影却一直沉默,她脚步不停,一路推门走进暗桩为她和容悦安排的房间,容悦已经洗好澡了,正拿了块软巾认认真真地擦着自己的头发。徐杳走上去顺手接过,帮着她把一头黑亮柔软的长发擦得半干了才停住,掰过她的肩膀平静而郑重地说:“悦儿,你大哥哥真的已经走了。因为得了风寒,连烧了三天的高烧,尸首也被焚化了。”

  容炽一急,“你跟她说这个干嘛?”又连忙转向容悦,想安抚几句,却惊讶地发现一向娇蛮爱哭的妹妹虽然红了眼眶,但并未大哭大闹。

  容悦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紧紧咬住了嘴唇,再不肯吭声了。

  “没事的,”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蛋儿,徐杳道:“想哭就哭出来,待哭过了,日后咱们还好好过日子。”

  容悦在徐杳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嫂嫂,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大哥哥了?”

  “嗯,再也见不到他了。”徐杳说着,眼泪顺着下巴滴落进容悦的发间。

  她们两个人相拥着哭了一会儿,容悦坐在床上,脱了鞋子,将一对饱受摧残的脚丫子露出。徐杳则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这氛围安祥而宁静,倒显得呆立在一旁的容炽有些多余。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那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徐杳却出声叫住了他,将手里的药罐放下,迈出门槛将门轻轻带上,仰头同他说:“我有话要跟你讲。”

  两人并不走远,就在这小楼二层,倚着栏杆望着下面渐渐亮起的灯火。

  “以后有关盛之和家里的事都不必避着我。”徐杳道:“他舍我而去,我虽恨不能与之同行,但到底也想明白了,我还有几十年要过,不能因为他驻足不前。不止是他不想看我这样,也是我本就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见她神情,再想到前几日寒潭边那一番对话,容炽便知她如今是真的看开了,欣慰之余又有几分忐忑,忍不住问:“那你想好之后的路怎么走了么?”

  “不是要去燕京么,我打算在燕京开一家小铺子,卖些江南的糕点。”徐杳冲他笑了笑,“不知道燕京城的百姓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吃得惯,你糕点生意一定会红火的。到时候我给你买一间大铺子,再给你雇几个女工,你教会她们之后自己当甩手掌柜就行。我再把燕王府的弟兄们全拉过去给你捧场……”

  “阿炽。”容炽正说得兴致勃勃,徐杳却打断了他,在容炽怔愣的眼神下,她摇了摇头,“你总也要娶妻生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的,我是你的嫂嫂,不能一直依附着你。等到了燕京后,我就搬出去住,至于悦儿,就看她是想跟你,还是跟我过吧。”

  “……”容炽怔了很久,“你要走?”

  徐杳耐心解释:“不是我要走,是到了燕京之后我们不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形影不离,我是另外找房子搬出去,我们还是一家人,只是不住在一起而已。”

  “你要走?”容炽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双手用力握住了她单薄的肩膀,情绪激动,“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一路走到今天,你怎么能抛下我,抛下容悦,自己一个人走?”

  徐杳被他抓得肩头生疼,皱着眉“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容炽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对不住,弄疼你了?”

  见她撇过头不肯看自己,像有些生气了,容炽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般委屈地缩了缩头,“是我不对,可你怎么能说要走这种话。”

  徐杳没好气地道:“我不走怎么办,难不成跟你过一辈子?”

  “怎么不行呢?!”

  此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怔。

  “你……”不知是气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徐杳面上泛起薄红,很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容炽,你清醒一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怎么能在一起过一辈子?”

  容炽也反应过来,偏还要嘴硬,“就算我们是叔嫂又怎样,兄长没了,只要你还没改嫁,你我就是一家人,我理应照顾你一生一世。”

  徐杳气结,脱口而出:“若我改嫁了呢?”

  容炽一愣,眼里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似的,“你要改嫁?”

  “你要改嫁!”

  “你小点声!”有些慌张地朝容悦房间的方向张望了下,徐杳面红耳赤,低声急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在燕京人生地不熟的,嫁给谁呀?”

  容炽一想也是,这才又安静下来,他嗫嚅了一阵,“那你到了燕京安顿下来以后,会改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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